第三章 红灯区

卧室里摆设挺简单，两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如此而已。我躺在床上，梆硬的床板硌得我屁股疼。林林和我同床，他掏出烟来，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再给你说点新鲜事，林林贴在我耳朵上说。

我有些迷糊，想睡。

听了你就来精神了，他抑制不住兴奋。

说吧，快点说，我困死了。

他说在这儿有一座天桥，在市中心，晚上八点，上面便挤满了女人。这些女人也分三等。第一等是美仑美奂的，只伏在天桥的栏杆上看风景，不随便走动；二等是稍有姿色的，这些人在天桥上来回走动，寻找目标；第三等女人是人老珠黄的，这些人是上不了天桥的，只能在地下走来走去，等待时机。

你把女人分成三等，他们到底在那儿干什么？我有些不解。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告诉你，全他妈的是妓女。

放屁，哪儿有那么多明目张胆的在那等买卖的妓女？

不懂了吧，这就是所谓的红灯区，据说人家都是办了证的。

什么证？

个体营业证，每个月还交税呢。

胡扯胡扯。我推了他一把，差点掉到床下。

真的，我不骗你。我来的那晚上，眼镜领我溜了一圈，我上去和他们砍价，我说：小姐，做生意吗？

小姐说：当然做。

什么价？

一张四伟人吧！

忒狠点吧！二十，你做不做？

开什么玩笑？二十块钱，找个老太婆吧。我们都是黄花闺女哩。

我大笑起来，别编了，睡觉吧，真有点困了。打了两个哈欠，我翻身想睡。

不信？明儿我领你先开开眼去。

明儿再说吧！

睡意袭来，我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我睡意犹浓，林林却在外面嚷着让我起来，说是开饭了。我翻了一个身，很想在梦里多缠绵一会儿，林林又将我的鼻子捏住了。我只得起身，接下来是上厕所。厕所里是坐便，我费了好大劲拉不出屎来，赌气不拉了。刷牙洗脸后，简单的吃了些挂面就问林林：门市部在哪儿？领我去看看吧

不忙，以后有的是时间，林林说，今儿我先领你转转，看看南方城市的风景。

林林装上一盒烟，兵辉有事不能去，我和林林下了楼。

这是个不大的城市，街道宽阔，洁净，绿化的也好。马路两旁郁郁葱葱的长着我不知名的大树，将整条街道遮的严严实实的，阳光只能透过树叶间狭小的缝隙洒到地上。风柔和而不热烈，像娴静女孩的轻笑。两旁的高楼错落有致，一点也不呆板，像一串悦耳的音符。整座小城给人一种清幽、舒适的感觉。烦恼啦，忧愁啦，统统溜了个干净。

大街上人流如潮，每个人好像很匆忙，有要紧的是事作。这一点比家里强得多，家里人将饭碗一推，先点一支烟，再喝一杯茶，然后渡着方步，悠哉悠哉的出了门。南方人的生后节奏快，不看别的，但看一个个走路的匆忙劲，就能想象到人家的工作效率。

小城的外面是连绵起伏的山，将小城整个包了起来。山上游人如织，我很想登山，未能如愿，家里净是一望无碍的平原，我无山可登；平日里起早贪黑的赶集做小买卖，没时间。今日有山可登，又得闲，何不山上一游？我将想法告诉林林。林林笑着说，我只说走走，没有准备什么，等有时间了，准备一些野餐什么的，多找一些人，热闹些，才有意思。你别看山不远，一走就傻眼，到山脚下，至少也有十几里呢。

我只好作罢。林林领我站在一个高坡上，让我从外面看城市的侧影，他指着白花花的楼群向我说，那是某某演员的楼，那是某某领导的别墅，那是某某巨商的花园，这儿的风水好，在这里发展，容易出成绩。我觉得这一切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再说，生意还没做，空想有什么用？我可是脚踏实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