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高倩怀孕
春节是中国最隆重的一个传统节日,每年这一天,人们都会从山南海北,千里迢迢地赶回家。全家老少团聚一堂,过一个欢欢乐乐的团圆年。
然而今年上海高建德家的春节却恰恰相反,不仅未显示出一点节日的愉快气氛,反而倒增添了许多忧愁和不安。这一切还得从高倩说起,自从那天晚上在场屋出事后,被关进砀山看守所,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万万没想到会到这一步,一时也没了主张。笫三天,她就被高虹强行送回上海。高倩回到上海后,不吃不喝成天哭闹不休。高建德夫妇不得不日夜轮流守护着她,甚至连外门也要锁上,恐怕她跑回砀山。好不容易到了春节。高虹也回到了上海,两人一见面一句话没说就大吵起来,使这个本来就不欢乐的家庭,显得更加不安宁了。高倩吵着让高虹还她周祥,她到现在还不知刘惠竹和周祥己被判刑。张桂英为了缓和气氛,尽力劝说高虹不要再和高倩争吵。节前高虹就准备把周祥判刑的事告诉高倩的,由于母亲的劝阻,才没有告诉她。好不容易过了春节.高虹马上就要回去了,为了让高倩彻底死心,这才将事情告知于她,为了使她相信特意将法院判决的布告也拿给她看了,高虹认为这样高倩就不会再想着周祥了,岂不知她完全想错了。
没想到高倩看过布告后,当时就昏了过去。张桂英吓得一时不知所措,抱住她:“小倩,小倩……”喊个不停。
高虹却不以为然,丝毫没有半点紧张,她劝母亲:“妈,你不要害怕,她马上就会过来的。”
过了一会,高倩果真慢慢苏醒过来,想不到她抓住高虹发疯似的叫道:“是你害了他们,你还我周祥,你还我周祥。”乱抓乱打起来。
高虹边招架边向后退:“小倩,我可是为你好。”
“你这个没人性的女人,你受伤,不是刘阿姨为你献血,还不知是死是活?我掉进冰水中,如不是周祥救我,早就没命了。你这样做害我不说,把刘阿姨害得几乎家破人亡,你不得好死。”高倩是连说加骂。
“你这个死丫头,疯了不是,如果你再闹……”
张桂英一看又吵了起来,忙劝高虹道:“小虹,你就少说一句吧!”
不料高虹却责怪起母亲:“妈,都是你惯的,我就不明白,咱们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丫头,我看她根本不像咱高家的人。”
“我看你才不像高家的人,你是一个标准的冷血动物。”高倩毫不留情地高声骂道。
“我是一个冷血动物,你这个没出息的女人,竟和一个阶级敌人的子弟拉扯上,并聒不知耻给人家睡觉,你把咱高家的人的脸全丢尽了,我都替你害噪。”
“他是我心上人,我想跟他睡……”
张桂英听不下去了:“你们两个难道非把我气死不可。”
吵闹暂时停了下来。过了一会想不到高倩突然拼命地喊叫着:“我要去找周祥,我要去找刘阿姨……”喊着喊着竟然又昏了过去。
张桂英吓坏了,急忙抱住她,小倩,小倩的叫个不停。
高虹倒显得若无其事:“妈,她这是故意吓唬你的,如果再这样,干脆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小虹,妈求你了,这几个月小倩一直情绪不好,精神恍惚,一个人经常发呆,今天连晕两次了,我看还是把她送到医院去吧?”
高虹过来掐住高倩的人中,不大会便醒了过来,可醒后的高倩仍然哭闹不止:“妈,我要去探监,我要探监,周祥和刘阿姨为了我,被判了这么多年,让我以后怎么活呢?我对不住她们。”
张桂英拉着女儿的手劝她说:“高倩,这也不能全怪你姐,她也是为了你好,谁也想不到会出这种事,听妈的话,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好的,你这样,妈心里也不是滋味,咱们不如去医院看一看吧。”
可高倩说什么也不同意去医院,只是一个劲地哭闹。张桂英没办法只好对高虹说:“你妹妹不去医院,你快去请个大夫来给她看一看。”高虹勉强点了点头很不情愿地出去了。
“小倩,别哭了孩子,事情已发生了,你哭也没用。”
“妈,我已给周祥发过誓,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我一定要等他回来。”
张桂英一边为女儿擦着泪,一边劝道:“傻孩子,这可不是一年半载,十年怎么熬?”
“不,我一定要等他回来,再难,我也等。”高倩非常坚决地哭着说道。
张桂英知道,再劝也没用,也不想再谈这些问题,她让高倩先躺下安静一下,说去给她做点好吃的。
饭还没有做好,高虹便带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夫进来:“妈,我把杨彬的父亲杨伯伯请来了,他是有名的老中医。”
一提起杨彬,张桂英再熟悉不过了,从高虹上初中时,他们就是同学,不仅关系很好,而且他还是高虹第一个男朋友,经常来家找高虹。人长得一表人才,可就是性格懦弱,高虹嫌他无能,缺乏男子汉气槪,谈了一段时间,由于性格不和,高虹就和他断绝了恋爱关系,虽说不谈朋友了,但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并和高虹一批下放到安徽,落户亳州西边一个最偏远的村庄,紧靠河南。尽管他们不在一块,但两个人一直保持着联系。杨彬的父亲是个老中医,张桂英一看是他忙招呼:“是杨大夫,你好,快坐下,小虹,快给您杨伯伯倒杯水。听小虹说杨彬己结婚了,对象是一个河南知青。”
“对,郑州新郑的,结了快一年了。”
“结了就好,哎,快有孩子吧?”
杨医生“唉”了一声说:“没有,两个人经常争吵着。”从说话的口音听得出杨彬的婚姻并不是太美满。
“咋回事呢?”
“那个女的也是个知青,同杨彬是邻村,成天缠着他,不结不行。结过婚两人依然合不来。”
“这孩子天生性格软弱,心底太善良了,就怕找一个不懂礼貌的媳妇,也许有了孩子就好了。”
“就是为孩子生的气,检查说是杨彬无生育能力。”
“哟,那就麻烦了,看了吗?”
“看了,可不见效,我给他配了个方子,也不行。”
“那就抱养一个。”
“再过一段时间看看,实在不行,只好抱养一个。”他问张桂英:“听高虹说高倩病了?”
“对,她情绪上有些不稳定,今天连续昏过去两次。”她边回答,边带着杨医生来到高倩的房间,高倩开始说什么也不让看,最后在母亲和杨医生的劝说下,才勉强同意。
杨医生看了高倩的面部和舌胎后,又按住她的手腕,过了一会,杨医生的脸上显示出一种惊奇不安的表情,他又按了一次脉后,忙把高虹拉到外边问她:“高倩结过婚了?”
高虹笑着回答:“没有,连对象还没有呢?”
杨医生却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说了你别生气,高倩可能是怀孕了。”
“啊?”高虹的脸当时就变得严肃起来:“大伯,你不会搞错吧?”
“据我多年的经验,不可能搞错,巳经快四个月了。”他非常自信地说。
高虹忙把母亲叫了过来,小声对她说:“杨伯伯说小倩怀孕了。”
“什么?“张桂英听后,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停了好大会,她急忙问道:“不会错吧?”
杨医生非常肯定地说:“十有八九。”
张桂英两眼盯着高虹,不知所措:“这可怎么办呢?”
高虹想了想:“妈,这事暂时不要让小倩知道,想法子先把孩子打掉。”
“打掉,这能行吗?”张桂英迟疑地问。
“必须打掉,不然,不仅毁了小倩一生,连我们全家都要受牵连,这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生孩子的问题,而是一个阶级立场问题。”
张桂英依然犹豫不决,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好长时间没有言语.
高虹着急地看着母亲:“妈,你不要再犹豫了,这事不能再耽搁了。”
一时想不出好的办法的张桂英,也只好依着高虹:“你看着办吧,只要不出事就行。”
“妈,你放心好了,你先去陪高倩,我和杨大夫再商量一下。”
张桂英也不知是怎么来到高倩房间的,她看到高倩两眼噙着泪,在愣愣地发呆。不由地一阵心酸,但一想到怀孕的事,心里又多少有一股怨气,唉,到了这一步,说什么也晚了,只好安慰她:“大夫说了,没什么大病,只要你精神放松,很快就会好的。”
“妈,你不要为我操心。”高倩反劝起了母亲。
“傻丫头,你这样妈心里能好受吗?”
“妈,周祥和刘阿姨都在大牢里,我心里还不如死了呢?”
张桂英摸着女儿的手:“哎,这也是命吧?事情巳经发生,小倩你要想开点。”
高倩趴在母亲的怀里,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傍晚时分,高虹提着两包中药,交给了母亲,并故意地高声喊到:“妈,杨大夫说了,只要把这两付药服下,病就会好的。”
张桂英小声问她:“杨大夫怎么说?”
高虹把嘴帖在母亲的耳朵上:“服下药,一定能打掉。”
“不会出什么事吧?”张桂英总是有些担心。
“妈,只要不让高倩知道,绝对不会出事的。”
在高虹的催促下,张桂英很快就把药煎好,倒在碗中端进了高倩的房间:“小倩,这是杨医生给你开的补药,喝下去,身体就会好的。”
不料高倩却把母亲推开:“妈,我什么也不喝。”
“小倩,这可是你姐专叫杨大夫开的,你就少喝点,行不行?”
“妈,你甭提她,就是因为是她让人开的,所以我情愿死也不喝。”
张桂英是左右为难,她端着碗眼内闪着泪花对高倩说:“你不为你姐,也该为我和你爸想一想吧,自从你回上海,我和你爸就没有睡过一夜安稳觉。”
高倩却说:“妈,你为刘阿姨一家想过没有,两个判刑的,家中还有一个双目失明的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几乎是家破人亡,我这点还算什么呢?”
张桂英被女儿说得无言可对,自已也觉地这样做有些不妥,也不好再强迫她喝了,过了一会便端着碗走了出去。高虹看到碗中的药没有动,就埋怨母亲:“妈,你这是怎么搞的?一点也没喝。”
“她不喝,我有什么办法?”张桂英是满脸的无奈。
“这事可不能依着她,不喝逼着她也得喝。”高虹说着从母亲手中把药碗夺了过来。
张桂英担心的忙拦住她:“这事可不能硬逼,万一出事怎么办?”
“怎么办,难道你希望一个革命的家庭,生下一个阶级敌人的崽子吗?妈,这不是简单地生一个孩子的问题,这是两条阶级路线问题,是严重的立场问题。”高虹认真而又严肃地说出一堆大道理。
“你说怎么办?”
高虹果断地说:“实在不行,就用针打掉。”
张桂英不忍心,她认为这样做有些过分,担心高倩知情后精神上是否能承受得了?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万一再出事怎么办?她想阻止高虹,可高虹又不听她的,因此使她进退两难,坐立不安。
高虹好像看出母亲的心事,就劝她说:“你不要想这么多了,该断不断,必留后患。这样会使小倩在痛苦中度过一生的。”
“我怕万一让她知道了,她肯定会闹的,到时我怕情况更糟糕。”
高虹却说:“她当时肯定有些情绪,可时间一长,就会渐渐地忘掉,妈,你不要问了,明天中午让她去医院住院,一切由我来安排。”
在高虹的坚持下,张桂英一时无了主张,无可奈何地说:“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今晚你不要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到了晚上,张桂英先是准备陪高倩在一个床上安歇的,可高倩说她想一个人安静安静。张桂英就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考虑明天去医院的事情,时间快到零点了,老伴劝她,快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给小倩看病。她闭上眼睛刚睡着不长时间,就被客厅三五挂钟报点的钟声惊醒。她有些不放心,爬起来想看看高倩睡得咋样?当她打开高倩的房门时一下子愣了,发现高倩不见了,她急忙到卫生间看了看里面无人,突然发现了门锁上的钥匙,这才恍然大悟,是昨晚由于心情紧张一时疏忽,锁上门把钥匙忘在桌上,一定是高倩把锁打开逃跑了。她立即把老伴和高虹喊了起来,高虹起来就埋怨母亲:“妈,你瞧瞧你办的这些事,不是女儿说你,小倩跟着你还会出事。”
张桂英也顾不得和高虹争执,急得她直打转:“你说小倩能上哪里去呢?”
“这还要问,一定是去探监了,妈,你在家,我和我爸去车站,一定把她找回来。”
一说去车站,张桂英就有些不放心,她怕高虹和高倩在车站上见了面,非打起来不可,便对老伴说:“你在家,我去车站。”她说着没等老伴答话就走出了房门。
高虹看到母亲坚决要去,也不好阻拦,到街上叫了一辆人力车,两个人上车后,就直奔车站而去。
张桂英坐在车上,边巡视着街两旁的行人,边嘱咐高虹说:“见了面,你千万别吵,因为小倩有孕,万一出了事就不好办了,我看这事,最好是告诉高倩一声。”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咋想的?难道你真想毁掉小倩的一生吗?”高虹生气地看了母亲一眼:“你好糊涂,你难道连我的前程也要毁掉吗?”
她母亲解释说:“小虹,小倩是铁了心,咱们如果强行打掉,她会记恨我们一辈子的,我也是为你好,我并不希望你们姐妹俩反目为仇。”
“妈,她恨我无所谓,只要能保住咱们革命家庭的纯洁,我并不在乎。”高虹接着又认真地说道:“这个孩子必须打掉,否则,将要毁掉咱一家人的前程。”
“我并不是不让打胎,我是怕小倩知道了,万一出事怎么办?所以我认为最好征得她的同意。”
高虹知道很难说服母亲,但他毫不退让,依然坚持自已的观点:“先不要告诉他,尽量动员她去医院。如不同意,只好强行,实在不行就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张桂英狠狠看了高虹一眼:“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份了?”
“如果她不打胎,你和爸就得时时刻刻地看着她,不然,她一定还会去找周祥。”高虹为了说服母亲,进一步解释道,“如果去了精神病院,就省得你二老操心了,那里每天都有人守护着,不准任何病人外出,等生过孩子以后再说。那里有一个医生是我同学的父亲。”
张桂英听了,觉得高虹说得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但仍不愿意把女儿送到精神病院:“现在是抓紧找到高倩,等找着看情况再定吧。”
他们母女二人很快就到了车站,下了车就匆忙进了候车室,找来找去没有发现高倩的影子,高虹对母亲说:“这里没有,可能在售票处,火车是凌晨三点的,她不可能进站。”两人又赶到售票处,进去一看,果然发现高倩正在售票窗口买票,钱己递过去了。张桂英忙喊道:“小倩,先不要买票。”
高倩听到喊声猛一回头,看见母亲和高虹正朝这边跑来,慌得她连钱也不要转身就跑,张桂英担心地喊着:“小倩,你不能跑,你有身孕了。”
高虹瞪了母亲一眼,埋怨道:“你守着这么多人,瞎喊什么?”
张桂英看到高倩仍然向外跑去,也顾不得高虹的反对,嗓门更高了:“小倩,你怀孕了,千万不能跑。”她连喊加打手势,高倩这次好像听到了似的,她马上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了看母亲和高虹。整个售票大厅的旅客都在惊奇地看着她们娘仨,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张桂英一时心慌,不注意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一打滑仰面朝天摔了一跤。高虹忙转身将她扶起,发现母亲的脸色当时就非常难看,忙问:“妈,你不要紧吧?”可老太太并没有回答,额头上的汗珠已冒出。
高倩发现母亲摔倒,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张桂英忍着疼忙喊道:“别跑,你怀孕了。”这一次高倩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不敢相信,但她还是放慢了脚步,来到母亲的身边,帮助高虹把母亲搀了起来便问:“妈,没摔着吧?你刚才说我怀孕了?”
张桂英抓住她的手:“我没什么,你怀孕了,可不能乱跑,刚才我担心死了。”
“妈,你说得是真的?”高倩激动地问。
“杨医生说的是真的,小倩,妈求你别瞎跑了,快回家吧。”
高倩无法控制内心的喜悦,马上答应了母亲的要求:“妈,我听你的。”
高虹一边扶着母亲,一边责怪高倩:“你看,这个家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咱妈万一有个好歹,看你如何对得起她。”
“这完全是你造成的……”
张桂英怕她们吵起来,没等高倩说完,就责备她们:“好了,别吵了,你爸在家还不知急成啥样呢。”她说着话脸色更加难看。
姐妹俩一看母亲生了气,也不好意思再争吵了,急忙找了个车子,把母亲扶上车,高倩在一旁扶着,高虹上了另一辆车子,她们回到家,高建德看见高倩回来了,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但看到老伴疼痛难忍的样子,心忽得又提了起来,忙问高虹:“怎么回事?”
高虹指了指高倩:“还不是你那宝贝女儿的事,为她摔了跤,天明再去医院吧。”
张桂英装作没事的样子:“不要紧,休息一夜就好了。”她说罢又对高倩说:“快去睡吧,注意好,千万不要乱跑。”
高倩点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按压不住内心的激动,摸着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道:“周祥,咱们有孩子了,我一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
谁知这话让悄悄进来的高虹听到了,她马上严肃地对高倩说:“小倩,这并不是件好事,这孩子不能留,必须打掉。”
高倩听了,陡得从床上站了起来,她指着高虹用同样的口气说:“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指手划脚,你给我出去!”
“好啊,你这个死丫头,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口气十分强硬的对高倩说:“明天必须打掉。”
“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你得逞。”
争吵声惊动了隔壁的张桂英,她忍着疼喊着:“你们俩个是不是要气死我吗?”
高虹从房间内走出来,直接去了母亲的房间:“妈,你看看,我说不让她知道,你偏要对她说,这好她非要告诉周祥不可,你看这事办的,咱不能再依她了。”
“先别吵了,这三更半夜,让邻居听见,唉……”张桂英叹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可脸上的汗珠却不停地流了出来。
高虹知道母亲疼的厉害,便催她说:“妈,咱去医院吧?”张桂英摆了摆手:“只要你们不吵,我的病就好了,快给我拿两片止痛药。”
张桂英服下药,过了一会,疼痛好像减轻了。高虹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盘算着如何处置高倩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最后决定,就被父亲叫了起来,原来是母亲的疼痛又厉害了。高虹让母亲立即去医院,可她非到天亮再去,就这样一直等到天明。高虹才把母亲送到医院,高倩也闹要陪母亲去,高虹坚决不同意,便把她锁在屋内,不准她外出一步。张桂英也不让她去,让她在家好好呆着千万不要乱跑。
到了医院,经x光透视检查后,发现张桂英脊骨错位,必须住院治疗,高虹一边安排母亲住院,一边在没有征求任何人同意的情况下,就通过那个同学的父亲在精神病院给高倩挂了号。这边把张桂英安排妥当以后,她马上通知精神病院来车把高倩接走。一开始高倩死活不去,僵持一阵后,不知怎的?她突然同意了,原来高倩想到如果不去高虹决不会就此罢休,还不知她又要耍什么花招?这样在医院既能保住孩子,又能减轻父母的负担,因此才答应下来。医生诊断后说高倩的病状不像精神病,高虹对他们说是间歇性的,现在看上去没有病,却不知哪一时就会发作,像刚才那样哭闹不愿意去住院,几分钟后,她自己忽然又同意了,你能说她没病吗?医生听了高虹的一番话,觉得也有些道理,就让高虹在住院单上代表家属签了字,然后就把高倩接进了精神病院。
高虹回到医院把高倩住院的事告诉了母亲,张桂英听后很是气愤。高虹却说是高倩自己愿意去的,张桂英也被弄糊涂了。高虹劝她:“妈,你想,你在这里住院,我爸得照顾你,家中没人看她,她一定还会去找周祥。这样住了院,你们二老也不要担心了,我也可以回去安心工作了,不然,咱们谁也不得安生。”
事到如此,张桂英也不好再说什么,由高建德陪着在医院住了下来。高倩在精神病院安了家。高虹也返回了砀山继续当她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