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雾里看花》目录

第三十五章秀秀上吊

春潮 《雾里看花》 言情小说 2010-07-09 21:40 责任编辑:七彩米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4714 · CHAPTER-00031201

秀秀和南南回到家,周明把他们狠狠责备了一顿,害得他和赵大婶一家到处去找。赵大婶听说两个孩子回来了,也赶过来问刘惠竹的情况?秀秀告诉他竹妈妈让她替她向大奶奶,大叔婶子等问好。

赵大婶流着泪把秀秀抱在怀里,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偏偏却要遭受这么大的痛苦呢?

几天后,赵大婶和周明分别收到刘惠竹的来信,信的内容大致相同,大都是为照顾秀秀和南南向他们感谢之类的词句。还有一件就让他们想法给秀秀找个婆家。赵大婶拿着信犯了愁,为这事她已经张落了好长时间,从刘惠竹没入狱就开始,连跑了好多个村,也没打听到合适的,这又接到刘惠竹的来信,使她更加不安,可这事又不同别的其它事情,再着急也无用。

接着赵大婶为秀秀的事又连续跑了好多天,仍然是一无所获。

这天她给秀秀蒸了一锅馍,用蓝子挎着送到她的住处。临走时说:“秀秀,你妈托给你找婆家的事,一直没有合适的。”

秀秀一听是这事,她对赵大婶说:“大奶奶,你别忙乎了,我已给我妈说过,我不想走。”

“傻孩子,不走那成。那有不出门的姑娘。”

“大奶奶,谢谢你了,你别操心了,我真得不想走。”

“我知道你是担心南南,你妈写信告诉我了。我也给你妈去信说了,你走后,叫南南到我家去,这样也了了你妈一个大心思,在那边也安了心。”

“大奶奶,我说的是真的,你别费心了,像我这样一个瞎子,家庭又这样,没有人娶我的,我要陪着弟弟在家等我妈回来。”

“别说傻话了,过两天我再到远庄上去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我得回家了。”

赵大婶走后,秀秀立马陷入痛苦的沉思中,她知道像他这样的很难找到婆家。如果找不到,她妈就一直是个大心思。一开始大伙都瞒着她,说她母亲两年就回来了,可是一次南南却说漏了嘴,当得知是二十年后她一连哭了好几天。认为她活在世上是个多余的人,由于她的存在给妈妈、大奶奶、大婶等人都添了不少麻烦,所以这段时间她不止一次想到死,可又想起她那可怜的妈妈,泪水就情不自尽地涌出眼眶。再说还有一个无依无靠的南南,想到这里她又不得不打消了死的念头。

小南南除了吃饭以外,很少在家,只有小花形影不离的陪着她,有时带着她去村边的路口站一站,好像在等母亲回来似的。无论去那儿,总是离不开小花的帮助,没想到一只小狗不仅成了她最亲密的伙伴,而且也是她唯一的精神依托。无疑小花成了秀秀生活中一件不可缺少的必需品。

想不到的是,在那个黑白颠倒的年代里很多预料不到的奇怪事都会随时发生。

高虹去外地学习毛主席深挖洞、广积粮的经验回来,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竟别出心裁地作了一个关于狗的调查报告,她发现农村家家户户几乎都在养狗。她统计了一下,全县大约有20万只狗,每只狗每天消耗一斤粮食,每天消耗的粮食就是20万斤,一年就是7200万斤,这个庞大的天文数字,在那个粮食不能满足的年代里,简直就像原子弹爆炸一样,立即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因而她萌发出一个打狗的想法。没想这建议很快得到地区领导的赞赏。说她的建议很好,对于一个贫困国家来说,一年可収节约几十亿斤粮食,就等于每亩增产几十斤。很快就批准了她的建议,决定在全地区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灭狗运动,并且把这次打狗运动作为深挖洞、广积粮的先进经验迅速上报省里,在全省范围内进行了推广。

高虹为了顺利把狗灭掉,把打狗工作提升为一项政治运动来抓,在全县首先进行大张旗鼓的宣传,然后制定了一套完整的灭狗计划,说什么在社会主义国家狗就是一个剥削者,除了每天与人争口粮外,还传播疾病,百害无一利。在她的亲自指挥下,成立了县、公社、大队为单位的三级打狗指挥部和打狗队,主要领导亲自挂帅,并下达了灭狗任务,要求在半月里把全县的狗统通打完。完不成任务,就是没有领会毛主席深挖洞,广积粮的深刻涵义,将要受到严历的处分。为了更好的落实这次灭狗运动,高虹亲自担任县灭狗指挥部的总指挥。在她的领导和策划下,一场轰轰烈烈的打狗运动迅速在全县拉开了序幕。

周楼村当然也不甘落后,李大海马上成立了灭狗指挥部和打狗队。并身兼两职,既是指挥部的领导,又是打狗队的队长。而且亲临第一线,为了工作顺利开展,他决定先从地、富、反、坏、右家庭开始,因为这些人没有一个敢反对的。实施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刘惠竹家的“小花”。

中午,李大海领着打狗队来到刘惠竹家。他让秀秀立即把“小花”交出来。可秀秀说什么也不同意。她跪在李大海面前哀求他,说她全指“小花”指路,求求他们放了它吧?

李大海没有答应,大妮也来帮着求情,她说秀秀的情况比较特殊。请您们可怜可怜她把“小花”给留下吧?可是无论怎么说,李大海非要除掉不可。

小南南抱着“小花”死死不松手。李大海命令手下的人强行把狗套住。南南瞪着两只小眼,小声骂了一句,不料被李大海听到:“你这个小野种,竟敢骂人,我看你从小就是一个标准的小坏分子。将来和你妈你哥都是一样蹲大狱的下场。”

大妮忙向李大海讲情道:“支书,他是一个小孩,你大人大量,别给他一般见识。”

此时的李大海巳恼羞成怒,吩咐打狗队立即把“小花”除掉。就这样“小花”在秀秀的痛哭声中被他们活活打死。秀秀抱着死去的“小花”悲痛万分,一天茶饭末进,只是一个劲地啼哭。傍晚在大家的劝说下,才恋恋不舍把“小花”埋了。

埋葬“小花”后,秀秀依然泪流不止,不吃不喝。赵大婶和大妮怕出事轮留守她一直到半夜。秀秀为了让她们回去才止住哭声。她让赵大婶她们回去休息,她们看到秀秀不哭了,也放下心来,又安慰了她几句就各自回了家。

她们走后秀秀又催南南:“天不早了,南南你也快去睡吧。”

南南看看姐姐好像没事了,便爬上了床:“姐,你也睡吧。”

秀秀为了让南南安心睡觉:“好吧,咱们都睡。”她故意躺下假装睡觉。南南毕竟是个孩子,他看到姐姐躺下了,就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不大会就睡着了。

可怜的秀秀自从“小花”被处死后,就一心想到死。她认为这个世界对她太不公平了,本来双目失明就已经使她的心灵受到了致命的创伤。母亲和哥哥的入狱,更使她无法承受。没想到就连她心爱的伙伴,一只小狗也被无情地打死。她对这个世界已无任何留恋。她认为自己的存在,不仅没有为母亲分担一点忧愁,反而给母亲增添了许多的麻烦,甚至在狱中还时时刻刻在挂念着她。她不想再让母亲操心了,没有她的存生,母亲也许就减少一份忧虑和挂念。既然南南说好跟大奶奶了,也算了了她一个心思,所以她决定今晚将离开这个无情的世界。

她听到南南发出了酣声,知道他己瞧着,便悄悄地下了床,从门后摸出一根打水用的绳子,摸索着站在板凳上把绳系在门框上,然后打了一个套。她抓着绳套呆了好长时间,似乎有些犹豫不定。突然又从板凳上下来,莫非她不愿轻生了?其实并非如此,她是想在临死前再摸摸她那可怜的没有父亲的弟弟。她轻轻地来到南南的面前,摸了摸睡熟中的南南的脸蛋,泪水如同喷泉般涌出,她一边默默地流着泪,心里一边念叨着:“南南,我的好弟弟,你以后要多保重,咱妈和咱大奶奶已说好我出嫁后,就让你去跟她住。南南,姐这个样子,不会嫁出去的,姐嫁不出去了,你就没有依靠,姐一走就算嫁了出去。你以后跟咱大奶奶千万要听她老人家的话,姐走了也放心了,再见吧,我的弟弟……”她在床前抓着南南的小手足足有十多分钟,才悄悄离开,到屋外,又跪在地上面朝南给母亲磕了三个头,暗暗念叨:“妈,你老人家多保重,女儿对不起你老人家。这些年你为了女儿受尽了煎熬,女儿不能再让你老人家操心了,妈,孩子在阳间不能孝顺您,就让我到阴间变个鬼来保护您,孝顺您吧。妈,不孝的女儿走了。”她哭着慢慢地起来摸着上了板凳,把头伸进绳套,她忽然又想起了祥祥:“哥哥,你保重,希望你好好改造,早日出来,俺知道你恨咱妈,可这并不是妈的错,你误会妈妈了,希望你以后对咱妈好一点。妈、哥、南南、大奶奶、大叔、大婶你们保重,我走了……”说罢一脚把板凳踢翻,就这样可怜而又苦命的秀秀含恨离开了这个无情的世界,这个不公平的人间……

天刚亮,大妮因肚子不好,早早起来去厕所,开开门,突然发现嫂子的房门框上吊着一个人,她以为自己花了眼,擦了擦又仔细一看竟是秀秀,她吓得当时连话也说不出来,浑身发抖地跑回屋:“快,快……”使劲地推在床上的周明。

周明被她推醒,睁开眼,看看天色尚早,有些不耐烦地说:“推什么,天还早着呢?”

“秀秀……秀秀……”大妮用手指了指外边。

“啊呀,秀秀怎么啦?大惊小怪的。”

大妮终于鼓足了劲,说了出来:“秀秀……上吊了。”

“啊,”周明惊得两只眼都直了,他看到大妮的脸都变了色,忙披上衣服跑了出来,一看果然是秀秀,当时就浑身发软,两条腿怎么也不听使唤。他喊了一声:“秀秀,”如掉了魂似的扑了过去,把她从门框上抱了下来,可是身子早已凉了。他把她抱回屋里放在床上,看到南南还在睡觉,忙把他叫醒。南南看到秀秀躺在床上,脸色发紫,舌头伸着,他不知怎么回事?急忙爬起来,喊道:“姐、姐。”可怎么喊,秀秀一点反应也没有,他问:“我姐咋啦?”

周明告诉他:“你姐上吊了,快去喊你大奶奶。”

他听后“哇”的一声扑在秀秀的身上痛哭起来。周明安慰他:“你先不要哭,快去叫你大奶奶。”

南南哭着跑到赵大婶家,当赵大婶得知这个噩信后,惊得她半天没有说话,心想,天哪,这老天爷是咋啦,真想毁了这家人吗?她不顾一切跟着南南跑了过来。这时好多乡亲也闻讯赶来。南南趴在秀秀的身上哭得死去活来。赵大婶一边流着泪,一边劝南南:“南南,你要哭,就趴在奶奶怀里使劲哭吧,别打扰你姐姐了。”

“奶奶,俺妈,俺哥不要我,俺姐为啥也不要我了,难道就因为我是个没爹的孩子吗?”南南抓住大婶衣服,哭着问她。南南哭声像一把把尖刀,深深地扎在了所有在场人的心上,如一颗颗正在散发着烟雾的催泪弹,使每个人无不泪流满面,好长时间没有人言语。赵大婶把他紧紧地抱到怀里,劝他说:“南南,乖孩子,没人要,就跟着奶奶,奶奶要南南。”

“奶奶,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南南又突然想起了苦命的母亲。

“等把你姐的事办完,奶奶就带着你去见妈,乖孩子,别哭了,你一哭奶奶心里更难受。”在赵大婶和乡亲们的劝说下,南南总算不大声啼哭了,但泪水仍然不停地无声地流淌着。

秀秀的后事非常简单,周明和赵大婶商量着买了一口薄棺,把她安葬在老太太的坟后,南南在秀秀坟前哭得昏天倒地、死去活来。怎么拉也不愿离开。最后还是赵大婶和周明强行把他架了回来。

赵大婶直接把南南接到了她家,专为他腾掇了一间房子。

当天晚上,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不知躲到那里去了,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赵大婶安排南南睡了之后,又想到秀秀的死,这如果让监狱中的刘惠竹知道,那还不要她命吗。这事一定要安排周明和家人要严格保密,决不能透露半点消息,准备当晩就去吩咐周明的,可一看天色较晩,恐怕周明歇息,到明天再去吧。赵大婶又到南南的床前看了看,发现南南睡着了,可脸上仍留着泪痕,她用毛巾擦了擦之后,便“唉”的长叹一声,就回床安歇。累了一天了她不大会便进入梦乡,想不到刚过半夜,赵大婶突然被一阵吵闹声惊醒,她爬起来一看,不远处火光冲天、人声喧哗。不好是谁家失火了,她一边喊着明军快起来去救火,一边拿了个水桶赶了出去。

原来着火的是李大海的房子,由于火势较猛,又是晚上,等大家赶到时,两间厨房和三间堂屋已烧塌了架。李大海被房上掉下来的木头压住,脸部严重烧伤,左眼向外流着血水,幸亏人赶到,不然,他必死无疑。大伙立即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诊断说,左眼晶体破裂,巳经无法恢复。

虽说他老婆姚素贞没有烧伤,可是被吓傻了,等众人赶到,好长时间她才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她大哭小叫的说是有人放火。

赵大婶听了,突然想到南南,难道是南南放的火,她也顾不得救火了,匆忙赶回家,发现南南果然不见了,她赶忙去找,可找来找去不见人影,她知道这事一定和南南有关,顿时心情紧张起来。

当晚,姚素贞就用电话报了案,民警很快就到现场,经过勘察,在现场发现了一个装煤油的瓶子,当时就认定这是一起纵火案。经过分析排查,很快就怀疑到南南身上,并连夜进行了抓捕,可南南早已不知去向。县公安局立即向省公安厅作了汇报。建议对南南进行通缉,可南南今年才12岁,不到法定年龄。没有批准,只让县局实施就地抓捕。

南南中午把他姐姐埋葬过以后,就暗暗发誓要为姐姐报仇,要把李大海烧死,他下午就把煤油准备好藏在门外的碎砖头堆中。晚上他趁赵大婶一家都睡着后,就偷偷地爬了起来。从砖头堆中拿了煤油瓶和火柴悄悄地去了李大海家,他爬过墙头进了院内,正巧他家的狗今天也被打死了,他摄手摄脚地来到堂屋前,发现堂屋窗下跺着一堆柴草,他把一部份煤油倒在了柴草上,又进了厨房,发现灶前也放着一堆柴禾,把剩下的煤油全部浇在上面,然后把大门打开,先点着窗下的柴草,又点着厨房的柴禾后,就跑了出来。由于厨房里的柴禾直接连着屋项,所以火很快就上了房,不到两分钟房子就着了起来,虽说堂屋是瓦加边,这是当时农村一种很时髦的建房形式,就是草屋的檐上加上两趟瓦而已。柴草堆燃烧后,马上引着堂屋上面麦秸,等李大海两口子发现时,火已封了门,他老婆逃了出来,可他却被木料砸住烧瞎一只眼险些丧命。南南一口气跑出了村。当他看到熊熊大火燃烧起来时,他心里顿时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他知道,周楼已无法再蹲下去了,便连夜跑到县城,直接去了车站,正好站台上有一列待备的货车,也没问是向东还是向西去的就慌忙爬了上去。

不大会这列货车随着一声长笛向西开去,清早停在了开封车站,他下了车身上分文没有,只好沿街乞讨,晚上就睡在候车室。可是两天过去了,他讨得东西廖廖无儿,饿得他疼痛难忍,实在受不了了,就又想到了回家。晚上他偷偷地爬上了东去的列车,到了砀山车站,几个服务人员正在谈论此事,当他得知李大海差点没烧死,已转到北京瞳仁医院治疗。公安局正在到处抓他时。他顿时感到一阵恐惧,也不敢再回家了。连夜爬上一辆西去的列车,准备逃得远远的,不料车子到了郑州就不走了,他不得不下车,就在车站附近进行乞讨,白天去饭店要点吃的,晚上就睡在车站候车室,有时侯车室不让进,就睡在墙角下,冻得他浑身发抖,根本无法入眠,只好爬起来跑两圈暖和暖和身子。不到一星期时间,他就变成了一个满脸灰垢,浑身散发着一股臭味的叫花子了。

这天巳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南南还没讨到一点吃的东西,他肚内早已饿得“咕咕”乱叫,浑身冻得发颤。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走到他的面前,问他:“想不想吃饱饭?”

南南用怀疑的目光瞧瞧他,心中暗想,这个人想干什么呢?难道有什么事要我去做,只要能吃饱饭,做什么都可以,先答应他,混顿饱饭后再说,于是就问:“你想干啥?”

年轻人认真地说:“你不要问我干啥,现在是问你想不想吃饱饭?”

“当然想了,不过……”看样子南南仍心存顾虑。

没等他说完,年轻人对他说:“想吃饭,就跟我走吧?”

“上哪儿去?”

“当然去饭店。”年轻人说罢就先走了。

一听是去饭店,南南也顾不得多想,就紧跟在他后面。他们来到街西边的一家不大的饭店里,年轻人要了两个菜,一碗米饭对他说:“吃吧,不够再要。”

南南看到这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饭菜,也不问三七二十一,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不大一会饭菜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连菜汤也没放过,端起盘子喝个精光。年轻人怕他吃不饱,又要了一碗米和一碗汤,几分钟时间,又被他消灭了。年轻人问他是否吃饱了?

他点点头表示饱了。年轻人又问他:“是否愿意天天如此?”

南南想也没想,就直接答应了他。

这个年轻人名叫胡兵,18岁,原来是一个偷盗团伙的成员,因为他在团伙中年龄最小,排名老八,那些师兄们经常欺负于他,让他干这干那,动不动就拿他出气。因此就赌气离开了团伙,跑起了单帮,至今已两年有余,他慢慢发现一个人单打独斗,虽说自由了,但不如有人帮忙安全,而且办活也顺当,所以就想物色一个,可两个多月过去,他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那天南南刚进车站,就被他盯上,一直在暗中观察了他一个星期了。他发现南南可能就是他要寻找的伙伴,但是他并不知南南的底细。他很想摸一摸情况,这才把南南领进了饭店,吃过饭之后,他又带他去了澡堂,洗过澡,他们躺在浴池的床上休息。胡兵看身边无人便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叫南南。”

“家住哪里?”

“安徽砀山。”

“是不是那个产梨子的砀山?”

南南告诉他:“对。”

“家还有什么人?”

南南头低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父母还在吧?”

“父亲死得早,母亲被判刑了。”南南不情愿的说了出来。

“犯什么罪?”

“听说是反革命罪。”

“判了多少年?”

“二十年。”

胡兵接着又问:“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我哥也判刑了,我姐死了。”没想到南南把家中发生的一切事情全告诉了他。

“这么说你家巳经没人了。”此时胡兵暗暗高兴,他看得出这个小孩说的全是实话,便点上一枝烟,抽了一口说道:“看起来你是无家可归,看在你可怜的份上,就跟我吧?”

南南问他:“跟你干啥?”

“暂时不要问,一定让你吃饱穿暖,你愿意吗?”

“只要不让我杀人,我都愿意。”南南爽快的答应了他。

“那好,穿上衣服,跟我走吧。”二人出了浴池,胡兵又带他来到服装店,给他买了一套新衣服让他换上,然后到理发店理了发,经他这么一打扮,南南马上就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胡兵对他说:“以后就叫我大哥,走吧,咱们回家。”

“回家?”南南惊奇地看着他,以为是回砀山,忙问:“回哪个家?”

“当然是我家。”胡兵带着他拐弯磨角穿走进一条胡同,来到一个大杂院内。

说起胡兵这小子的命也挺苦的,7岁时,父亲在煤矿上干临时工,被事故夺去了性命,家中本来经济上就比较拮紧,父亲的去世,无疑使这个贫困的家庭又雪上加霜,不到二年他母亲就离他而去,至今也不知去向?他和妹妹胡花只好跟着年迈的奶奶生活,想不到去年奶奶突然得了脑梗塞瘫痪了。整个家庭的负坦全压在胡兵身上,由于从小就缺乏教育,成天不着家,在社会上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胡混,由于生活所迫,渐渐地学会了一手偷鸡摸狗的本领,但因技术不精,经常被人逮住,轻着挨顿揍,重着就送到派出所关上几天。后来不得不拜师入门,不料刚入门不久他师父患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了。师兄们又经常欺负于他,所以他脱离团伙跑起了单帮。

现在家中的一切事务全靠11岁的妹妹胡花料理。

他家住着两间套房,胡兵把他带回家后对床上的奶奶说:“奶奶,这个小孩叫南南,父亲死了,母亲判了刑,一个人无依无靠,怪可怜的,我想让他在咱家住段时间,以后再给他找点活干,就把他领回来了。”

老太太也是个好心人,一听他的身世这么苦,一丝怜悯顿时涌上心头:“过来孩子,让俺瞧瞧。”

南南上前叫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抓住南南的手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南南点点头没有说话。

胡兵对他妹妹说:“他是从安徽来的,胡花,他比你大一岁,你就叫他哥吧,有什么活让他帮你干。”他说罢又吩咐南南:“以后家里的活全有你来干。”

南南再次点点头答应下来。就这样他便落脚于郑州,在胡兵家住下。

过了几天,胡兵说准备传授给他一门技术,当他知道是偷东西时,心里有些犹豫不决,可后来一想,自己已无家可归,出力挣钱年龄太小,出于无奈只好从命。你别说这个南南天生就是这块料,不到半个月时间,就掌握了基本的偷盗技巧,跟着胡兵办了几次活,没想到还真是这么回事,每次办活回来,胡兵就带他去饭店大吃一顿,不是看电影,就是听戏。此时的南南感到无比的快乐。因此对胡兵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他那真是言行是从、百依百顺。

胡兵告诉他:“干这一行,要讲一个义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出卖朋友。”

南南把他说的话当成圣旨,一一记下,在家也特别勤快,深得老太太的喜爱,就这样渐渐地成了他们家中的正式人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