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青涩的初恋
英子终于有了工作,这是S县农业局内部为了解决老干部子女的就业问题,招收了一批老干部的待业子女做临时工。英子和叶萍被分配到县农技站的打字室。这个打字室就在县农技站三楼的一个套间里。外面一间是会计室,里面一间是打字室。
打字室里靠窗的桌子上放着一部老式机械打字机,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台油印机。一进门的墙角放着一张单人床,这是离家远的王会计中午不回家休息的地方,跟床对面的墙边摆着一排柜子,柜子里放的是会计室的帐本。办公室孙主任在英子和叶萍第一天来上班时过来讲了一下打字机和油印机的操作方法,她们很快就记住了。最难的是记住打字机键盘上的字,这对于两个高中毕业生来说只是个时间问题,只要用心难不倒她们。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工资水平普遍很低,作为临时工的她们每月只能领到四十五元的工资,虽然工资这样少,但英子的心里还是感到有点安慰,最起码不用再伸手向父母要钱用了。
有了工作,虽然是临时的。但毕竟也算是有了单位不再是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了。英子和叶萍也敢出来社会上混一混,搞一搞外交了。找一找以前没考上大学的城里同学,看一看他们都在干什么啦,星期天凑在一起去水库划划船啦,爬爬山啦,晚上看看电影啦,三两个沿着S城大道散散步啦。那时的小城也开始流行跳舞了,可她们钱少,并不敢经常光顾舞厅。
一个春光明媚的星期天的下午,英子和叶萍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走到S县一中门口时,叶萍说:听说咱们县高中时的英语老师古城调到一中高中部来了,不如我们去看看她吧!
又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怎么看呀?英子并不积极。
你儍呀!长着嘴干啥用的,不会问呀?两个人来到教师家属院门口。迎面走来一位穿着白衬衣,黑裤子,运动鞋的中等个子的男孩子。
同学,请问一下,古城老师住在哪里?英子上前拦住他问道。
你们找古老师啊,我带你们去。男孩子热情地说。她们跟着他走进长长的小巷,来到一座房子前,男孩指着门:这里就是古老师的家,我刚才还看见她在家里,你们进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哦,谢谢你啊。不用谢。男孩挥挥手走了。两个人推门进去,古老师正在院子里看书,看见她们来了很高兴。临别时还说:常来玩啊,我爱人在乡下教书,很少回来,我正愁没伴呢,你们要多过来陪我哦
再次去古老师家时,古老师就说:我们玩什么呢?不如打牌,打拖拉机。还少一个人,我去叫对面的肖老师来。于是她就走到对面的一间房子门前敲门:肖老师,肖老师,过来打牌,三缺一。当英子看清走在古老师身后的男孩的脸庞时,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这是肖亚安老师。这是英子和叶萍,我在县高时的学生,现在县农技站上班。古老师一一作了介绍。
他原来是老师啊,我还以为是学生呢!英子还是忍不住想笑。因为他就是那天给她们带路到古老师家的男孩。如此的貌不惊人,普通的如同高中学生。如果不是古老师介绍,英子怎么会把他和老师的光辉形象联系在一起呢?
你可别瞧不起我们肖老师,人家可是河南大学数学系的高才生,这次可是以全县应届高校毕业生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咱们县一中高中部,在教学上很有两下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英子赶紧冲肖老师一抱拳:失敬,失敬。
岂敢,岂敢。原来这肖老师还很幽默。
和古老师来往的次数多了,大家自然是无话不谈的了,古老师会问她们:你们俩有没有男朋友?叶萍有人追,我长得丑,没人要。英子回答说。
怎么这么不自信呢?其实你很温柔可爱,长得也蛮秀气。不如把肖亚安介绍给你怎么样?古老师拿眼睛看着英子。
不知道人家同不同意呢?如果不同意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岂不是很丢脸。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古老师当起了红娘。
红娘当的怎么样?有没有消息啊?这天古老师来到英子的打字室,刚一坐下,叶萍就开玩笑地问起来。当然有消息了,看,人家请看电影了!古老师一边得意地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张电影票递给英子,接过电影票,英子的脸就红了。
第一次和一个男人约会,英子是羞怯的,也许是害怕被熟人看到吧,英子早早进了电影院,独自在座位上儍儍地等,直到电影快开映了,肖亚安才急匆匆地跑进来,看到英子在座位上就说:我在外面等你呢?等了半天也不见你,以为你不来了呢?英子就偷偷地笑。
电影散场后,肖亚安送英子回家,分别时把一封信塞到英子的手里。英子回家后打开一看,是一首诗:
你的名字,
早已在我心里一遍遍复习。
为什么一旦相见了,
你的笑,还是一道难题。
想解又不能解,
想弃又不能弃。
把你的眼神演算一遍遍,
结论:还是遥遥无期。
也许:爱是一道方程,
二元二次的算式。
忧伤的答案舍弃掉,
剩下的便是惊喜。
呵,从早到晚从朝到夕,
为了得到一个太阳般的红勾勾,
今夜,借着这皎洁的月光问你:
我的心和你的心,能不能联立?
这一夜的英子,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下一步该怎么办呢?第二天都是恍恍忽忽度过的,好不容易捱到夜幕降临,去请教叶萍。
去呀,喜欢就去找他呗。
怎么去吗,我一个人去他那里啊,见了他怎么说吗?
哦,原来是害羞,一个人不好意思去。那行,我陪你去,不过我可说明,我是送到为止,我今晚还有事。叶萍狡黠地说。
砰,砰,砰。叶萍敲开了肖亚安的房门。英子在外面忸怩着不肯进。进来呀,进来呀,叶萍一伸手把英子拽了进去。肖亚安慌忙倒茶,嘴里说着:请坐,请坐
我不坐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叶萍说完就走出了门,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室内的空气刹时间就凝固了。两张单人沙发靠墙并排放着,英子低着头红着脸坐在右边的一张沙发上,两只手紧握着放在膝头,不知如何开口?肖亚安靠在一进门这面窗下的桌子前,微笑地看着英子。
良久,还是肖亚安先打开沉默,轻轻地问英子:是不是给我送答案来了?
什么答案?英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爱情的答案啊。
我没有爱情的答案,你要答案自己找。英子故意向他摊了摊两手。
好,好,好。不急不急,慢慢来,你今晚能来,那就说明万里长征已开始了第一步,咱们接着往下走,多了解了解。说着就坐在了英子左手边的沙发上。
你会写诗啊?那首诗是你写的吗?不会不会,那首诗是我从杂志上抄的,后两句是我改的,借花献佛,向咱们的罗英子小姐表达表达感情。我只会解方程式,你有难题可以找我。肖亚安幽默地说。讨厌,英子虽然觉得他有一点油腔滑调,但是内心里还是欢喜的。
两个人的交往就这样开始了。英子晚上喜欢到肖亚安的小屋来,坐在沙发上听肖亚安讲他的家庭,他的大学生活,他的工作,甚至他大学时的暗恋。肖亚安的小眼睛在灯光下闪着一股真诚的光芒,他对英子毫不保留地敞开着心扉。有时叶萍也会来和肖亚安下下象棋,或是她们两唱歌,肖亚安吹笛子伴奏。她们把肖亚安的小屋搞得十分热闹,有时古城老师也来凑热闹,大家就一起打拖拉机,古老师和叶萍就开他们两个的玩笑,搞的英子脸色绯红,肖亚安只知道微笑。男女之间所谓的爱情究竟是怎样的呢?英子还不太懂。她只是感觉到和肖亚安在一起的日子美好而又温馨。
走的最快的都是那些美好的时光。转眼暑假就到来了。肖亚安在乡下还有一位老母亲。一放假他就要回家看望她。临走前一天的晚上,英子帮他收拾行李,肖亚安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给英子:我配了一把钥匙给你。你走了,我还要你的钥匙干什么?英子没接。
想我就过来闻一闻,这屋里有我的味道。讨厌,英子接过钥匙抬手作势要打他,不曾想却被他顺手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世界在这一刻静止,只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英子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这样亲密的接触,害羞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紧紧地闭上了双眼。肖亚安在英子耳边轻轻地说:让我亲一下。边说边捧起了英子的脸,把遮在英子脸上的短发夹在她的耳后,看见英子紧闭着双眼又问:为什么不敢睁开眼看我?你长得丑,不敢看。英子闭着眼故意坏笑着说。瞎说,那张长满细茸茸的胡子的嘴压了下来,这一吻吻得惊心动魄,这一吻吻得神魂颠倒。
相爱的人最怕是分离,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但英子却度日如年,思念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好像有无数的小蚂蚁在噬咬着她的心,令她昼夜不宁。夜晚她会跑到一中肖亚安的小屋,找点闲书看看,书看完了就坐在沙发上发呆,久久不肯离去真的是因为屋里有他留下的味道。
终于等来了开学。九月一号这天,夜幕刚刚降临,英子就迫不及待的急匆匆地往一中走去,刚走到校园的操场上,一辆自行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英子一抬头看见肖亚安正站在面前望着自己微笑。你去哪儿?去找我女朋友谈恋爱呗。怎么,想我啦!英子不理他,径直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自行车后座上。自行车像箭一样,在皎洁的月光下,沿着S城大道向前飞奔,两个人来到了城西的水库大坝上,在柔软的草地上坐了下来。肖亚安的手从英子的身后伸了过来,把她搂在了怀里;英子,我好想你啊。想我为什么不回来看我,这么长时间在家干什么嘛?英子埋怨着。妈身体不好,在家帮他放牛,割稻子。想着他那副斯文模样手里牵头牛,英子就觉得好笑。英子,你想不想我?英子不说话,反转身搂住了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你这个小坏蛋,也不来我家看看我。你知不知道我想你都想疯了?他紧紧地搂住她。怎么看呀,咱们的事又没有定下来,我哪敢去你家呀?那好,我今天晚上就把你定下来。温热的唇压了下来,一只手像一条狡猾的鱼一样不安分的在她的身上游走着。英子抓住了这条鱼,不要乱动。她坐起了身子:要不这样吧,我回去把我们的事跟爸妈说一下,你中秋节到咱家来吃个饭,和我爸妈见个面。好,一切全听你的。
中秋节这天,英子妈早早就起床去市场买菜,中午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肖亚安提了一盒月饼就过来了。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了一个团圆饭。吃过饭又聊了一会儿,肖亚安就同英子父母客客气气地道别后就回学校去了。
晚上,在院子里吃着月饼赏着月时,英子爸对英子说;英子,我对你这个男朋友有两点看法。什么看法你说嘛。一点不好的另一点不好的。哎呀,爸,你又来了。英子一听他爸又拿出作报告那一套就不耐烦。你听我慢慢说,英子爸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脸色严肃了起来:第一,我看这孩子老实,又有文化,是个可靠的孩子,可以交往。第二,我看这孩子脸色不太健康,黑中带着暗黄,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这你可不能掉以轻心,终身大事不能儿戏,咱可不能找一个有病的。哎呀,爸,你啥时学会看相了。他黑那是暑假在家干活晒的,他黄那不是缺少营养吗?他家那么穷,上大学欠的一屁股债还没还完呢,哪舍得吃吗?没营养脸色不黄才怪呢?又说可以交往又怀疑人家有病,这不是相互矛盾吗?你爸我又不和他过一辈子,我都是为你好,有福是你享,有罪是你受。英子爸撩下这句话就起身走出了小院。
姜还是老的辣。父亲的眼光和阅历令英子不得不佩服,事情果然被他不幸言中。肖亚安去县医院果然就检查出了毛病:胸膜炎外带乙肝大三阳。
这两种病都会传染,那我以后岂不是连亲你一下都不行了?肖亚安对正在看体检表的英子坏笑着说。你小命都难保了,还在惦记着能不能亲嘴?英子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把体检表往他身上扔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这个死字触动了英子头脑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悲痛涌上心头,她扑到他的怀里哭泣了起来。肖亚安慌了,不敢再开玩笑,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我的命硬着呢?你放心,死不了的,死不了的。还在说死,还在说。英子带着哭腔去捂他的嘴巴,他抓住她的手,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这个坏肖息就像一朵愁云,刹时就笼罩住了整个家庭。常常是全家人正在一起吃饭,英子妈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叹着气望住英子:妈的命已经够苦的了,摊上你爸这个病秧子,一辈子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没料到你又接班来了,这还没结婚呢,就有了病,往后的日子可咋过?边说边抹起了眼泪。英子打小就记得爸的身体不好,有一年回家过年时还躺在床上吐过血,吓得妈大正月初一冒着大雪出去找医生。你说咱家又不是有钱,要是有钱妈也肯拿出来给你帮他把病治好。咱家的日子也是将就着过得下去。
这病一摊上就治不好了,只能保养好身体,不能吸烟不能喝酒不能感冒,一感冒发烧病情就会越来越严重……英子爸说不下去了,放下碗点起一支烟抽了一口,就坐在一边唉声叹气起来。面对着母亲的眼泪和父亲的愁眉苦脸,英子无所适从。她情愿他们责骂他,粗暴地禁止她和肖亚安来往,这样她就能硬起心肠义无反顾的和他在一起,她最受不了的是他们的长吁短叹,不忍心让他们总是为她的未来担着心。他们已经养育了她二十多年了,她无以回报,还让他们操心,她觉得自己很不孝,很不孝。
当英子把父母的反映告诉肖亚安时,听着听着他的脸色就严肃了起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一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找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呢?可惜连这个最基本的要求我都达不到。他叹了口气又问英子:你是怎么想的?我也不忍心让我父母伤心……英子说不下去了,两边都是她最爱的人,她谁都不愿意伤害,哪里找得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与其这么痛苦的在一起,不如我们分手吧,先分一段时间看一看。肖亚安怕伤着她,小心地说。如果过一段时间彼此还是那么牵挂那么爱,就做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吧。如果不能我也不会怪你,我会永远想着你,我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他拿起了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这一晚肖亚安送英子回家时破例没有骑自行车,两个人拖着手沿着S城大道慢慢地走着,英子真希望两个人就永远这么走下去,走到地老走到天荒。
已经是十月了,树上的叶子开始一片片发黄,随着秋风在天地间起舞,天气转凉了。英子花了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两斤多毛线准备给肖亚安织过冬穿的毛衣毛裤,她并没有把他说分手的话当真,一如既往地关心着他。父亲从农业局开会回来也给英子带来了好消息:县劳动局将于十二月一日从全县高中毕业的城镇待业青年中招聘计划生育干部。接下来的一个月英子是在紧张的复习中度过,拿起高中课本认真地攻读起来。读得累了就拿起毛线织织毛衣,把对肖亚安的思念织进了毛衣里。有时叶萍也跑来想找英子出去玩,看到英子在复习就说:我真羡慕你有这样的机会,可惜我是农场户口,没有资格报名。英子放下书本陪她聊了一会天,她就说不打扰你学习了,起身自己走了。考完试英子又用了一个星期才把毛衣织完,想起这一个多月以来,肖亚安竟然没有来找她,看来他说的分手是真的了!衣服究竟是送还是不送呢?英子犹豫了,送去怕遭到他的冷遇,去找叶萍:分手了还送什么毛衣?你就是心软,当断不断只会害了你自己。这样吧,毛衣我代你送去,顺便看一看他那里是什么情况?
叶萍带回了消息:他很好,很乐观,很坚强,已经开始吃药控制了。衣服他收下了,说是留个纪念,他还说谢谢你。看来他已经很平静了,你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英子听了心里虽然感到丝丝安慰,但是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为这已结束了的初恋,结束的让她多么不甘心又是多么的无可奈何啊!其实她的要求很低很低,她只要求他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她共同抵挡人生路上的风风雨雨,为什么连这样微小的要求上苍都不能满足她呢?所谓命运的不公平也许就是这个样子吧
县劳动局来了通知要英子去县医院参加体检,这就意味着英子有可能被录取了,全家人都替英子高兴。过了几天英子又接到通知去县劳动局报到,这次是板凳上钉钉子—真的了。英子爸很高兴,一大早就叫英子妈去市场买只鸡回来,单等英子中午回来全家人在一起高高兴兴庆祝一番,却未料到英子中午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这是咋的了?英子一进门,英子爸就焦急地问。劳动局招生办的人说我身高不到一米五五,不符合招干条件,把我刷下来了,同我一起因为身高不够被刷下来的有四。五个呢?全家人都沉默了,这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从来都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年底的全站年终总结大会上,站长说:由于站内事业经费不足,人员众多,工资已无力解决。从元月份开始,站内除办公室,财务室有工资发外,其余各个科室均自寻门路,自主创业,自负盈亏。原属于办公室的打字室也要自负盈亏,办公室不再负责管理,英子和叶萍现在自己成了自己的领导。
怎么个自主创业法呢?又恰逢农闲时节,农业部门要管理的事就少了,本单位的材料就少得可怜,外单位呢?各有各的打字室,材料根本不可能外发。找不到出路,英子和叶萍都感到茫然。
既没有考上招干,单位又发不出工资,英子的人生似乎又陷入了绝境。在这段彷徨无助的日子里,她加倍地思念起了肖亚安,她真想去找他,扑在他温暖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回,有几次她都忍不住走到一中门口了,又倒了回来。找他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又有病,那点工资只够拿来吃药,自顾尚且不遐又何来能力照顾到她呢?自己既无能力养活自己,又怎忍心给他增加负担呢?所谓爱情对英子来说真的成了奢侈品,爱不起,真的爱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