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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反革命行动更猖狂

均州老翁 《从贪色走向反革命》 历史小说 2008-10-14 08:34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165 · CHAPTER-00003109

下午专案组成员都按时到位。文主任不愧为是一个年富力强,久经锻炼的一把手。组织能力强,办事干练利落。他简明扼要地给大家分配了工作。提出了几条要求:一是工作要认真;二工作是要致细;三是要做好保密工作;四是多汇报。最后他说:“你们现在就开始工作,我不能和你们一样具到天天办案。相信你们能把这个案件办好,早日破案。关於严玲那边也要做好工作:一是军管组和医院要安排一下保护好她的人身安全;二是要做好她的思想工作。你们先找她谈谈话,稳定稳定她的思想情绪。这个事,敌人不冲着我来的吗?过些天,在适当时候我也要亲自和她谈谈,给她交个底,不让她有什么错误想法。让她心里踏实,工作安心。”

会议很快结束。第二天专案组就分头行动了。

红阳西施(这是人们私下议论的,当今社会在公开场合议论女人,谈论男女之事是低级趣味。是要受到批判的。)严玲,年方二十七岁,生得艳丽玲珑,粉面含春,肌肤丰润,发似墨染,眼似秋水,身段窈窕。时下女青年是“不爱红装爱武装。”大都穿绿军装,载解放帽,背军用挂包,腰扎皮带。学着解放军的样子。看上去才算神气。可严玲没赶时髦,她经常穿的都是一身蓝工作服,上班换上白大挂。不管她穿什么衣服都合身,都好看。二十七岁,已经不算小了。但不知为什么?她至今据说没对象。不少男青年追求她。她都以“抓革命,促工作!”响应毛主席号召,实行晚婚,拒绝了。全国重点医学院毕业的她,工作认真负责。医术比她同年龄的医生要好的多。尤其是服务态度也好。虽然她脸上很少笑容,可她总是那么感到和蔼可亲。所以病号都愿意找她看病。

今天严玲正在为病人珍断病情,量血压等。这时医院政工组组长来叫她马上去院革委会办公室,孙主任找她有事。她答应:“这个病人看了就来。”

前天严玲把那两封信交出去后。回到宿舍爬在床上哭了一阵,越想越伤心。她想,我为什么这么命苦,倒霉的事会找到我门上来了。为什么会出身在一个地主官僚家里,不出身到贫下中农家庭?可她又想,出身不怨我呀。我是按毛主席说的去做的呀。“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我选择的就是为工农兵,为人民大众服务的呀。我是积极靠拢组织,服从组织分配的。在学校写过入团申请书,参加工作后写过入党申请书。可人家不批准,我也并没恢心呀。之所以把那信交给组织,就是认为自己是清白无辜的。这之前在收到第一封信后,心中总是有一种不安,因为她分析,一种情况可能是谁给她开玩笑;第二种情况可能真有这么个‘自由者’,知道她出身不好,想利用,拉拢她。她曾几夜没法入睡。思想斗争很激烈。是按信说的去做?她的第一潜意思就否定了,这样对不起共产党和毛主席不说,首先对不起文主任,我和他无怨无仇,只认得又不熟悉,听说他是参加革命很早的老革命,为什么要害他。再就是对不起医院的孙主任,她对我象大姐姐又象亲妈妈一样。还有医院的好多同志。对我都是不错的。我虽然出身不好,但父母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我记事以来上的是共产党的学校。而且大学也毕业了。现在工作也不错。共产党对我不错,我决不能上坏人的当。但她又想,把信一交给组织,组织上肯定要重视,要调查。那事情也就张扬出去了,我的脸还往那搁。今后怎么做人。医院和区革委会又这么近,见了文主任多不好意思啊。周围的同志们又会怎么看我?权衡利弊,下不了决心。就一拖再拖,却等来了第二封信。

前天信一交出去她好象放下了一副千斤重担似的。哭了一阵后,反而感到轻松了许多。就洗了洗脸,理了理头发去上班了。

严玲给病人开好处方后,白大挂没脱,洗了洗手,上了趟厕所。就到孙主任办公室去了。推门见是两位解放军和宿组长在坐。她已猜到他们的来意了。

宿组长他们来找严是根据昨天下午专案组全体会议研究的行动方案的第一步。一了解严玲收信的前后祥细经过以及是否还有其它情况;二是乘机观察观察严本人是否有可疑点;三是做做严的思想工作,稳定一下她的情绪;四是对医院布置任务,保护严的人身安全问题。所以今天来了三人。专案组的其他人,文主任到市里开会去了;另二人拿那两封信到省公安军管会技侦组拍照以及今后做文字鉴定等联系工作去了。

宿组长对严说:“因为那两封信是你交出来的,请你把两次收信的情况向我们谈谈,尽量把所有细节都回忆清楚。

“前天都给你们说了。”严玲抬了抬头说:“我再说还是那些。上个月二十号早晨上班,正在为病人珍断,门房夏老头送信来说,刚收到的。我随手装进了口袋,到中午下班脱工作服时才想起来收了一封信。当时因下班晚,食堂开饭铃已响了第二遍了。也没顾上看。是到食堂打了饭,回到宿舍才拿出来的。一看信封就有点疑惑,下边写的本市。在我经常通信的两个同学中,没有这样写的。笔迹也不熟悉。当我折开一看内容,吓了我一跳。中午饭和晚饭也没吃。我想了很多,。不知这是真还是假。向组织上交也不是,不交也不是。我来这里工作四年了。我的出身,孙主任知道的很清楚。我父母都跑到台湾去了。我是两岁多就跟我姨妈生活长大的。她们家是中农成份。现在文化大革命。我就怕政治问题受牵连。所以,反复考虑,拿不定主意,也没把信交给领导。当然这里也有一种侥幸心理。心想不管谁写的信,这次我不理他,下次他不来就行了。谁知他又找上门来了。所以前天当收到第二封信时,我就认为不能再犹豫了,就交给了组织。我现在一是怕他们知道我没听他们的话,会报复我;二是怕此事张扬出去,我不好在这里工作。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

“近来在你周围有什么人和事感到可疑的?”吕方问。

“没有。我也在暗中观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严玲回答。

宿组长和吕方又反复问了一严收信的细节。严都给了回答。

“那好,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吕方边合笔记本边说:“请你最近多注意一下周围的人和事。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们报告。我们就在区革委会招待办公。希望你和我们积极配合。在近期,你一般不要外出,特别是晚上。外出一定要得到你们孙主任的允许。你相信组织上一定能把这个事情查清楚。”

严玲离开后,宿组长、吕方和孙主任研究了在破案期间如何做好对严的安全工作问题。

云政委到办公室先用抹布擦了擦桌椅,正在往茶杯里放茶叶。电话铃就响了。他拿起话筒:“喂,那里?我是云道明,什么落款叫‘自由者’?那你马上送到这里来看看。好,我等着。”

云政委放下电话后,就进了梁副师长办公室。“梁师长,有个新情况。”云边往沙发上坐边说:“刚才南河区公安小组高青山来电话说,他们刚收到了两份反革命传单,是恶毒攻击伟大领袖毛主席和无产阶级专政的。落款是‘自由者’。我叫他们马上到这里来汇报。吕方他们正在红阳区侦破的“6,19”,是‘自由者’,这又在南河区冒出了‘自由者’。从地域上看,一个在市北,一个在市南,相距较远。说明他们活动猖狂啊!”

梁副师长正在沉思。高青山已在门口喊:“报告!”市军管会就在南河区军管组附近。所以高来的这么快。高还没坐下。这时打字员小王又在喊:“云政委接电话。”

云政委接罢电话回来,看到梁副师长正在看传单。他没坐下就说:“看来问题不小啊,老高啊,你们又要忙乎了。”云看了看梁副师长接着说:“电话是他们分局打来的。高组长刚走,反修街派出所和红卫街派出所也发现了几处,贴在墙上的和丢在居民院子里的反标。称谓是‘自由者’。有几处已揭下来交到派出所了。有几处说是揭不掉,要求分局去拍照。内容都是恶毒攻击毛主席和林副主席的。阶级敌人真够狂妄呀!”

梁副师长把传单递给云政委。然后说:“这两份是丢在商店门里和派出所门上。街上有张贴的又有散发的,面积在几条街,难道是一人所为吗?这样吧。”梁副师长思考了一会接着说:“老高你快回去,把所有反标收集起来,拿到这里来。另外询问一下其它派出所发现的有没有?现在不到九点。十点半钟赶来开会。”

“那我走了。”老高说罢,离开了梁的办公室。

梁又对云说:“你马上通知小吕,叫他们“6,19”专案组的正副组长十点半来开会。这是一。再就是给省军管会先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就说祥细情况,会后再汇报。”

十点二十五分,“6,19”专案组的文胜、宿鉴、柏青和吕方以及南河区的高青山都到了。

梁副师长右手拿着高拿来的一堆共28张反革命传单说:“先传达一个最新指示精神。再谈案子情况。本来准备今天下开大会一起传达的。遇见这个案子情况也比较特殊,就先给你们传达一下。正好这个案子也用得上,正适用。昨天晚上在省里参加了一个紧急会议。”梁从手提包里拿出两粒药丸,用茶水吞服后接着说:“中央文革首长有个紧急指示。就是为防止阶级敌人攻击,侮辱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和其他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共产党和无产阶级专政的反革命言论。再经我们办案人员之口,加以扩散。用我们的嘴吧,达到敌人的目的。造成再次放毒。今后,一律实行代用语言,或简化语言。这样说吧,比如这一条。”梁副师长把右手上的传单往桌上放下,从中拿起一张写有:“打倒毛泽东!”的反标说:“就不能直接读出来。汇报时只能说它是五字反标。内容是攻击革命领袖的。象这一条。”他又拿起:“打倒共产党!国民党万岁!”的反标说:“这一张只能说是十字反标。是攻击我们党,拥护国民党的。姓名是三个字的用三个X替代。两个字的用两个X替代。攻击革领袖的是这,攻击革命政权的也是一样。总而言之是一切反革命言语,不能再通过我们的嘴吧,再向外传播。我们传播了,我们也就有罪了。下午向全体军管干部战士传达。今后一定要记住,忘了是要犯错误的。现在我们接着讨论反标案子吧。文主任们还不了解情况。叫你们来是因为你们办的“6,19”案子,今天又有了新发展。在老高们的南河区,昨晚有人在几条街,许多处散发,投递,张贴了这么多反革命传单。有四字的,五字的,九字的,十几个字的。都非常的恶毒。矛头都是直截指向我们敬爱的领袖毛主席和毛主席为首的无产阶级司令部。从这些传单看,每张内容不同,书写字体各异。这是行书,这是正楷,这是隶书。”他一张一张翻着读着:“这是一人写的?还是多人所为?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我考虑,这个案子,来者不善,大有搞头。‘6,19’专案组前天成立,今天才三天。敌人如此嚣张。是他或者他们认为时机到了,要大干一场呢,还是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我们在红阳破案,他到南河兴风作浪,以转移我们的侦察视线呢?叫你们来开这个会的目的:一是通报一下情况;二是‘6,19’专案组要抓紧工作,不能松懈。并决定加派力量。你们的主攻方向不能变,仍在红阳区。南河区不忙动着,但要密切注意动向。刚才,我和其他几位副主任们简单的扯了一个意见。下午大会以后,全市各军管组副组长以上干部留下,开会部署严防问题。不管他是一个还是一夥。是一个也要当一夥防备。做到万无一失。

十四、十五这两天没有‘自由者’有动静。

十六日早上云政委上班不到十分钟。就接到全市最繁华的闹市区桥上区军管小组电话:“他们那里已发现了几处贴在墙上的反动标语。正在拍照后往下揭。反标的落款都是‘自由者’。已有五处报案。其它地方有没有?还不知道?等一会,出现场的人员回来后,把情况凑齐了就给你们报上去。”

中午快下班时桥上区军管小组组长老万和军代表小尚来到了云政委办公室。

小尚把他拿来的档案袋交给云政委。老万接着说:“截止目前,我们区内已发现十五处,十七张反标。有的是丢在街道上,被群众拣到报案的;有的是贴在街道墙上;有的是丢在人家门里或卡在人家门缝里,早上一开门发现后上交的。反标是用一种白纸和一种浅黄色纸两种,全是用毛笔书写的。纸张大小各异,大的十六开,小的三十二开,还有几张不规格的。最少的字数是五字反标。最多的有五十三个字。我们估计还有没收上来的。其他同志们正在分头做调查。

云政委做罢记录后说:“行了,要吃中午饭了。走,到我们食堂吃饭。我请客。”

老万说:“不了,我们回去吃。”

云政委说:“回去,赶不上了,别客气,走哇。”就拉着他们俩往后院食堂走去。边走边说:“你们回去,抓紧工作,我准备向薛主任建议:市军管会要开会认真研究部署侦破“6,19”这个案子。有些具体问题,开完会再说。进了食堂,云政委掏出饭票,买了四菜一汤,三碗米饭,招待了二位客人。

十九日市军管会正副主任、各小组组长以及各区公安军管小组组长会议正在召开,专题研究最近全市五个区,已在三个区连续出现了同一个反革命组织——‘自由者’散发、张贴的反革命标语问题。会议由市军管会一把手薛主任主持。经过一天的讨论分析,最后终于统一了认识,确立了侦破方向。该案的主攻方向应该放在红阳区。但其它区也不能放松。各军管小组都要抽调得力人员,组成专班。名称就叫“6,19”专案组。由市军管会梁副主任挂帅。统一协调指挥。市军管会侦破小组云组长,前往红阳区坐阵指挥那里的侦破工作。

二十日上午云政委刚到红阳区革委会招待所“6,19”专案组坐下,接过吕方递给他的一杯水,还没顾上喝一口。丰良就从隔壁房间过来对云政委说:“刚接到梁副师长电话说,在君山区柳店派出所管辖地段发现了用黄土写在马路上的反动标语。有几十米长,落款又是‘自由者’让你去现场看看。

云政委把水杯往桌上一放说:“走!”

反标写在君山至石垭岭新修的柏油马路右边。云政委到后。在反标两头已被士兵用绳子拦住了。左边还在通行车辆。但两头各停有好几辆过路汽车。在那里有上百个看热闹的人,都站在马路两边的土坎上议论粉粉。

云政委一脸严肃地对先到现场的君山区军管小组组长老庞说:“怎么搞的?还不赶紧把看热闹的群众弄走。这样会使反革命毒素扩散的。

老庞当即大声喊到:“请大配合一下,不要防碍我们的工作,赶快离开这里。”

所有出现场的军人和干警,一起吆喝,才很快清了场。过往车辆照常通行,但不准停留。

这幅反动标语真奇特。作案分子是动了一番脑筋的。也真是一个创造。如果说它不是反标话,人们肯定会称它为书法艺术品的。

反标不是用黄土和笔写的,而是用碎黄土连撒带倒而成的字。每个约一米见方。写的是“拥护国民党!打倒共产党!”十个字占地18,5米,加上‘自由者宣’四个小字共有21米长。十个大字半行半草书成;四个小字似楷似隶写就。虽然是用手撒倒而成的字,但每个字看上去非常雄浑有力。说明此人书法功底不浅。

今天凌晨下了一阵毛毛雨,致使金黄色的黄土颜色变得深黄,与油亮的沥青路面更加鲜明可辩。

云政委从字的东头走到西头,看了一遍。又走上右边约五米多高的石坎上,向下俯视了一阵,又向他所站的地方,前后左右看了一遍。然后用手指着路右边十几米远处的一面黄土坡说:“这些土肯定是从那里取来的吧?他用什么工具挖土的呢?”

“我刚去看了一下,那里有两处像是取土的地方。”站在云政委身边的君山区军管小组刑侦组长黄开说:“但看不出是用什么工具?那里黄土很松,用手就能捧起来。”

“留有脚印吗?”云政委问。

“没有。”黄开说:“那家伙看来很狡猾。可能是个作案老手。取罢土后,把他走过的地方又撒了一层黄土。加上下半夜又下了一点小雨,所以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云政委和其他人边说边走到黄土坡上。都认真地看了一阵子。果真什么痕迹也没看出来。就对庞组长说:“你们赶紧把这些拍照后,清除掉。这样影响太坏。把现场搞一份祥细一点的示意图。争取下午上班前把综合情况给我送去。我好给梁师长汇报。这个案子和红阳区正在搞的”6,19“是一回事。”说罢就上了汽车。但他又探出头来说:“老庞,你们再细致地查看一下周围。尽量把范围扩大些,看是否能发现一点有用的证据。下午找我到红阳区革委会招待所。我在那里办公。”

“是!政委同志。”老庞立正向云敬礼。然后又向云政委伸出的手握了握。汽车开动了。

毛主席是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谁反对毛主席,全党共殊之!全国共讨之!

江城市五个区连续在四个区出现了恶毒攻击毛主席。攻击无产阶级专政的反革命标语。这还了得。情况很快反映到了省革命委员会。分管政法工作的副主任批示:“省、市公安机关军管会,要怀着对毛主席无限忠心,无限热爱的无产阶级感情。加强领导,抽调得力人员,深入基层依靠群众,发动群众。限期破案。”

根据省革委会领导的指示。省、市两级军管会召开了联席主任会议。云政委因情况熟悉,列席了会议,会议决定:加派力量。省军管会抽调两名军代表充实到专案组。整个案件仍以市军管会为主。由梁副师长挂帅。云政委具体负责,深入到红阳区“6,19”专案组担任组长。文胜改任副组长。其它仍按市军管会原部署进行。

再就是要求江城市军管会对各区军管小组、派出所除已成立的有专案班子外。都要相应成立专班。要加强自安防范力量。防止‘自由者’下一步可能会有组织的破坏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破坏生产。制造社会混乱等刑事犯罪活动。

一时间,“6,19”这一名称在江城市公安机关军管会全体人员中成了谈话议论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