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两封策反封
俗有火炉之称的省城江城市，今年夏天 的天气特别闷热。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的温度好象都没有变化，都在38度以上。使人烦燥不安。当前的政治气候也和天气一样。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已发展到关键时刻，各造反派组织，钢派、新派、革派、保派昨天联合，今天分裂。都在为向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反动派夺权而斗争。运动如火如荼，热火朝天。
一小撮不甘心灭亡的阶级敌人妄图乘火打劫。他们躲在阴暗角落里秘密活动，图谋乘机发展，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不今天江城市公安机关军事管制委员会侦破组组长云政委刚刚接到了红阳区军管小组送来的一桩案件。看来，这又一个反革命组织出现了。又要我们公安机关军代表们忙碌一阵子了。
以往的旧公、检、法机关被彻底砸烂了。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XX省或XX市公安机关军事管制委员会。各县或市管的区则称XX县或区军事管制小组。公、检、法三家的职能，其中检察院职能彻底废除了，公安局的职能由XX军管会侦破组担当；法院的职能由XX军管会审批组承担。时下最时新的是小组。因为小组可以联系群众，是不脱离群众的象征。中央文化革命领导小组就是“典范”。陈伯达组长就说他是“小小的老百姓”。
今天是毛主席畅游长江三周年纪念日。
江城市公安机关军管会侦破组的同志们白天为了维护纪念活动的秩序，从早上四点一直忙到下午六点多才回到机关食堂吃饭。中午大家只吃了两个包子，喝了几口凉开水。
吕方边吃饭边对同桌的丰良说：“困死我了，吃了饭，我不洗澡，就要睡觉。”
丰良也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今天太累了。”
这时组长云政委端着饭菜正向他们桌了走来，边往桌上放菜盘边说：“再累也不能睡觉，七点钟准时到会议室开会接受任务。”
丰良嘴快：“哈，又是有什么好事轮到我们头上了？云政委你快说吧。”
云政委边吃饭边说：“你小子急什么，不到半小时你就一清二楚了，现在说了，我怕你激励的吃不下饭，饿瘦了，你老婆来探亲，又要找领导扯皮。”
三人都笑了起来。笑罢，丰良又要准备还嘴。吕方说：“有事，我们赶快吃了饭回去洗一洗。开罢会就可以睡觉了。”
七点钟，吕方、丰良按时到了会议室。云政委和分管侦破组的军管会副主任梁副师长已在坐了。
丰良看了看两位领导，又向吕方挤了挤眼说：“嘿，我们还算早到的呀！”
云政委用手在空中向下按了按说：“快坐下，今天就开你们二人的会，梁主任早到了，你们还早个什么？”
梁副师长向政委望了望说：“你说说情况，抓紧时间，今天都够累的了，早点搞完了，好休息，明天好精神饱满地投入战斗。”
梁副师长原在大军区保卫部当了多年副部长，到陆军A师任副师长才一年多一点。公检法实行军管就把他抽来任江城市公安军管会副主任，分管侦破工作。
云政委是梁副师长那个师的一个团政委。原在军区就是梁的老部下。一九四七年参军，在连队当了二年兵。就被军保卫处的梁处长看中，调到了保卫处，先当通信员，后任保卫干事。解放后，梁调军区保卫部任副部长后。云也调到了军区保卫部。先任科员，后任科长。梁到A师后。遇上军区机关精减人员。在云的要求下，云也调到了A师任团政委。可是调令下了，云还没去报到，师里就决定让他参加军管。又和老领导一起工作了。
吕方是陆军B师一名营长。
丰良是军区空军X基地的一名副教导员。
云政委不紧不慢打开文件包。先取出红宝书——《毛主席语录》。从他事先折页处翻开读到：“毛主席教导我们：‘敌人是不会自行灭亡的。’”
学罢语录后，云政委才又从包里取出两封信，分别递给吕方和丰良各一封。并说：“你们两人先看了这两封我再说。”
吕方看的一封信是这样写的：
严玲同志：你好。
我们知道你出身不好，有海外关系，你现在生活的很不愉快。来吧，快来吧！加入我的自由团体，共享自由、幸福和欢乐。
我们是一批自由者，是为争取世界大同，自由世界而奋斗的人，未来的社会中坚份子。现在受共产党压迫和歧视的人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希望你加入我们的正义组织。我们已掌握了你不少情况，知道你一旦了解了我们的宗旨，你一定会踊跃参加的。不过我们仍要对你进行考察。在你能拿出实际行动，有了实际表现后，才能和你公开联系。这是我们每个成员加入组织的一种必不可少的入门答卷。给你的第一个考验，也是第一次任务就是：你要千方百计接近你们红阳区革委会主任文胜，利用你的姿色漂亮，拉他下水，让他站到我们一边来，加入我们的团体。因为，我们知道他是一个很有能力，现在又有实权的人物。我们也知道他对你的美貌，早有倾倒之心。你只要一行动，他就会上钩，听你的。望你一定照办，不得有误。你若向共产党组织告密。我们不怕，也自有办法对付。但后果你得自负。
希望你好之为之。
自由者
1969，6，19
丰良看的第二封信是这样写的：
严玲同志：你好。
我们给你第一封信后，至今还没见到你有一点行动。但你也未向有关领导报告，我们知道你在犹豫徘徊。现在，我们再次告诉你，要求你赶快采取行动。文胜这个人的性格品行，我们已充分掌握了，只要你主动亲近他，他绝对会听从你的话，你会成功的。
我们再次敬告你，别忘了你的一言一行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你敢向公安或共产党组织告密，我们绝不客气的。我们的人遍布全市，马上会遍布全省，全国。你插翅也逃不脱我们掌握的。
干，还是不干？请速决。希望你跟我们合作。这是光明的一条路。和我们做对是没有前途的。你冷静的思考吧。我们等待也是有限度的。
勿谓言之不预也！
自由者
1969，7，10
吕方和丰良二人很快就职互换着看完了，把信重新装进了信封，同时往政委面前递去。云政委接信后又顺手推向吕方面前说：“从现在起这就是你们的任务。就凭这两封信开展工作。”他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信的内容你们看了。你们也算得上是行家了，一看就会明白的。我们掌握的情况也只有这些。这两封信是今天上午红阳区政法组长老宿和军管组长柏青一起送来的。他们说，他们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的。是红阳区医院一个女医生，就是严玲交出来的。区革委会文主任认为此事重大。就叫他们先来向我们报告。并说，明天他们开常委会研究。要我们派人参加。下午在家的主任们商量的意见，认为这问题不能小看，前几个月南河区才破获了一‘民主自由党’的反革命集团。这又在红阳区冒出一个‘自由者’是否一回事，还不敢说。主任们原打算叫我参预此事，我手上的一个案子正在节骨眼上，不能脱身。所以，决定你们二位先去参加他们一起侦察。我手上的案子一脱手，我也去。我已对小王说了，明天早上七点半，开车送你们。去后大胆工作，多动脑筋。以他们为主，积极配合，争取早日破案。我就说这些，看梁主任还有什么说的。”
梁副师长接着说：“对，就这样吧。工作要大胆，还要心细，及时通气。都累了，休息。”
夏天的天气多变。昨晚饭后就徐徐下起了小雨，今天仍下个不停。烦躁天气有所改变。人们也感觉凉爽多了。
红阳区革委会小会议室里，革委会主任文胜第一个到了，他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闭上了双眼，好象在思考问题。通信员小陈一边摆放茶杯一边问：“文主任。你那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文眼也没睁。这时，市军管会军代表吕方营长和丰良副教导员，在老宿和柏青的陪同下进了会议室。
文主任一边听宿介绍，一边热情地和二位握手，互问了好，才落坐。
在家的区革委会常委，连文主任只有五人很快到齐了。
文主任这时站起来：“现在早请示：”
大家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因为“早请示，晚汇报，”和“天天读，”是时下每个机关、部队、工厂、学校、街道和所有集体活动场所不可忽视的政治事情。时间也不短了，已经习以为常了。大家面对会议室墙上的毛主席像和林副主席像。文主任只喊了一声：“预备起。”
大家即同声朗诵：“敬祝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敬祝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林副主席身体健康！永远健康！！”
大家坐下后文又拿出《毛主席语录》说：“请大家翻到X页我们一起读：‘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
早请示和学习‘最高指示’这些必须的政治形式完后。文主任向吕方、丰良二人抑了抑头说：“我们开会吧。”接着对宿组长说：“这事从头到尾宿部长清楚。你先把情况给大家说说，有些同志还不知道为什么呢。”
“那我先说说情况。”宿组长抽了一口烟，开始介绍情况。
这时吕方从军用挂包里掏出了那两封信递给了宿组长。
宿随手推给坐在他挨身的兰副主任说：“你们轮流传看一下，我就不念了。”接着又说：“这两封信是昨天医院的孙主任和她们院的医生严玲一起送到军管组的。孙说，早晨上班后严玲接到了这第二封信后，又跑回宿舍拿来了第一封信，哭着交给她的，让孙主任给她拿主意。孙一看信的内容，认为事关重大，不能马虎，就立即拉上严玲到了军管组。柏组长找到我。我就和他一起报告了文主任。是文主任让我们向市里汇报的。这不，你们都来了。”他抬头看了看吕、丰二人接着说：“从这两封信的内容来看，我认为是严重的政治问题。写信者已经说明他们是一个组织叫自由者。我分析也不是一个人。目的看来也很明显，是搞反革命活动的。他们矛头直接指向了无产阶级政权机关，黑手伸向了我们的文主任－－区革委会的一把手。绝不是闹着玩的。我们应立即组织力量迅速查清，严厉打击。至于如何开展工作？我认为要首先把专案班子成立起来。然后再具体研究部署。”
文主任从沙发里向后直了直腰，把手中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接着说：“我们不能小看这个事情。我同意宿部长的看法，也认为纯属政治问题，是反革命行为。要成立专案班子，立即调查。大家提提专班人选。市里来了两员年青干将挂帅，我们积极配合。至于这两封信上说的，目标是指向我的，把我当把子。请同志们放心，我会正确对待，绝不会上敌人的当。”
与会者都发了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最后一致同意成立了以红阳区委书记，区革委会主任文胜为组长，区革委会副主任，区人民武装部部长兼区革委会政法组组长宿鉴和区武装部政委兼区公安军管小组组长柏青为副组长以及军管小组军代表赵刚和区革委会所在地月湖派出所军代表付恒等为组员的专案组。
因为‘自由者’的第一封信是六月十九日写的。所以就起名叫‘6，19’专案组。
市军管会的吕方和丰良二位军代表坐阵红阳协助指挥破案。专案组从即日起便着手开展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