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来到了医院，摸摸自己的肿胀的脸很痛、可现在更痛的是自己的心，那女人已经卷走了他的所有的东西，可他不能报警，现在他甚至都不想再回那个酒店了，我该怎么办？当黎明来临我该怎么办？刚才还真不如让那个保安的一顿老拳打死。他就这么胡乱地想着，来到了医生面前。

“打架打的吗？”医生问，他点点头，医生不再言语，拿出药膏、纱布为他包扎。刚包扎好，突然，从门口走进了两个人，隋养兵肿胀的眼睛看人模糊，但他还是看清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孩，对，这不是今天在飞机上同座的那个女孩吗？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你也挂彩啦？

隋养兵把头转向一边，显出十分难为情的样子，倒好象自己已经被人家发现了似的，虽然是素昧平生，但自己这副德性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女孩果然挂彩了，全身是血，血人一般，脸色苍白，殷红的血滴似乎比自己脸上的更加鲜红耐看，以至于一边的隋养兵邪着十分难为情的眼睛又偷看了几眼。

他看到了三寸钉谷树皮一样的那个矮男人，那男人身子应该比武大郎还要单薄些，这个小矮人如今也几乎是个血人。

“医生，快救救她，她……她…..她…..割腕了。医生，你们快点，求你们看一看，她有没有生命危险？”矮男人几乎是在哭着说话。

他将女孩扶到一张床上躺下。那个女孩有着极度完美的身材，虽然现在形容不堪。

那个矮男人的眼睛紧紧地随着医生的眼神转，医生看了看伤口。“病人流血过多，要缝合伤口并立刻输血。”显然女孩的伤情要比自己的严重得多。

一名护士拿出一张表格让那矮男人填写。隋养兵出一好奇探头去看，他看到“姓名”栏填的是“米桐”，年龄19岁，矮男人似乎感觉了他的偷看，立即用自己的身体作了阻挡。

矮男人将填完的表格交到护士手中。“家属是要签字的。”护士说。那矮男人迟疑了一下，弯下身去，几个字脱兔惊鸟般地一番挥洒，几个潦草但漂亮的字呈现出来。猛地，隋养兵突然惊叫了一声，这一声几乎吓着了自己，肯定也吓着了别人，屋子里除了几近昏迷的女孩，大家都惊奇地看着他。

只眼隋养兵就象抽疯一样全身颤抖，嘴巴一呷一呷地讲不出话来，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眼眼前的矮男人。“你……你……你…是…..王锡人…….王…..王….王总经理…….”那声所就象栾平在威虎山的百鸡宴上一眼认出了杨子荣一样。

显然立足此地的矮男人也十分的难堪紧张，看着眼前这么一个鼻青脸肿的家伙这么叫他的名字，十分地尴尬。“您…..是…..？”“我是新华电视机厂厂长助理隋养兵啊，对，您不认识我，可您一定认识我们的胡厂长…..胡朝建厂长。这些年来，您一直在关心我们厂，帮助我们厂购买彩管。”显然这位血人一样的王锡人眼下关注的是女孩的血管而不是什么彩管，此情此地，他更不想认识这个象是站在地府阴曹门口把门的倒霉家伙。

“对不起，您认错人了。”“不，王总，我没有认错人，这个女孩今天是和我乘同一驾飞机来深圳的，我们肩挨肩地坐在一起，对了，我们还说过话呢！她怎么这样啦，好好的，怎么弄成了这样？”

“唉。”矮男人发出一声深重地叹息声。还没等他回答，几个医生就把米桐抬到一架手推车上，快步向手术室走去。矮男人紧紧地跟了过去。

王锡人，他怎么在这里？感情曾经被胡厂长视为二郎神一样的彩管高人就长成这么一副德性，啊，你怎么就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你在和我们捉迷藏，到深圳来销魂来了，搞女人都不会，把个漂亮女人搞成这样，不过，看来咱哥俩在这方面都有些弱智，今夜我也栽到女人手里了。

狗日的小曹，你给我摆那么大架子，什么样的狗人，你也官僚，滚你妈的蛋吧，离开你，老子也能找到彩管。此时隋养兵甚至感激保安的这一顿猛揍，这真是天意！他甚至盼望着旭日早点东升，以便于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胡厂长，他已经感觉到胡厂长高兴的样子。现在我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昨夜让那妓女溜了，害得我好惨，要不是遇到你王锡人，我跳海的心思都有了。

隋养兵就这样胡思乱想地跟着矮男人，一直跟到手术室门口。他们被医生挡在了手术室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