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从办事处出来，隋养兵感到百无聊奈，天已将晚，他随便找了家宾馆住下，又买了些酒菜一个人独酌。与胡厂长约定早中晚各打一次电话，看来现在这个电话还不能打，不能把今天在办事处碰壁地事情告诉他。

一想办事处的小曹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隋养兵就气得不行。看来这趟的任务是完不成了，现在看这不是趟好差事，以为以此建立奇功想法太天真了，可如果自己空着手恢溜溜地回去，一定就要让人看扁。一想到这里，隋养兵就陷入到一种不能自拔的沮丧之中。

突然电话玲响了。电话的另一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先生，要不要服务？”“什么服务？”“按摩啦。”“什么样的按摩？”“你需要什么样的按摩？我们这儿什么样的按摩都有啦。”

隋养兵想到自己的支票，顿时摇摇头，把电话挂上。什么人都不能进这个门，要让这道门把整个深圳以及所有的丑恶都隔绝开来。

可还没等他挪动屁股，电话铃又能响了，这时他的心中就有一种心潮起伏、欲罢不能的感觉。狗日的资本主义，夜幕下的你总是这样迷人，你一眼就能看到我猫狗一样的灵魂，隋养兵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些醉意。

“妈妈的，有什么不能玩的！”他想。“那就请来吧。”他挂断了电话。很快他就听到了“笃笃笃”地敲门声。他的心一阵扑扑乱跳。“谁啊。”他故意问了一句。“我啊，给你送爱情来的。”是一个娇嘀嘀的声音。他打开门，女孩朝他莞尔一笑，仿佛他们早就熟悉。

他迅速关上了门。他拉她来到床边。他们需要一个简短的交谈。可他觉得醉意已经上来了，就象上了景阳冈的武松。妈的，又不是个母大虫，干嘛这么激动？他对自己嘀咕了一句。

他们略略谈了谈价钱，她报了个价，他砍了两次也没砍下来。“妈的，你和我做彩管生意哪？”“彩管生意，什么彩管生意？”这个女人竟然对“彩管”二字如此陌生，“彩管”对于我，要比“性交”二字更令人兴奋。醉醺醺的隋养兵此时脑海还是陷入到庞大宏伟的彩管贸易的幻想和算计中，对于眼前这笔小买卖的计算早已没了兴趣，他胡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这个数字应该远远高于女人的要求，女人顿时兴奋起来，以一种报恩的方式将赤裸的女人打开，隋养兵武松打虎一般地扑了上去。妈妈的，彩管，怎么就这么难？怎么这么地难？他一边搞着女人，一边胡言乱语。可能他搞疼了女人，女人骂了一声，用手使劲推了他一把。“神经病。”女人骂了他一声，还是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昏昏沉沉，很快就在女人的怀中睡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隋养兵突然地醒来，半天他才回忆起这个屋子里曾发生的一切。天哪，我竟然睡着了，哎，那个女人呢？隋养兵从床上一跃而起，顿时感到了异样和紧张，他的感觉是对的，那个妓女早已经离去，他的东西已被搜罗一空，连他上身的衬衣都被拿走了。“天啊，我的汇票！”

他在房间、卫生间里找了一遍，没有女人的踪影，他冲出房间，走廊的过道里冷冷清清的无一个人影。他又穿上裤子光着脊背来到酒店大堂，那里只有昏沉沉东倒西歪的的服务员和保安。

“你们看没看到一个女孩，二十多岁，这么高，长头发，皮肤白白的，从这儿走出去？”

保安摇摇头。“先生，她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我问你呀，你不是保安嘛。”“先生，你别激动，从我们这儿进进出出的人很多，进出的女孩也是很多的。”“她是妓女。出入你们这儿的妓女也是很多嘛？”“先生，我们这儿从来没有什么妓女，请你说话注意点。”“好好好，我注意点，她是个小偷，她把我房间里的东西都偷走了，我的钱，还有我的支票。”“那你赶快报警啊。”“报警？不不不，不要报警。”一听报警，隋养兵就紧张起来，保安立即从中悟出他什么，说话的语气跟着就强硬起来。“那我们就没有办法了。”“什么没有办法，我看你们都是一伙的，就是你们酒店养的妓，电话是从你们酒店打到我房间的，说要提供特殊服务，不出两分钟她就进入我的房间了，你们一定认识她。你快告诉我，打电话的人在哪儿，打电话的人一定认识她。”“对不起，我们酒店从来没有这样打电话的人。”“我操你妈，你也和我打官腔，你一个保安也和我打官腔，你可小心，老子要是找不到那个女人，非点把火把你们酒店烧了。”他的声音大起来。“对不起，先生，我们这儿是酒店，要么你回房间，要么你给我出去！”保安严厉地说。隋养兵一听，怒了起来，冲过去狠狠推了保安一把，把保安推得一个趔趄。保安也急了，也使劲推了他一把，二人立刻扭打了起来。一边的服务员叫了起来，不一会儿又冲过来两个保安，两个保安冲到隋养兵跟前，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眨眼功夫隋养兵脸上鼻子上“乒乒乓乓”挨了好几拳，顿时鼻青脸肿，鼻子嘴里都喷出血来。

酒店经理过来了，他制止了殴斗，简单了解了情况，命令服务员：“立即报警。”隋养兵冲过去按住电话。“算了算了，你们不要报警，我不会找你们麻烦，这事算了算了，我认了。可你们….你们….总得给我些钱，让我到医院包扎一下，我身上的钱在你们酒店全部被偷了。”经理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扔到他的面前。“这可是你说的，不要报警？”“不要报警，不要报警！我认了。”隋养兵点了点那几张钞票，草草地揣到裤兜里，就冲出去拦出租车。

那几拳打得够重的，他有些头昏眼花，也不知道现在几点，总之应该是后半夜了，繁华的大街刚刚有些消停，人流车辆稀少了许多。

“唉，彩管一样的婊子。”他狠狠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