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人间母爱
这段时间,刘惠竹心中一直被高虹的事所困惑着,从直觉上总认为高虹就是自已失散多年的女儿,但是又不敢肯定,她始终不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为了尽快弄清高虹的身世,她准备到中秋节同高倩一块去上海问个明白。可就在这时一件始料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不仅把她的计划彻底打破了,而且把她一下子带入了万丈深渊。
这天,她又拿起祥子小时的那件童装在沉思着。周祥兴高采烈地从外面跑进来,对秀秀说:“秀秀,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哥,看你乐的,咱还有啥事值得高兴?”
“不是咱,是高虹。”
“高虹又高升了。”刘惠竹把衣服装进箱子问他。
平时基本上不喊妈的周祥,这次突然喊了一声:“妈,不是高升,她带忆苦思甜报告团去贾庄作报告,路上手扶拖拉机开到沟里翻了车,黑碗碴子正好扎在高虹的大腿上。”
刘惠竹顿时大吃一惊:“伤得怎么样?”
周祥接着道:“动脉血管被扎破了,如不是抢救及时,早就没命了,送到公社医院,又马上用救护车送到县医院里说需要补血,可县医院说没有这种血型,这次说不定就完了。”
一听这话刘惠竹突然紧张起来,急忙对周祥说:“你快去你大奶奶家推车子,带我去县医院。”
周祥的脸马上由晴转为阴,他瞪了母亲一眼:“你去医院干啥?难道又去看她?”
刘惠竹却催他道:“你别问这么多,如果你不去,我让明军带我去。”
“你是不是精神有毛病?我不去,她死了活该!”说着就要走。
秀秀听母亲要走,态度又那么坚决,一时也弄不清咋回事?她也以为母亲神经上真得出了毛病,便劝周祥:“哥,我看咱妈脑子真有问题了,你就驼咱妈去一趟吧,别再出什么事。”
“她爱叫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周祥说着气哼哼往床上一躺。
刘惠竹连忙到了赵大婶家,对大婶撤谎说她肚子疼的厉害,想让明军驼她去县医院。
赵大婶马上把明军找来,明军一听刘惠竹有病驼起她就朝直奔县医院而去。
明军走后,赵大婶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为什么不让周祥去呢?可能是和周祥这孩子生气了,不行我得去看看,她来到一看周祥在床上躺着便问秀秀:“你妈去看病,你们知不知道?”
还没等秀秀答话,周祥咕噜爬了起来:“大奶奶,我看我妈精神有问题了,高虹把她整成这样,她一听说高虹受伤了,非让我来推车带她去医院,我没去。”
“不是她有病吗?”赵大婶不明白咋回事?
“不是她有病,是高虹负伤了,她非要去看高虹不可。你说气人不气人,上一次高虹病,她自己偷去看他,回家就病了,住了几天院。大奶奶,你说自己差点被高虹整死,可她对她的感情比对我们要好多少倍,你说这样还算是母亲吗?”
听了这番话,赵大婶一切都明白了,她担心地劝周祥:“哟,看起来你妈的神经真有毛病了,她这人本来就太善良了,一副好心肠,无论谁家有难,她总是吃热上前,从不问人家对她怎样,这次是不是被高虹整的分不清好孬了。既然这样你也别生气了,快想法子给你妈看病吧。”
秀秀一听说母亲真病了,哇得哭了起来。赵大婶拍了拍她安慰道:“秀秀,别哭了孩子,等你明军叔回来看看情况,再想法子。”
再说明军驼着刘惠竹一路急驶,来到县医院大门时,刘惠竹让明军在大门外等着,说是妇科病男人不方便。明军信以为真,正好他要去街上给小孩买点东西。他让刘惠竹看过病在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下等他,然后就上街去了。刘惠竹直奔医院急救室而去。
急救室内抢救高虹的工作正在紧张地进行着,医生和护士忙忙碌碌。高虹由于失血过多巳神志不清。高倩在一旁着急地守护着。
刘惠竹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医生以为是看热闹的忙拦住她:“我们正在抢救病人,请你马上离开!”
她小声哀求道:“我就是来看高虹的!让我看看她。”
里面的高倩听见是她的声音,惊奇地走了过来:“阿姨,你怎么来了?”她始终不明白她姐一次次整她,她为何还能她姐这么关心。
“小倩,你姐怎么样?”
“由于流血过多,现已昏迷,县医院血库没有这种血型,连我的也不对型号,真是急死人了。正打电话向徐州求援呢!”
“你姐是什么血型?”
“是AB型,医生说这种血型的人很少。”
刘惠竹明白了,高虹的血型和自己是一样。这时吴主任突然领了一群社员匆匆赶到,吴主任恳求医生:“求求你们,高虹是为了抢救贫下中农才负的伤,你们要尽最大努力把她救了过来,这些贫下中农都是自愿来的,你们赶快化验吧,也许能找到一个同血型的,如果没有,我再去叫人。”
医生解释道:“吴主任,我们和你一样着急,徐州已回电话,说那里这种血也用完了。”说着又对一个护士喊道:“小张,快带他们去化验。”
那个年轻的护士过来向门外的人喊道:“给我来吧。”
刘惠竹趁机夹在人群中前往采血处,工作人员逐个进行登记填表,给刘惠竹填表时问她:“大婶,你贵姓?”
刘惠竹早已想好:“周刘氏。”
一位女工作人员扭过脸看了看她:“怎么,还有这名字,解放几十年了,咱们妇女的地位提高了,也该有个名字啦?”
“无所谓,一些事情都是孩子办。”
“好吧,可以去验血了。”工作人员把卡递给她。
过了一会,一个护士高兴地跑过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终于找到一个同血型的。”
大伙一听找到同血型的了,这下高虹终于有救了,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高倩激动地眼泪都要流出来:“谢天谢地,我姐的命够大的。”
医生告诉她:“这种血型虽说是千分之几,可有时一千个人也找不到一个,今天真是万幸。”
高倩准备报答那个献血的,便问护士:“那个献血的叫什么名字?住在哪个村?”
“住哪里不清楚,就知道叫周刘氏。”护士回答道。
“周刘氏?”高倩在心里翻覆念叨几遍这个名字,生怕忘记了似的。
血马上送来了,那个送血的护土说:“这个大婶心眼太好了,她自己身体不好,非让多抽点不行,抽了300毫升,她就支持不住了,硬叫再多抽100毫升。”
医生立即把输血的针头插在高虹的胳膊上,鲜红的血液顺着皮条一滴滴流进高虹的血管内,医生说:“有这400毫升输下去,高虹马上就会醒过来。”
吴主任在一旁夸赞说:“这充分体现出我们贫下中农深厚的阶级感情,我们要好好感谢他们,是她们救了高虹同志。”
高倩这时也放了心,她为了感谢献血人,想见一见那个大婶,问了一圈都说不认识。她赶忙跑到验血处问个究竟,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只说叫周刘氏,连住址也没写。高倩感到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行,我必须找到这个人,不然,怎么感谢人家呀?”这时有一个人告诉她说那个抽血的不是和他们一块来的。
“是个什么样的人?”高倩忙问。
“是一位细条高个的中年妇女。”
高倩突然想到刘惠竹,顿时恍然大悟:“难道是她?”想到这里,她转身向外跑去,找了好久没有找到,最后在门诊部走廊角的条椅上终于发现了她,急忙奔了过去。只见她面色暗黄,精神恍惚,左手托着右胳膊。刘惠竹看到她忙把手拿开问:“高倩,你姐怎么样了?”
高倩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问道:“阿姨,你是不是献血啦?”
刘惠竹否认道:“没,没有。”
高倩不相信地抓住她的右胳膊要看,刘惠竹不让看,由于她刚抽过血,精神和体力还没有恢复,僵持中突然一个带血的棉球从她的右袖中掉了下来。高倩完全明白了,感激地泪水夺眶而出:“阿姨,我替我姐谢谢你。”
刘惠竹拉住她的手:“小倩,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你姐。”
“为什么?”高倩不明白她一次次遭到她姐的打击,可她却不知为什么对她姐还这么好?
“别人知道后,对你姐影响不好。”
流着泪的高倩流抓住她的手:“阿姨,你叫我说什么好呢?不是你,我姐还不知怎么样呢?”
“小倩,什么也不要说,只要你姐醒过来,比什么都好,你快回去吧,记住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阿姨……”话没说完已泣不成声。
“哎,小倩,别这样。我在这里等一会,你快去照看你姐。你姐醒了来告诉我一声。”刘惠竹给她擦擦泪推她离开。
“阿姨,你不如跟我一块去病房。”
刘惠竹摆摆手:“让别人看见不好,我不去了,你快去吧,记住不要告诉别人。”
高倩点点头,跑进急救室,看到高虹仍在昏迷不醒,瓶内的血已滴了大半,她对吴主任说:“吴主任,你们有事就忙去吧,等我姐醒来再告诉你。”
“不,我一定要等她醒过来再走,小倩这次如果不是你姐,麻烦就大了,我巳经让秘书抓紧把你救人的事迹整理出来,让县里作为一个先进典型去宣传。”
“吴主任,那我姐成了先进,那献血救我姐的人不同样也是先进吗?我看也应该受到表扬,你说是不是?”高倩向吴主任建议道。
吴主任点点头同意她的观点:“对,献血的那个贫下中农是应该表场。”
这时高虹慢慢地睁开眼,高倩看到惊喜地叫了一声:“姐,你醒了。”
“高虹,你终于醒了,这就好了,我马上去向李主任汇报,把你的先进事迹作为一个典型去宣传。”
没想到高虹却向吴主任问道:“吴主任,那些贫下中农怎么样了?”
“姐,人家都没事,就你负了伤。”
“我负点伤不要紧,只要贫下中农不出事就好。”
吴主任对她说:“你伤了以后,听说你输血,马上就来了几十个贫下中农纷纷争着献血,那场景十分感人。”
高虹有些激动连忙说:“谢谢贫下中农们。吴主任,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我对不住他们。”
“高虹,你不要太谦虚了,你的英雄事迹我这就去向李主任汇报,你好好休息吧。”
“吴主任,你不要宣传我,我做的还不够。你要宣传那些贫下中农才是。”
“吴主任,你先照看一下我姐,我有事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高倩突然想起刘惠竹让她等高虹醒后告诉她一声。
“好吧。”
高倩一气跑去门诊部到走廊里,把她姐醒过来的消息告诉了刘惠竹,她听后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兴奋不己对高倩说:“醒了就好,你回去吧,我马上就走。”高倩让她吃过饭再走,她说明军在大门等着她呢。
高倩只好把刘惠竹送到大门外,刘惠竹催高倩快回去,然后去了亭子边,发现明军不在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病房内吴主任和高虹仍在交淡着,看到高倩进来吴主任便站起来:“高虹,你好好休息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先去打听一下是那位贫下中农献的血。”说罢就走出房门。
高虹看着瓶子里的血对高倩说:“小倩,以前说你不听,今天看到了吧,这才是真正的阶级情意。”
高倩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告诉她:“你知道献血是谁吗?”
“当然不知道,吴主仼这不去了解了。”
“了解也无用,是刘惠竹阿姨,她不让说。”
“刘惠竹,怎么回事?”高虹一下子愣住,惊奇地问道。
“因为你这种血型咱血库里没有,连徐州也没有。多亏了惠竹阿姨和你的一样,抽了她400毫升,你才得救的。”
“什么?你说输的血是她的?”她忽得坐起,一把将针头拔下,气愤愤地说:“简直胡闹,我血管里怎能流着阶级敌人的血呢?”
高倩急了:“姐,你不是负伤了吗?”
一脸严肃的高虹:“就是死,血管里也不能流淌着一个五类分子的血,这件事都是谁知道?”
“除了我和惠竹阿姨,没有别的人知道。”
高虹听了这才有所放心,急忙嘱咐高倩:“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对她对我都不好。”
高倩被高虹的举动,弄得是苦笑不得,她不明白她姐为什么对刘惠竹这么痛恨,而且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刘惠竹,她姐一次次给她造成那么大的痛苦,可是为什么她还对她姐这么关心呢?
再说刘惠竹坐在亭子旁,心情既激动又悲哀,而且还使她困惑不解;激动得是通过这次输血,经过向医生咨询,更加确认高虹就是自已的女儿。让她悲哀的是女儿就在自已身边不仅不能相认,而且还要遭受女儿的凌辱。困惑不解的是女儿怎么会在上海呢?难道周凯真把送给了别人,这到底是咋一回事呢?她恨不能一步跨到上海弄个明白。
正思考着,王明军回来了,他发现刘惠竹脸色发黄便问:“嫂子,你检查的没啥吧?”
“没有,一切正常。”为了显示自已没病,刘惠竹说罢猛地站起,就觉得眼前金花乱冒,差一点歪倒,被明军急忙扶住:“你脸色咋能难看,是不是难受啦?”
她拿着劲向前走了一步:“没事,咱回去吧。”
明军迟疑地看了看她,然后先让她坐好,自己才上了车。
刘惠竹刚上车不大会,就感到头有点懵,她以为是坐车颠的,她让明军骑慢些,两只手紧紧抓住车坐子。
离公社不远处有一段沙石路,路面由于长年失修到处是大坑小洼。明军吃力地蹬着车子,在过一个小坑时,车子猛地一颠,刘惠竹一头栽了下来,当时就头破血流。明军慌了,急忙把她送到公社医院,医生把伤口包扎好,看她精神恍悟建议让她住院,可刘惠竹坚决不同意,明军只好把她送回家。
想不到回家几天后,伤口发生了感染。秀秀要她去医院治疗,可她说啥也不去。
周祥气得几天不搭理刘惠竹,他始终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对高虹这么好?这天晚上,他实在憋不住了就问母亲:“高虹把你整得死去活来,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刘惠竹觉得这事没必要再隐瞒了,应该告诉他们:“因为,我总觉的高虹是你们遗失多年的姐姐,荣荣。”
此言一出,周祥和秀秀当时都惊呆了,过了一会周祥讥笑了几声:“说你精神上有毛病,你还不承认,她怎能是咱家的人呢,你是不是看到她当领导了想认个女儿?”
“不是,我从直觉上感到她就是荣荣。”
“完了,完了,咱们家又出了一个神经病。”
连秀秀也认为母亲神经上出了毛病:“妈,你是不是想我姐想迷了。”
刘惠竹却说:“不是,她一定是荣荣。”
可兄妹俩不但不相信,都认为母亲大脑真的出了问题,看起来还非常严重,秀秀当时就急哭了。刘惠竹看到安慰对她说:“我没有病,我说的是真的。”
她越说没病,兄妹俩越觉得病的严重。
高倩从城里回来只听说刘惠竹受伤了,就马上赶来看望她。她并不知是怎么伤的?便问她:“阿姨,你的头怎么伤的?”
“是我不小心碰伤的。”刘惠竹撒谎道。
“她是去县城看你姐,来时从车上掉下来摔的。”周祥气愤地说。
刘惠竹立即责怪他:“你胡说什么?”
高倩听后,只觉得鼻子一酸,眼中的泪不由地流了出来:“阿姨,没想到你为俺姐……”
“小倩,你别听他瞎说,你姐好了吗?”她立即打断了她的话,不让高倩再说下去。
高倩也不好再说什么忙回答:“好了,昨天出的院。”
“出院就好。”刘惠竹点点头。
“阿姨,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还不知怎样呢?”高倩心里想着不说,可嘴里却还是止不住又说了出来。
刘惠竹给她使眼色也没起作用,只好说:“你姐本来就没事。”
周祥在一旁越听越纳闷,他把高倩拉一边问道:“小倩,我妈到底怎么回事?”
“是阿姨抽血救了我姐。”高倩坦率地告诉了他。
周祥顿时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当着高倩的面又不好意思发火。他对高倩说:“我妈神经上出了问题,经常说糊话,昨天竟说你姐是她的女儿,你说可笑不可笑?”
高倩也感到好笑,卟哧笑出声来:“是吗?怪不得她对我姐这么好。原来是这么回事。”
过了两天,刘惠竹的伤口继续恶化,高烧不止,在赵大婶和高倩的劝说下才勉强住进医院。好几天,周祥一直没有给她说话,刘惠竹心里明白,知道儿子在生她的气。
这天中午,刘惠竹挂着吊水,周祥在一旁看报纸,她对他说:“祥子,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我的气,孩子,请你相信我,高虹的事你以后会明白的……”
周祥一听提到高虹顿时就来了气,他连头也不抬,迅速打断了她的话:“你别说了,我一辈子也不会相信。”
“祥子,请你相信我……”正说着医生进来查房,终断了他们的谈话。
刘惠竹为了高虹的事,在住院期间又咨询了两个医生,医生告诉她,这种AB型血液除非母女父子和直系亲属外,极少有相同的,因此她对高虹就是自己的女儿更加坚信无疑了。可是她脑海里又突然出现了另一种想法,就是高虹真是自己的女儿,她现在不仅不能相认,而且还要严格保密,因为万一被别人知道了,一定会影响女儿的前程,甚至会断送女儿的一生,自己情愿忍受女儿对她的任何伤害,也不能误了女儿的前途。还有一点她也非常清楚,根据高虹的性格,既使她认了,高虹也绝对不会认她。但是无论怎样?必须先去一趟上海,把情况摸清。她算了算,离中秋节还有二十天时间,无论如何他要在节前去上海。
高倩和周祥在场边亲嘴的事,传来传去,最后传到李大海的耳朵里。他认为这事非同小可,马上用电话告诉了李太平,本来还想告诉高虹,可正巧碰到车祸,把这事耽搁下了。高虹没出院就成了救贫下中农的英雄人物,电台和报纸对她进行了大量宣传,成了名噪一时的红人,出院后又连续出席省里先进模范会议并在会上作了英模演讲,受到省、地领导的表扬。同时地区革委会准备把高虹破格提升为砀山县革委副主任。李太平接到通知后,感到十分高兴。正好这天下午高虹从省开英模会回来,李太平亲自到车站把她接到自己的住处,晚上为高虹的荣升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庆祝宴会,兴奋中的他们俩个喝了一斤白酒后,李太平趁着酒意把高虹紧紧地抱住,把手伸进了上衣又亲又摸又揉,一开始高虹产生一种不大舒服的感觉,但很快这种感觉被一股暖流所取代,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迅速传遍全身,她情不止禁地勾住了李太平的脖子,两个人同时进入了状态,一阵狂吻后。李太平将高虹轻轻抱起向卧室走去。他迅速扯掉虹的衣服,呈现眼前的是肤若凝脂,凹凸有致,峰峦起伏,翘臀白嫩,曲线优美的尤物,他向恶狼又添又啃地,在高虹温凉如玉的身子上,尽情的发揮着欲望,勃起的阳具很狠的插入......
他们第一次同居了,由于他们俩个都处在极度兴奋之中,一直到凌晨两点多,还没有一丝睡意。高虹偎在李太平的胸脯上突然问他:“太平,你以前真没爱过别的女人吗?”
李太平犹豫了一下:“不瞒你说,追我的女人太多了,可惜没有一个我看中的,没有一个像你这样有气质的。”
“你骗人,这些年这么多女的追你,我不信没有一个和你上床的?从你的熟练程度上可以看出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其实高虹故意在诈他。
“哟,没看出来,你倒挺有经验的。”
“胡扯,我可是第一次,血迹为证,老实交待你和几个女人上床了。”
“哎,最多不过两三个。”
没想到高虹听了这话,忽得坐起,气愤愤地质问道:“好啊,李太平你自已竟承认和两三个女人上过床,哪瞒着的还有多少?”
李太平不料高虹生这么大的气,慌忙解释说:“这都是认识你以前的事了,自从认识你以后就没和任何女人来往过,我是真心爱你,不然我不会对你说这些,你不信我可对天发誓……”
“好啦,谁让你发誓了,以前的事我不管,以后我如果发现你再和别的女人来往,我不会饶你的。”高虹狠狠地用指头点了一下李太平的脑门。
“一切听你的。”李太平说罢将高虹揽在怀中,两人又亲了起来。这时他突然想起他父亲告诉她高倩和周祥亲嘴的事,马上毫无保留地全告诉了高虹,想不到她听后,当时就火冒三丈,心中一股怒气不由地升起,把刚才那种欢乐的气氛抛得无影无踪。李太平也感到扫兴,后悔自己不该告诉她这么早。
高虹一夜未眠,天刚亮,就让李太平用车子把她直接送到周楼,见了高倩,一句话没说上去就给了她两个耳光,边打边骂道:“你这个贱人,竟敢瞒着我和一个地主特务破鞋的子女谈恋爱,你心里还有我吗?”
高倩捂住脸,她从来没见过她姐生过这么大的气,一下子被她的阵势所震住,知道瞒也瞒不下去了,只好承认:“姐,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哪?”
“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等生了孩子再告诉我。”
“姐,你别生气,今天就告诉你。”
高虹指着她:“你先告诉我,他们是用什么手段把你搞成这样的?”
“姐,你说什么呢?这是我和祥子之间的事,与任何人无关。”
“什么,你知道不知道,这是阶级立场问题,你的阶级觉悟都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高倩慢慢地恐吓中清醒过来,她不服气道:“我认为只要他人好,阶级是次要的,毛主席说过,要有成份论,而不要唯成份论,重在表现吗?”
“死丫头,你还嘴硬,如果你不听,我马上叫人把周祥抓起来。”
高倩知道事情已发展到这种地步,也没有必要再软下去了:“姐,咱可不能不讲良心,别的不说,你上次住院,刘阿姨去看你,怕你没衣服穿,洗了又给你烤干,你这次负伤,如不是刘阿姨救你,还不知是死是活呢,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的,不要你管!”
高虹听后顿时气得两只眼瞪得像40W的灯炮一样,抓住高倩啪啪地又打了两个耳光:“你这个八辈子没见到男人的贱女人,你以为她是真为我好吗?那是一个阴谋,是想把我毁了,怪不得你处处为她说话,你竟爱上一个阶级敌人的儿子,我们高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马上知青就要返城了,你难道要在农村呆一辈子。”
这两耳光把高倩打得顿时火起,她大声吵道:“你打我,咱爸妈从来都没舍得打过我,我就是要在农村呆一辈子。”
高虹也觉得刚才太冲动了,忙安慰她:“我的傻妹子,爸妈临来把你交给我,我有责任管你,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你不要说这么好听,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问。”
一句话说得高虹刚下去的火又升了起来,指着她:“你这个不要脸的,一辈子没有见过男人……”
高倩立刻反击道:“我就是没见过男人,我就看他好,我的事不用你这个冷血动物,没有人味的女人管。”
高虹上去抓住高倩又要打她,可这一次,高倩再也不向从前了,不仅不让她,并且还了手,姐妹俩打在一块,桌上的保暖瓶被碰倒,摔到地上“咣”地发出一声巨响。但二人并没有因此住手,高倩纠住高虹的头发使劲的拽着,高虹抓住高倩的衣领拼命地拉扯着,脸盆架也碰歪了,水盆的水和保暖瓶的水汇在一起,流得满屋都是。
今天正好是五类分子每十天一次的训话会。出院才两天的刘惠竹一直惦记着去上海的事,想来问一问高倩去上海的车次,所以来得特别早,刚走进第二道院门就听见高倩的房间内劈里扒啦响个不停,又听见高倩的哭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急忙过去一看姐妹俩正在打架,她忙拉住高虹:“什么大不了的事,快松开。”
高虹正一肚子气正无处可汹,指着她叫道:“什么大不了的,你还装蒜,这还不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刘惠竹感到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我策划什么啦?”
“我问你,你是怎样指使周祥和高倩谈恋爱的,你难道忘了自己是一个五类分子,是一个阶级敌人了吗?”
“高虹,我咋知道这些事呢?”
“你别装了,这一切都是你策划出来的,跑到医院去看我,还假装好意去献血,你觉得的你的手段很周到很巧妙,告诉你,你想错了,一个共产党员一个革命干部不会轻易被一个阶级敌人收买的。”
刘惠竹顿时气得话也说不出来:“高虹……你说我去医院……是手段。”
“不仅手段毒辣,而且还含有一定的政治目地,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
刘惠竹实在憋不住了,不得不说出实情,她流着泪言道:“高虹,你要知道那是我在尽一个母亲的责仼,因为你是我的……”她说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妥马上停了下来。
“刘惠竹,你又想搞什么阴谋鬼计,我是你什么快说?”
“你是我……女儿。”她无奈地终于被迫说了出来。
没想到高虹接过来向她吐了一口:“呸,不知道羞耻的女人,刘惠竹,你竟然用这种卑鄙毒辣的手段来报复陷害我,你想毁掉我。我一定要让你知道知道无产阶级专政的厉害。你立即在我面前消失,马上给我滚开,滚!滚!不知道羞耻的下流女人。”她指着刘惠竹咆哮道。
刘惠竹当时就觉得大脑一懵,一下子晕倒在地。高倩忙将她扶起,连喊了几声阿姨,她才慢慢醒来。高虹严厉的命令道:“你的戏演完了,立即给我滚出去。”
脸色像蜡纸一样的刘惠竹,流着泪看了一眼高虹,什么也没说就走出房门,高倩要扶刘惠竹回去,被高虹一把拽了过来,推进屋子,啪把门关上迅速上了锁,高倩没想到高虹会把她关在屋里,她在里面大声地喊叫着。
高虹把钥匙交给了李大海,让他看好高倩给她送点饭,她去公社向上级汇报,明天将高倩送回上海。
再说刘惠竹跌跌撞撞地也不知怎么回的家?到家后忙让南南马上去找周祥。
秀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问母亲:“妈,出啥事啦?”
刘惠竹向床上一躺,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唉,高虹说你哥和小倩谈恋爱,你知道吗?”
“谈恋爱,不知道。”
“你说你哥,怎能和小倩谈上呢?她姐能同意呢?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正说着周祥回来了,一进门就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急,刚出去就让我回来。”
刘惠竹没有回答,而是问他:“祥子,你真和高倩谈了恋爱?”
周祥稍加犹豫,然后便直接承认:“不错,是谈了。”
“这么大的事,为啥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又帮不上忙。”
“你觉得你们俩能成吗?”
想不到周祥说了一句让刘惠竹无法接受的话,他说:“如果不是你这事早就成了,就因为你到现在还搁着。”
在一旁的秀秀听不下去了,责备周祥:“哥,你咋能给妈说这种话?”
“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
刘惠竹万万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心里刚刚被高虹污辱了一顿,现在儿子又说出这种话来,整个心脏就好似刀搅一般,但她并没有埋怨儿子,强忍着内心的痛苦,打断了秀秀的话:“你哥说的对,的确是我连累了你们,可是祥子你不能和高倩谈恋爱。不是妈狠心,你们必须马上分手。”
“你说得轻巧,谈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分手。难道我连谈恋爱的权利也没有吗?你为什么要生我,让我受这种煎熬,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怎么不想你自已做的事。家庭这样不说,你又生出个南南,被高虹整得死去活来,而你却对待她胜过你的亲生儿女,让人家反过来说是拉拢腐蚀干部,你做得这些事让我们在别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这些事那一件能对得起这个家?”周祥积压在内心的怨气,突然间像火山爆发般喷射出来。
“哥,你疯了。”
刘惠竹顿时伤心的泪水像下雨一样涌出,心口疼痛的简直马上就要窒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好长时间才开口道:“祥子,是我拖累了你们,我对不起你们。可是你知道南南的出生,全是为了你呀……”她说这里突然又停了下去,
“为我……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这就是为了我……”
这时门外传来:“刘惠竹,抓紧开会去,人家在等你哪。”
“知道了。”刘惠竹这才想起开会的事,悲痛对周祥说:“祥子,是妈不好,有些话一时说不清,等开过会再给你说。”说罢擦了擦脸上的泪起身离去。
开会时刘惠竹就想好了,中午回到家就把南南的事告诉周祥,也该让他知道了,她不想让儿子再误解她了。
可是散了会,到家却不见周祥的影子,一直到了晚上,仍不见儿子回来,她顿时感到一阵紧张。
就在这时高倩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是来看刘惠竹的。中午她被高虹锁在屋里,钥匙由李大海掌管着,尽管她大呼小叫的把喉咙都喊哑了,可李大海并没有放她出来,吃饭时李大海从窗户里给她送了些吃的,到了下午可能是高倩睡觉了,再也没听见她的吵闹声,他以为高倩不在吵闹,便放松了警惕,到晚上他以为不会有什么事,就不在去看她了。
高倩在屋内喊叫了一阵无济于事,发现门框和门下边是用铁条连在一起的,想搞开可没有工具,他知道李大海也不会让她出去,所以下午就没有再继续闹,而是好好的睡了一觉,醒后天已黑了,她起来吃了点东西,在拉抽屉时突然发现里面有一把钳子,这才想起是高虹拿来修车的,她不由地喜出望外,于是便搅断了铁条,把门弄开,逃了出来,她想到中午刘惠竹受了这么大的污辱,便来看看,见了面她就说:“阿姨,都是我不好,让您受委屈了。”
刘惠竹轻轻地摇着头:“小倩,你们这事不该瞒着我,这事根本不可能。”
“阿姨,你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小倩,事不能由你做主,你和祥子必须分手,我求求你了。”
“不,阿姨,我不能和祥子哥分开,我爱他,他也爱我。”
刘惠竹拉着高倩的手认真地对她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可这事你姐绝对不同意,再说你和周祥的差距也太大了,我也不会同意的。”
“阿姨,请您相信我,我不会变心的。祥子哥也说了,他会爱我一辈子的,”
“傻孩子,难道你们在一起,我能不高兴呢,可是社会不允许,你们的结合只会给你们和这个家庭带来痛苦。”
“阿姨,我只要跟着祥子哥,再苦我也不怕,阿姨,我前些时听祥子哥说您神经不正常,说您把我姐当成您的女儿,中午又说,到底是咋回事?”
“那是我妈被你姐气糊涂了。”秀秀插言道。
刘惠竹也不好回答,她知道这事万一弄明了,一定会影响高虹的前途,于是便顺着秀秀的话:“可能是让你姐气糊涂了,她怎么能是我的女儿?”
“原来是这么回事,哎,祥子哥呢?”
“他从下午就没回来,不知跑到谁家去了?”
“我去找他,阿姨你放心,祥子哥不会有事的,我走了。”说罢便走了出去。
“小倩……小倩……”刘惠竹想阻止她,可喊着喊着高倩却跑开了,当看到高倩和祥子两个爱的那么深,她也不好再说什么,高倩走。一种恐惧感突然向她袭来,她估计可能要出事,可是又无能为力。
高倩从周祥家出来,走了不远就碰见回家的祥子,两个见了面就悄悄地溜到了村外的打麦场,商量如何处理这事?高倩问他:“祥子哥,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周祥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我也没好办法。”
“祥子哥,既然到了这一步,咱们一定要坚持住。”
“现在问题都在你姐身上,她决不会善罢干体。”
“她对李大海说把我送到上海去,一送上海就麻烦了,无论如何咱们不能分开,既使是死也要死在一块。”高倩态度十分坚决。
“哎,你上次说私奔,这倒是个办法,可惜外面没有亲戚。”
“不如去亳州我同学那里,等生米做成熟饭,她想拆也晚了。”
“去亳州,你同学可靠吗?”
“哟,我想起来,那里不能去,我姐的笫一个男朋友杨彬和我同学在一个知青点。”
“你姐以前谈过男朋友?”
“他们从初中关系就一直很好,成绩都是尖子,就是那人过于懦弱,我姐嫌他没有男子汉的阳刚之气,人家追了她几年,可她一直和人家保持要好的同学关系,下放时他叫我姐去亳州,我姐没去,后来虽然分了手,但仍保持着通信往来。”
周祥又问:“别的地方呢?”
高倩想了想:“南昌也有同学,不行就去南昌。”
“那里可靠吗?”
“可靠是可靠,可是咱们一走,我姐会会找阿姨的麻烦?”高倩不由地耽心起刘惠竹来。
周祥却说:“她能扛的住,这点事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如果走咱们就连夜走,到天明想走也走不成了。”
高倩犹豫了一下,然后果断地说:“既然你愿意走,咱们就走。我回去带点东西。是不是给阿姨说一声?”
“千万别说,一说就走不掉了。”
高倩一想说得也是,如果刘惠竹知道肯定不让他们走的:“那好吧,咱们拿点东西就走。”
两人来到高倩住处,拿了钱和几件衣服,趁着茫茫夜色悄悄地离开了周楼,直奔县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