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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爱无界限

春潮 《雾里看花》 言情小说 2010-06-21 21:37 责任编辑:梦蝶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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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过后,茫茫旷野,草木凋零,山寒水瘦。荒莫的大地将在严寒中沉睡一段时间后,慢慢地从春风中苏醒过来。

不知不觉一九七一春节在一阵阵爆竹声中过去了。

初五高虹就要回砀山,她现在是领导,放心不下这边的工作,可父母想留她们在身边多住几日,这也是人之常情。高虹却说她的事业刚刚开始,不能由于亲情而耽误了革命工作。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高虹的上进心愈来愈强,野心也愈来愈大。她对社会的认识,可能受到那个潮流的影响,时代意识特别强烈,这许正是那个时代的需要,那个特殊的年代就需要她和李太平这样的一批人去推动,不然,这段历史可能就要改写了。

高倩则不同,仍然是那么单纯、幼稚。对事物的认识和看法和高虹截然不同,甚至有些背道而驰。因此难免姐妹之间会产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尤其是政治问题的分歧更大。本来她可以在上海多待几天的,可她心中装着一个人,那就是周祥,不知怎么搞的?回上海这十多天,脑海始终离不开周祥的影子,虽然日子不长,但总觉得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么遥远和漫长。

这时正好李太平打来电话,说有重要工作和高虹商量,高虹正想趁这个机会给他多接触接触,所以当天夜里姐妹俩就乘火车回了砀山。

淮北的冬季,刚开始下了两场大雪,可进了腊月反而不见雪的影子,尽管如此气温依然很低,显得清冷而又干燥。两人回到砀山县城。高虹让高倩陪她一同去找李太平,高倩说什么也不去,她只好先让高倩回去,她自己去了李太平的住处。

春节刚刚过后的农村,依然保持着一股很浓的节日气息,尤其是吃得东西,像玉米面蒸得团子,油炸丸子,饺子馅子,还有煮熟留着招待客人的猪羊杂碎以及一些平时很少见的食物,这些东西基本上要存放到正月十五以后,过了这一天,年才算真正过完。

高倩乘公共汽车到了朱寨,在车上她心想周祥如果能来接她那该多好啊,可是无法通知他。下了车只好自己步行回到周楼,尽管不远,到家时夜色己笼罩大地,除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两声炮竹的爆炸声以外,整个村庄一片寂静。她进屋放下行李,洗了洗脸后不顾旅途的疲劳,没停就去了刘惠竹家,一是想见见周祥,二是看望一下刘惠竹,她专门给刘惠竹捎来两包上海特产十二酥。

周祥开开门一看是高倩,忙招呼她进来。

她向周祥点点头笑了笑,便向被窝坐着的刘惠竹亲切地问候道:“阿姨,新年好。”

冬天,老百姓为了敌抗寒冷,吃过晚饭就钻进被窝。刘惠竹刚刚围着被子坐下,看到高倩进来,边起身下床边招呼:“小倩,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来了,阿姨.新年好。”

“好,好。小倩,快坐在炉跟前暖和暖和,你爸妈好吗?”

“我爸妈让我给你捎信问好呢。”

“好,好,你姐呢?”

“我姐在县城没有回来。”说着她从挂包里拿起两包十二酥:“阿姨,这是我给你捎来的上海特产。”

“你看你这孩子,走时我也没给你爸妈捎啥,你倒给我捎来了东西,哎,小倩,你吃晚饭没有?”

“我还没顾得吃呢。”

刘惠竹听说她还没吃饭,便走到柜子前拿出两包东西:“小倩,这有点肉丸子和鸡块,我给你热一热。”

“不用,阿姨,我中午饭吃的晚。”

“那不行,这大冷天不吃东西,那能受的了,”

秀秀在被窝里插嘴:“这可是我妈专门给你留的。”

说着刘惠竹巳经把丸子放进炉子上的锅内:“反正你姐不在家,你就在这里吃饱了再回去。”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好长时间没吃阿姨做的饭了。”

刘惠竹边给她热饭边问她:“小倩,你爸妈知道你姐入党提干的事,一定很高兴吧?”

“那是的,我爸一个劲地夸我姐。”她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阿姨,这次回去我专看了那件童装,上面绣的是两条凤凰。”

“凤凰。”刘惠竹猛地一惊,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忙抓住高倩的手又问了一句:“你看清了?”

“一点不错。”高倩肯定地点点头。

刘惠竹顿时愣住。

高倩忙问:“阿姨,你怎么啦?”

“没有什么,我只是随便问一下。”刘惠竹知道自己失态了,强装平静下来,但仍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周祥也感到莫名其妙,以为母亲的神经出了毛病。

“没啥事。”她忙转过身把脸扭到后面。过了一会,心情才有所安稳。她拿了盘子把热好的丸子盛上:“小倩快吃吧。”

高倩接过盘子,慌得用手捏了一个丸子放进嘴里尝了尝:“阿姨,你做得丸子太好吃了,咱们一块吃。”

可刘惠竹好像没听见似的。秀秀接道:“俺吃过了,好吃你就多吃点。”

不大会工夫,一盘肉丸子就被高倩毫无客气地消灭的一干二净。她用手帕檫了擦嘴:“在上海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也吃饱喝足,也该回去了。”

“快回去歇歇吧,跑了一天了。”刘惠竹对她说。

“好吧,你们休息吧,我回去了。”她说罢就要离去。

“祥子,你去送送小倩,天黑。”刘惠竹有些不放心。

这正是高倩求之不得的,她正愁找不到和周祥说话的机会呢。周祥答应了一声就和高倩一起离开房间。

高倩走后,刘惠竹心里仍在想着童装的事,她巳经感觉到这个高虹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女儿,其实这种感觉已经有好长时间了,以前总认为是直觉上的一种反映。今天她完全相信了,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周凯真的把她丢了,或许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吗?不论怎么说反正自从第一次看到她,就对她有一种说不清而又理不断的感觉。她为了进一步证实,她决定再去问问高倩她姐的出生年月,知道几月份出生的,这样她心里就更有底了。她想到这里忙开门出去,走了一段路,突然又想起柜子里还有20多个生饺子,她又返回来,拉开柜子取出饺子,秀秀问她:“妈,你又干啥?”

“刚才忘了给高倩了,我给她送去。”

“这么冷的天,明天再去吧。”

刘惠竹摇摇头:“你先睡吧,我去去就来。”说罢拿了饺子就出去了。她匆匆忙忙地赶到高倩住处,见周祥和高倩正在说话。

高倩一见她来便招呼道:“阿姨,你怎么又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高倩,这些饺子刚才忘了给你了。”说着把纸包递给她。

“啊哟,谢谢你阿姨,大冷的天。明天让周祥送来,何必你亲自再跑一趟。”

“我也是闲着没事,想来转转。”

刘惠竹的到来,周祥明显有些不高兴,一句话没说就走开了。

高倩忙喊:“周祥,你等会和阿姨一块走。”

“我还有事,不停了。”周祥连头也不回。

“让他先走吧,过会我自己走。”

高倩搬个椅子:“阿姨,你坐下吧。”可她却站在高虹的照片前,像好像没听见似的:“小倩,你看你姐这张照片多有精神。”

“阿姨,我姐不仅照片有精神,平时不也是这个样子吗。”

“高倩,你姐到底是49年几月份生的?”

高倩摇摇头:“不仅我不知道,就连我爸妈也记不起来了。”

“那户口本上也没有吗?”刘惠竹接着问。

“户口上是假的,我妈说有个时间就行,哎,阿姨你问这个干啥?是不是想给我姐查生辰八字?”

刘惠竹笑了笑,也不知如何回答似好,忙换了一个话题:“看你说的,你姐的确不简单,能和江青合影。”

“是啊,走了一个月才到北京,脚上磨的泡到家后就发炎了,半个多月不能下床。”

“你姐天生好强,你看,来到这里不到二年,连入党带提干,又当了领导。”

“她这个人就是给人家不一样,她说为革命事业,可以抛头颅洒热血,叫我看,简直就是精神不正常。”

刘惠竹不同意她这个观点:“可不能这么说,高倩,你也应该向她学习,可不能耽误了你自己的前程。好啦,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再坐一会吧。”

“不坐了,你跑一天,早些休息吧。”刘惠竹说着走出房门。高倩把她送到大门外。

刘惠竹在回去的路上慢慢地走着。她一边走一边在想,看起来高虹是自己的女儿己基本清楚,要想完全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还必须去上海一趟,见一见高倩的父母。她决定找个机会亲自去上海,把这事彻底搞清楚。

每年正月初十前后,农村走亲访友已进入尾声,冻僵的土地还未完全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农活暂时没有,以往这段时间基本上没有什么事干,水塘边便成了百姓取乐玩耍的主要场所。因为冬天水塘里水面上结了厚厚的冰,给热爱滑冰的孩子创造了有利条件,滑冰运动不仅孩子们喜欢,甚至有些年轻人也来凑热闹。一些妇女和老人总是围在水塘边看热闹。尤其是农村的滑冰,不像城市那么正规,有些小孩滑时重心掌握不稳,难免摔倒,一倒不仅是一个,而是一串,因为摔倒人的惯性还会碰倒其它人。所以一倒就是一大串。这正是岸上那些看热闹的所企待的最佳场面,也是最开心的时候。只要坑里冰面上有人一摔倒,马上就会引起一阵哄然大笑,有时这阵笑声还没过去,摔倒的人可爬起又摔了个仰面朝天,笑声就会接锺而来。所以说在那个时期水塘边也正是人们开心取乐的最佳场所。但是滑冰也是一项充满危险的运动。稍有不慎就会遇到冰层断裂掉进冰洞之中,轻者挨冻,重者甚至丧命。尽管这类事件发生的概率很底,但由于这项运动具有很强的刺激性,所以深受大家的喜爱,特别是小孩子更是痴迷。只要一入冬天,这水塘里就变成他们的天地。

可这两年不同的是农业学大寨运动往往在这时进入高潮,田野上到处是红旗招展,口号震天。兴修水利,农田基建的场面处处可见,虽然寒风扑面,但人们的身上和头上都冒着热气。尽管创造的实际价值却廖廖无几,不仅没有改变当时中国农村那种一穷二白的面貌,反而有些地方变得更穷了。不过,他们这种战天斗地、倒山移海的气势,不能不使人感叹。

尽管白天没有时间休闲,但到了晚上水塘边依然是人们开心取乐的地方。由于今年后期没有下大雪,气温不是太寒冷,这冰层自然冻得也不会太厚,况且一打春数日。因此发生了两次冰塌事件。幸亏被人及时救出也算是有惊无险。其实这种事件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你沉着冷静,遇到冰裂慢慢躺下来,轻轻滚动身子就可以化险为夷。可是大多数人只要一听到冰裂的声音,心情猛一紧张,脚下的步伐就乱了方寸,一个个连滚带爬的样子,真是丑态百出可笑极了,岂不知愈是这样冰层愈容易断裂,逃脱不及就会掉进冰水里。

这天夜晚明月当空,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大地,人们和往常一样吃过晩饭聚集在水塘边,与其说是观看滑冰勇土们的精彩表演,倒不如说看多摔倒几个才能开心取乐。春节后为了支持农田基建,宣传队暂时停止排练,队员全部去搞农田基本建设。周祥和高倩也不例外白天参加了劳动,这两天正好高虹忙于工作,几天没回来了。高倩以前很少晚上外出,可能是看到今晚月光特别明亮,或许是想和周祥在一块说说话,便喊着周祥一同来到塘边。由于她从前未见过这滑冰的场面,感到既惊奇而又剌激,很想亲自体验一下滑冰的乐趣,也没给周祥打招呼,便偷偷地来到水塘内冰面上,蹑手蹑脚地滑了起来,刚滑了几步,突然从背后滑过来一个调皮的小男孩,由于重心没有掌握好,一屁股摔倒在冰上,惯性使他向前冲了几米,正好碰到高倩的腿上,高倩立即失去了平衡,“呱叽”一声仰面朝天摔在冰上,立即引起岸边一阵哄堂大笑。她连爬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岸上的笑声更加响亮了。周祥看到既好笑而又担心,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言语,可心里却为她捏了一把汗。高倩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她接受了这次的教训,防止再被人撞倒,她决定不在人多的地方滑了,便向里面没有人的地方滑去,心想这里面一定会安全的,可没有想到这里面的冰层较薄,最容易出危险。

周祥在岸上看见高倩向里滑去,不由地一阵紧张,不顾一切地大声喊道:“小心!高倩,里面冰薄!”可她似乎没有听见,依然向里滑去,这时就听冰上传来咔嚓咔嚓的冰层断裂声,她精神上猛一紧张,当时就失去重心,“啪”一声摔在冰面上,这一摔不打紧,冰面当时就发生了断裂,她随着断碎的冰片一下子落进了冰水中,岸上的人顿时慌张起来,大声叫喊:“快捞!快捞!”可就是无人下去。周祥把棉大衣一甩,连鞋子也顾不得脱,就跑着跳入冰水中。这时高倩的身子巳经完全沉了下去,只有头发飘在水面上。周祥双手将她托出水面,想放在冰面上.可冰面出现了大面积下沉摊塌,尽管周祥水性不错,可棉衣浸水后迅速增加重量,同时又要托着高倩,当时就感到力不从心,两个人立即被冰水淹没,情况十分危急。岸上有人喊道快拿木板来,有个小伙子快步跑到附近的住家,从门框上摘下来一扇门板,抛入水中。此时的高倩连冻加吓,已失去知觉,周祥把她放在门板上,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总算把她救了上来。随后用门扳把她抬到知青住处。

刘惠竹得知后,马上拿了一块生姜奔了过去,她把高倩的湿衣服脱下,盖好被子,这时赵大婶等村民也赶到,生了一堆火,刘惠竹熬了姜汤,给高倩灌下,过了一会,她才慢慢醒了过来。当她看到刘惠竹和赵大婶,回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她“哇啦”一声大哭起来。

刘惠竹安慰她:“不要哭了,一切都过去了,喝了姜汤去去寒就没事了。”

赵大婶担心地说道:“多亏了祥子,不然你就没命了。”

其实高倩心里也明白,今晩如果不是周祥,自己很可能就命丧水塘,愈想愈后怕。凌晨突然发起高烧,刘惠竹忙叫周祥去请医生,医生检查过打了针,刘惠竹一直守她到次曰下午,高烧才渐渐退了下来。

周祥为救高倩,两个手背被冰刺破几处,高倩心疼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了声:“祥子哥,谢谢你!”周祥被她叫得怪不好意思,脸腾地红了,急忙把头垂下。

高倩经过两天的休养,身体和精神才慢慢恢复过来,她知道这一次能活命多亏周祥,不仅对他感激不尽,更加喜欢他了。

过了一段时间,经过反复思考和斗争,她终于下了决心,要冲破一切世俗阶级观念,决定向周祥表白自己的爱慕之心,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天她突然接到通知,让她带着宣传队去县城汇演,她高兴万分,决定利用这次汇演找个适当机会,和他好好谈一谈。

可是两天的汇演很快就过去了,由于事情繁忙,始终没有机会谈这些问题,天明就要回去了。高倩心里有些着急,决定晚上无论如何要把周祥约出来,可想不到傍晚时分,李太平突然来到旅社,要请高倩吃饭。高倩说她已经吃过,李太平说要带她去他的住处玩一玩,高倩推辞道天黑不便等下次再去吧。不论李太平如何邀请,高倩因为心里有事坚决不去,李太平也只好无功而返。她好不容易把李太平打发走,再找周祥却不见了踪迹?有人告诉她周祥可能去电影院,她立刻赶到电影院,果然在售票处找到了他。周祥看到她便问:“原准备和你一块来看场电影,没想到李太平来请你吃饭,你怎么没去呢?”

“我看不惯他那种德性。”

“他走了。”

“废话,他不走我能来吗?”她说着把周祥拉出售票处,低声对他说:“祥子哥,今晚咱不看电影了,我想让你陪我转一转。”

周祥胆怯的推辞道:“这合适吗?万一被人发现多不好看。”

“这有什么?再说这城里也没认识的人,况且还是晚上,走吧,胆小鬼。”她一边说一边挎住周祥的胳膊。

周祥被她搞得有些惊慌失措,一时也不知如何似好,便跟着她离开了电影院,可他心里却一直啪啪乱跳,走到街上他警惕地向周围看了看,忙拿开高倩的手:“小倩,你这是咋啦?”

“祥子哥,我想学学人家电影里谈恋爱的样子。”说着又拉住他的手。

这时的周祥心情更加紧张:“高倩,你开什么玩笑?”

高倩却认真地说:“谁给你开玩笑了,我说得是真的。”

周祥的心情既激动又害怕.糊里糊涂地被高倩拉到城河边一棵柳树下。明媚的月光洒在清清的河面上,好似撒满了一块块的碎银,在无声的跳跃着。

高倩站在柳树下的阴影里,拉着周祥的手轻轻地叫了声:“祥子哥。”一声叫得周祥浑身像过电一般:“别,别这么叫。”高倩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喊得更加亲热:“祥子哥,有件事,今晚必须要告诉你,这事我巳经考虑了好久,祥子哥,我爱你。”她终于说出了在心里埋藏己久的心愿,说罢就顺势扑在祥子怀里。

周祥被这突如其来的爱震惊了,他尽管没有勇气接受她的爱。可内心里一直是喜欢她的。当他听到高倩说出爱他的话,好像一切胆怯突然消失,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情不自禁地把高倩紧紧地抱住,仿佛听到高倩的心和他的心同样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高倩把嘴慢慢地伸到周祥嘴唇边时。周祥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将高倩推开:“对不起,高倩,我们不能这样。”

高倩忙问:“祥子哥,难道你不喜欢我?”

“不,高倩,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姑娘,我不能连累你,你的心意我领了。”说罢就要离开,被高倩一把抓住:“祥子哥,自从下放第一天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

“不,不,我求求你了,你知道我家的情况,这事万万行不通。”

“我一切都明白,祥子哥,我知道你和阿姨都是好人,家庭出身我不在乎。”

可周祥却说:“高倩,你不知,一个出身不好家庭所受的精神痛苦是无法想象的,我不能连累你,况且还有你姐姐,她绝对不会同意的。”他认真地解释道。

“这一切我能理解,祥子哥,我的感情是真挚的,是经过很长时间考验出来的,至于我姐你不要管她。”

“不,不,高倩,你姐肯定会找麻烦的。”

“祥子哥,这事和我姐无关。”高倩又一次搂住了他:“难道你真得不相信我?”

周祥慢慢地又把她推开:“高倩,对不起,说真心话,我非常喜欢你,可咱们两个的情况悬殊太大了,就好比一个天上,一个地狱,根本不会走到一块去。”

“只要咱们决心一定,谁也别想拆开咱们,不行,咱们马上就去登记。”

周祥更害怕了:“那不行,这事一定要经过你姐,你父母同意,不然,你姐不会饶过咱们的。”

“祥子哥,你不要怕,我姐那里有我呢,只要你同意就好办,婚姻法上也没规定,出身好的不准和出身不好的结婚吧。”

“我同意了不起作用,关健在你姐,这事她不会同意。”

“咱不管她,只要你同意,我心里就有底了。”她说着再次抱住了周祥,把脸贴在他的胸脯上:“祥子哥,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永远都爱你。”

此时的周祥被高倩真挚的爱深深打动了,就觉得心脏在急速跳动,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脑门,滚滚春潮,如翻腾的海浪一样激荡。他再也无法控制內心的情感,一把将高倩紧紧抱住,两只滚烫的嘴唇慢慢地粘在了一起,他们疯狂地亲吻着,仿佛整个世界就属于他们两个似的。天穹的月牙儿为一对苦命鸳鸯笑弯了腰.

一阵狂热后,周祥有所冷静:“高倩,我看这事最好不要这样。”

高倩问他:“那又为什么?”

“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不妥。”周祥担心道。

“你不要怕,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周祥摇摇头:“我怕弄不好会出大事。”

高倩把头贴在周祥身上:“祥子哥,你难道不相信我的感情,我可以对天发誓……”

周祥急忙打断了她的话:“我相信你,可你姐能同意吗?”

“这时咱两的事,只要咱俩真心相爱,任何人别想把咱们拆开,祥子哥,如果我有三心二意,天打雷轰………”

周祥再也没啥说了,没等她说完再次将高倩紧紧地抱住,两只嘴唇不由地又咬在一起,所有烦恼事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从此两个年轻人便偷偷地开始相爱了。高倩总认为只要他们俩能真心相爱,将来一定会幸福,可是她想得太天真了,她万万没料到她们的相爱,将会引发一场旷世悲剧。人们往往把这种生活中的社会悲剧简单地归结为人的命运,其实不然,而这种悲剧的产生常常是社会和社会上的各种矛盾所造成的。也可以说人的命运与时代是息息相关的,甚至还可以说时代会直接影响到人生。

由于高虹经常住在公社,很少回家,无疑给高倩提供了有利条件,几个月过去了,他们两个一直在偷偷地恋爱着,谁也没看出破绽来。看样子高倩对周祥是铁了心。可周祥一直犹豫不决,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但他已经被高倩这种情意深深地吸引住,又舍不得抛下。因此,他内心矛盾重重,为了这事他绞尽了脑汁,也没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所以他经常忧心仲仲。本来这谈恋爱是人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事情,然而对他来说却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这天夜里,晚风轻轻地吹拂着大地,弯弯的月牙犹如一只银亮的小船,斜挂在群星之中,夜空像无际的大海,宁静,广阔而又神秘。

高倩把周祥约到了村外的打麦场上,以前这里是她们吹笛唱歌玩耍的地方,可是自从他们恋爱后,晚上就很少来这里,可能是怕别人发现了说三道四。他们两个挨着身坐在麦秸垛旁,高倩拉着周祥的手小声对他说:“祥子哥,咱们这事总不能老是这样偷偷摸摸的吧?”

这是他们笫三次在此约会,每次来这里周祥的心都是扑通扑通的乱跳,这一次跳的更加厉害。他也知道这样不是长法,但他又不知该怎么办?无奈地说:“高倩,你说得也是,可我一直觉得这事不能成。”

“哎呀,都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胡思乱想。”高倩突然提出:“干脆,咱们去公社登记算了。”

“登记可得要大队介绍信,这一开信,不就明了,再说这信李大海能给开吗?还有你姐这一关能过去吗?”周祥担心道。

“真不行咱们就私奔,反正我是跟定你了。”

一说私奔,周祥倒是有些动心,他早就想脱离这个给他带来痛苦的家庭,他把这种痛苦全归咎于母亲,他认为他的不幸全是她造成的。他听了高倩的话,沉思了一会便说:“如果这样,我无所谓,可你是个姑娘家。这名声太坏了。”

“只要咱们能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她说着竟躺进了周祥的怀中。

周祥抚摸着她的脸,轻轻地问:“高倩,我不明白,我那地方值得你这么去爱?”

“我不知道,反正我一看就你就打心里喜欢。”

周祥心想:我无法拒绝你这份感情,我也想爱你,可却爱不起来,总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始终有一种的愧疚隐藏在心中。可是你的影子又不能在脑海里消失,一天不见就掉了魂似的.

高倩突然翻过身搂住周祥的脖子:“祥子哥,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给你说多少次,这不是你的错,爱情是无界线的,爱的力量是无穷的,有的人为了爱情竟献出了生命,难道一个小小的出身,就能把我们隔开吗?祥子哥,我的一切都交给了你。你应该放下包袱去大胆地去爱,这也是我最需要的情感。”

周祥被她说的无话可说,他楼住高倩,把脸贴在她的脑门上:“高倩,你太好了,我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也偿还不了你对我的情意。”

“瞎说什么,以后不准你再这样说,只要你能真心实意爱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然后两人抱住疯狂地亲了起来,吻的那么深,那么甜,那么专一。一个挎粪箕子在晚上拾粪的老头竟走到他们身边,可他们却毫无察觉。

这一切被拾粪的老得一清二楚,第二天他们俩的事就在村上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