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2002年3月16日下午,我被看守所狱警带进22号关押仓:
“全部出来,蹲下!蹲下!快点!”狱警在仓房里的十来个光头发号司令。
众光头接到号令,迅速蹲下。
“这个是新来的,从今天起,你们带带他,不准欺负他!”狱警指着我继续向这群光头发号司令,狱警讲完转身离开。“锒铛”一声关门,只听见喀嚓喀嚓上锁的声音,我想这道门一定上了很多把锁。
仓房内顿时热闹起来,这群光头冲我围了上来。
“嘿嘿嘿”
“呵呵呵”
“哈哈哈”他们对着我奸笑。就像一群色狼见到一位少女一样,笑声听起来真他妈的淫荡。
“来了一个小B崽。哈哈哈!”一个个头跟我差不多,小眼睛的光头最先说话。
“小B崽子犯什么罪啊?”一个戴眼睛的光头开始提问。
“不会是强奸吧?”这个光头身体强壮
“哈哈哈!多半是强奸!”接着又是一个身材高条的光头,一脸淫笑的望着我。
“我看像个当贼的,偷了什么被抓啊?”小眼睛光头带着审视着我。
“不是不是,多半是强奸!”身体强壮的那个光头坚持他自己的看法。
仓房的其他光头都哈哈大笑。
光头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停的议论我。而我呢?只是呆呆的站在哪儿,无语。
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实在憋不住了,便抬头东张西望打量我未来的生活空间,一块不足15平米的小坝子里站着一群光头在西皮笑脸的议论我这个新来的,四周很高围墙,昂头,头顶上全是钢筋条编制成的网,围墙的另一面是其他关押仓,时而会传来一阵阵说话声,目光平视,小坝子的里面还有一间房,房内是一排通铺式的大板床,床上床单称展,一排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那应该是睡觉的地方了。大板床前有一条不宽的过道。大概能容下两个人擦肩而过。房间的更里头黑洞洞的,大概是没有电灯的缘故。看不清楚了。
“肖息!先带这个小B崽子去洗洗入监澡吧!嘿嘿嘿!”小眼睛发话。我估计他大概是这里的老大,传说中监狱里也有老大和喽罗之分。
“没问题,瞎哥,我保证把这个小B崽子洗得干干净净。”
哦,原来那个身材高条的光头叫肖息。肖息是我进来认识的第一个狱友。
肖息将我带进大板床房间的最里面,房间的最里头原来还有一个洗衣台,洗衣台旁边有个便池。
“把衣服袜子脱掉吧!先穿我的拖鞋”肖息说。
“哦!我的皮鞋在进看守所的时候被一些穿黄马褂的人脱掉了!“我一边向肖息解释没有穿鞋子的原因一边脱掉已经脏掉的袜子。接着脱去上衣,体恤衫。脱掉裤子,剩下内裤。
“我知道,这里面不准装皮鞋,你没看见我们全是穿的布鞋啊?”肖息的口气似乎知道这看守所的所有规矩,看来他是个老犯人了。
“哦”
“把内裤也脱咯!”
“……”我扭扭咧咧的。不好意思脱。
“我靠!快脱啊!这里全是男人,你还怕@#你屁眼?我靠,快点!”
在肖息的催促下,我脱掉了内裤,我还真有点怕他日我屁眼。
肖息从洗衣台的水龙头里接来一盆水,我还没有反映过来,便一盆冷水泼了过来。
“啊……”我尖叫一声,感觉自己仿佛进了冰窟,双手抱紧直打哆嗦的身子。
“哈哈哈……小B崽子,这才刚刚开始呢,这叫入监澡,以后天天都得洗呢!”肖息幸灾乐祸的笑声真他妈不像个人,我当是身上要是有把刀子,他肯定玩儿完了。
“好……冷”我颤抖的嘴唇吐出两个字,我的牙齿打架似的嘣嘣响。
“呵呵,刚刚进来都习惯,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把身体放松些,拿出点男人的样儿来,别他妈象个婆娘似的,来,把肥皂拿去,把身上洗干净点。这里面住的人多,必须得讲究清洁卫生,不然容易得传染病。”肖息的口气突然认真起来,我也感觉身体不是那么冷了。接过肥皂。开始慢吞吞的洗起来。
洗澡的时候肖息一直在我旁边看着我,跟我聊天。
肖息告诉我,那个小眼睛叫罗明强,三十来岁,因为眼睛小,大伙都叫他瞎子。因为犯毒被抓进来的,在这个仓房里面他来最早,所以资格也最老。那个戴眼睛的小老头叫何兵,四十好几的人了,是个诈骗犯,在这里面他头脑最精。身体强壮的哪个叫叶明,犯抢劫罪,以前当过兵,很能打架。而他自己呢,算半个杀人犯,用刀子捅了人家几刀,不知是对方命大,还是他手上的刀子钝,被他捅的人没有被捅死,再加上家里在跑关系,最多是个故意伤害罪。另外几个人除了一个强奸犯以外,都是做贼的。还有那个带我进来的狱警姓梅,当着姓梅的狱警他们都称“梅警官”背面叫做“梅(没)屁眼”。
我告诉肖息说我是抢劫犯,肖息说我有种,有前途。
洗完澡肖息递给我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穿上衣服,感觉暖和多了。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我想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