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魔教
龙飞听到这里,终于忍耐不住开口道:“四庄主,七庄主,总庄主失踪之事,这其中只怕另有曲折,两位不如暂且放过这小姑娘罢。当年之事,除了当日之人外,只怕谁也不能真正明白,不如咱们大家好好说说,这中间的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变故。”看柳四一副疑惑的神情,又道:“七年之前,青霜门这位姑娘的师兄亦是与总庄主一同失踪了。”
这话一出,不但十三庄众人,就连李秋水亦是瞪大眼睛看着龙飞。这些人都较他晚到这间茶馆,因此未曾听到龙飞与柳三省的说话。龙飞便把七年之前在这茶馆所发生的事述说了一遍。又望着柳三省道:“这事情乃是这位老人家亲眼目睹。决计不会出了差错。”直听得梅柳十三庄众人和李秋水目瞪口呆。
过了好久,才见得柳四和梅七相互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说道:“往生门?”随即也听李秋水喃喃道:“兰草,这人是谁?怎地从没听娘提过?她干嘛要对师兄下毒手啊?”
龙飞又道:“江湖传闻之中,青云三派之间,梅柳十三庄,长生门,还有往生门当年虽都由风雪祖师一脉所传,但自风雪祖师仙去之后,三派之间便貌合神离,后来更是恩怨纠结不清,渐行渐远,百年之中结下无数疙瘩。这中间的恩怨仇恨,外人不大明白,也不好去打听,那位往生门的兰草姑娘当日掳走总庄主和青霜门的那位年轻人,想来必是有这些原因吧。”
谁知李秋水听到这里,忽然摇了摇头道:“我师兄不是青霜门中人。”这话又使得大家一怔。李秋水接着道:“我师兄是黑木崖的人,我也不怕跟你们说。”柳四和梅七,梅九几乎同时失声叫了起来:“魔教?”李秋水撇了撇嘴,说道:“魔教怎么的啦,那只是那些自已标榜名门正派的人这么称呼而已。教中人可从来都没承认过。娘就说过圣教教义其实讲究众生博爱,平等互助,其中的许多宗旨比之佛家的四大皆空,道家的清静无为积极多了。只是其中有几条是阐扬不平则鸣,不屈而争的,有些教徒误解了其中的真意,一味追求以暴易暴,有时候行事手段未免毒辣了些,这才被人以讹传讹。以为教中都是些作奸犯科之徒,圣教之名也被污蔑成了魔教,实事上圣教之中英雄好汉大有人在。我爹爹是圣教教主,江湖上便有许许多多的英雄好汉对他尊敬得很。”
这话一说出来,梅柳十三庄众人几乎个个脸色大变,群情激愤。柳四轻咳一声,众人稍稍一静。就听他沉声说道:“姑娘是魔教少主?难道令尊铁玉候竟是魔教教主?”李秋水得意地道:“你错了。我爹爹虽是圣教教主,可我和娘却是青霜门的,与圣教无关。”
众人给她这一番话说得无不是一头雾水。李秋水望了大家一眼,脸上微现笑意,又道:“娘说她本是出自青云三派中的长生门,长生门虽然不好,但江湖上名声一直不错,圣教虽然也有可取之处,但名声一直不好。长生门与圣教向来势不两立,因此上她决计不能加入圣教。免得被人闲话。”梅柳十三庄群豪对望一眼,无不觉得哭笑不得。心想:这是哪种道理?不肯加入魔教,却又嫁了魔教教主?柳四,梅七梅九早知李霜衣性情古怪,心思与别人不同,但听了这番话,仍然哑然失笑。
柳四沉吟一下,厉声道:“自古正邪势不两立,就算你不是魔教门下,但令尊是魔教教主,二十年前率着黑木崖高手与青云三派在风雪岭上一场大战,青云三派死伤数百高手,造成三派元气至今未复,这一笔深仇大恨,我等绝不敢忘记。令尊令堂这二十年来远避漠北,我三派一来元气未复,二来路途遥远,这报仇之事一缓再缓。你既是魔教教主铁玉候之女,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轻易一走了之。”
李秋水道:“什么深仇大恨?我爹爹可从来没放在心上。我小时候常听得他跟我说,当日他为了娘,孤身上到风雪岭找青云三派要人,并没惊动教中兄弟,但教中兄弟们不知哪里得到了消息,大家义重情深,也没谁组织,一股脑儿都涌到风雪岭来,这才酿成正邪大战,让教中兄弟付出了百余条性命。后来娘跟他走了,他又看在舅父脸面上,不好过份与青云三派过不去。因此这段恩怨只能放下。他这一生没做什么亏心事,也没什么抱憾的,只有这一件事愧对教中弟兄。”
梅七淡淡道:“令尊放下了这段恩怨,那是他自己的事,我梅柳十三庄在二十年前风雪岭那一战之中,不但失去了情同手足的五,六,八,三位庄主,而且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亦遭不幸,致使我十三庄元气大伤。这一笔恩怨可不是说算就算了。令堂当年是我青云三派的圣女,令舅是我青云一脉百年来仅有的奇才,才能武功我三派人士人人敬服,瞧在他两人份上,本来青云一脉二百余年分离崩析的局面本来大有希望化为一统。但令堂偏偏做出背师叛道的事来,违背了青云一脉历来圣女不可动情的规矩。她若是钟情于别人也还罢了,但偏偏钟情的是魔教的大魔头,令舅气怒之下,不但兄妹之情尽断,而且自觉无脸见人,遂出家为僧。我青云一脉再次四分五裂,这些事可说全拜令尊令堂所赐。”
李秋水又道:“这些事我也听娘说过,娘当年也颇觉得对不住舅父。十年之前,我爹爹故去之后不久,她便派师兄来这里,好解开大家之间的恩怨。虽然她知道这事大不容易,但师兄身份特殊,而且武功才智均是江湖罕见,想来这件事有些希望。谁知道七年之前,师兄自离开黑木崖之后,便杳无音信。到至今也没有他的消息。这才又叫我下得山来,离了青霜门来打听师兄下落。”
众人又是一呆,暗想:那西门雪是来这里化解大家恩怨的?他小小年纪,又有什么本事能化解正邪两派之间的恩怨?这事情未免太过好笑。又想:原来魔教教主铁玉候已经死了。当年风雪岭上正邪大战之际,梅九梅七和柳四也曾亲身参加,那铁玉候面目顿时浮上心头。再想:那铁玉候那时也就是二十余岁年纪。但武功之高,青云三派之中,除了李霜衣和李冰城两兄妹以及失踪了的总庄主之外,再也无人能敌。而且听说他一身才学亦是冠绝当世,这才教李霜衣一见倾心,终于导致做出背师叛道的事情来。那魔头那时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好似随便一阵风都能吹得倒,但武功……武功却真不含糊。当日青云一脉的高手便有不少是栽在他手中。二十年前风雪岭上一场大战,青云三派当然想不到以铁玉候年纪之轻,居然是统率魔教数万名弟子的教主,因此双方各自损折无数弟子,斗了个两败俱伤。就算是时至今日,若不是这魔头之女亲口说出,青云一脉仍然只当他在魔教之中大有地位,却怎么也想不到那一脸病容的少年就是当年的魔教之主。当日大家在风雪岭上相斗之际,便奇怪得很:以那魔头年纪之轻,却为何能寻得如此之多武功卓绝的帮手,却原来他便是魔教教主的缘故。这魔头城府之深,真教人感慨万分。哼,好在恶魔终归是命不长久,这厮过了十年,正当壮年之际就突然死了。想到这里,心中又略略涌起欣慰之意。
龙飞忽然问道:“铁姑娘,你师兄是什么来历,他能解开大家之间的恩怨么?”这话亦是大家心中想问的,听龙飞提起,立时都将目光投到李秋水脸上,静待她回答。李秋水摇摇头正色的道:“我是青霜门人,不是黑木崖上的人,因此我跟娘姓,叫李秋水,可不姓铁。”众人不由一呆,暗想:这又是什么道理?正在发怔之间,又听得李秋水说道:“我也问过娘了,师兄是什么来历,可以化解大家的仇怨?可娘说这件事牵涉到一个天大的秘密,因此不肯告诉我。”
柳四冷笑道:“魔教中人来化解我青云一脉的恩怨?这倒奇了。我青云三派自风雪祖师仙去之后,大家彼此不服,为争论青云正宗斗得你死我活,这二百年来早已陌路殊途。甚至积怨难解。这二百年中唯一一个三派和解的机会是遵照祖师遗训,选出了二百年来唯一一个青云圣女。大家在圣女座下本来可以相安无事,谁知道所托非人,这圣女偏是个离经叛道,欺师灭祖自甘下贱之人,不但未能使青云一脉三派消除隔阂,重归于好,反而引狼入室,招惹魔教之人,给青云三派引来滔天大祸。二十年前风雪岭一战之后,三派中人为这妖女相互猜忌,长生门四分五裂,往生门一怒之下,离青云而去,梅柳十三庄元气大伤,青云一脉三派名义虽在,其实只剩得我梅柳十三庄独自支撑,如今这局面,就算风雪祖师重生,也未必能够化解大家之间的那些仇恨猜忌,魔教之中的一个弟子,又能有什么本事,能够使我三派重归于好?”
众人暗自点头,心中亦是满腹疑惑。
李秋水微微冷笑,忽望着柳三省道:“老人家,当日那一位叫做兰草的姑娘临走之际,问了你一句什么话来着?”柳三省道:“她问我是否听说过‘生死契,十年约。’老朽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李秋水点点头道:“是了。老人家不是江湖中人,当然不知这六个字所代表的意思。就算是江湖中人,若不是青云一脉的弟子,只怕也不懂其中之意。四庄主,是不是这么回事?”
柳四默然不语,显然李秋水说得不错。梅七却道:“生死契,十年约是我青云一脉的事,旁人自是不知。更与魔教无关。你师兄是魔教弟子,就算知道我青云三派之中有这么回事,又能怎么着?小丫头休要胡说八道,越扯越远。难不成你师兄当年便是为了解开我青云一脉的这个死结,来到此处的吧。”
哪知李秋水点一点头,道:“不错。听我娘说,七年之前,正是青云一脉‘生死契,十年约’之期的时候,她说师兄身份特殊,或者可以解开三派之间的这一死结,令青云一脉三派从此不再敌对。只是我再三追问她,她说事关重大,却又不肯说得仔细。因此,我只知当年师兄的确是为了这一件事而来的。可是他这一来便七年音讯俱无,娘想想觉得不对,才要我出来打听他的消息。而我刚刚说的那些事情,也都是出门之时娘告诉我的。”
柳四点一点头,心想:你一个小小年纪的丫头,若不是听你娘说起,哪里知道我青云一脉中的这些事情?李霜衣当年是三派圣女的身份,于青云一脉之事自然是了如指掌。生死契,十年约这等一脉三派的隐秘之事,也是瞒她不得。只是这李霜衣虽然欺师灭祖,罪无可恕,可还不是个信口开河之人,更不会拿话去骗自己女儿。难道那叫做西门雪的少年当年当真是为我一脉三派的恩怨而来?只是当世又有何人有这种面子,可以化解青云三派之间百多年来的怨恨?
正思想之间,听李秋水又道:“四庄主,我这次行走江湖之中,娘曾跟我说,她到底出身于青云一脉,因此叫我不要与青云一脉过意不去。当日我见到师兄的寒玉剑落在十三庄之手,虽然梅柳十三庄的英雄好汉个个欲置我于死地,我也没与大家为难。虽是伤了庄中几位兄弟,那也是他们说话太过无礼。你刚才说我杀了你庄中几十名弟子,我一时气愤,懒得和你争辩,顺口便承认了。其实根本不知是哪里的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现下说出来,是免得叫真凶暗中偷笑,可不是怕了你们。”
柳四脸色微微发青,说道:“你是青霜门下,和我十三庄那是势不两立的生死对头,我庄中弟子技不如你,你将他们一刀杀了也就是了,又何必弄瞎他们眼睛,割得他们满身伤口,受尽残酷折磨,方才死去?”李秋水满面愕然之色,奇道:“我虽是女儿之身,却也知道敢作敢当。你这话我可不大明白。”柳四厉声道:“当日你自我庄中夺走寒玉剑之后,庄中兄弟为了追你,随你进了一片树林之中,大伙儿追了进去,却不幸被一片迷林所困。这迷林之中大雾弥漫,大家在其中晕头转向,失了方向,待到过了好几个时辰,迷雾散去,才发现有二十多名兄弟惨遭毒手。难道你想要抵赖不成?”
李秋水奇道:“什么迷林?有人亲眼见我杀死你庄中弟子了?”柳四道:“大家虽是没看见你的模样,但那些死去的弟子身上的伤痕,却与那几个伤在你手下的弟子一模一样,你休想抵赖。”李秋水茫然地道:“伤痕一模一样?这可奇怪了。”柳四叫过一个弟子,这一名弟子正是李秋水夺剑之时伤在她手中的几名弟子之一。柳四要这名弟子捋起衣袖,只见那弟子手臂之处有几点伤痕,尚未完全复原。这几点伤痕排列整齐,宛若一朵梅花,有些诡异,又犹如纹身上去的一样漂亮。
柳四道:“天下之间能在一剑之间使人身上留下六片犹如梅花的伤痕的剑法只有两种,一种是雪山派的飞花剑法,可是雪山门人从不行走江湖,因此决无可能。另一种便是青霜门的寒梅剑法,这种剑法你自然是不陌生的了。那些我庄中死去的门人弟子身上伤痕便同这个一模一样。”
李秋水瞪着那一处伤痕微微发怔。好半晌才道:“四庄主,那些死去的庄中弟子身上伤痕真的和这个一模一样么?”柳四点了一下头,肃然道:“不错。”想到那些弟子惨死之状,心下叹一口气,暗想:那些伤痕固然一模一样,只是那人下手却要狠辣得多。那六瓣形如梅花的剑痕固然深及骨肉,最致命的是中间那一点形如花蕊的针痕,直入要害之处,一击致命。真想不出寒梅剑法居然夹杂有如此卑鄙的暗器招数。想到这里,忽然一呆,原来他突然想起青霜门李霜衣虽然精擅各种武功,但于暗器一道并不见长。而且她出身长生门,长生门武功向来以光明正大为主,极为鄙视暗器伤人之事,因此长生门弟子决不容许在施展本门功夫之际施展暗器。寒梅剑法其实出自长生门,难道李秋水自立门户之后,将所学武功也改头换面了?因此这小姑娘学到的是些恶毒无比的寒梅剑法?想到这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当下眉头一皱,再不说话。
李秋水听得他毫不迟疑的回答,却忽然跳了起来,低声道:“难道是师兄?”这句话虽然声音不高,但柳四、梅七、梅九和龙飞等近前之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大家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想道:西门雪?
龙飞道:“李姑娘,令师兄来自黑木崖,那是魔教中人了?”他眼见十三庄众人对她愈来愈不善之意,心中不知为何便冲口说出这一句话。言下之意自然是西门雪既然是魔教中人,魔教中人与十三庄向来势不两立,因此这十三庄数十弟子被他所杀也是顺理成章。说来奇怪,他甫一见得李秋水,便对她大有好感,怎都不愿相信她会是个杀人如麻之人。
李秋水点一点头,道:“师兄年纪虽轻,在圣教之中其实大有地位。是名列圣教三大护教法王的流星王。地位只在教主之下,与昭日王,隐月王平起平坐。”这句话使得众人又是一惊。原来魔教之人向来隐秘,教中司职架构除了教中弟子之外,外人很少知晓。但魔教三大护教法王一向是位尊权重,武功卓绝之人担任,江湖之上虽识其人者不多,但不闻其名者却是几乎没有。柳四听得西门雪在魔教之中竟然高居如此重要之职,心下立时大起隐忧。想到七年之前总庄主和西门雪以及兰草在这家香雪茶馆发生之事,这其中牵涉到魔教如此高位之人,这总庄主失踪之事只怕极不简单。
又听李秋水道:“师兄虽然在圣教之中高居要职,娘说他其实心地善良。从不恃强凌弱,也没杀过一个人,加上师兄天纵奇材,武功智慧天下没几人可比,实是圣教之福。可如今师兄七年来杳无音信,难道……他忽然间心性变了?”
说到这里,李秋水眼中略略现出迷茫之色,又道:“四庄主,那片迷林在何处?咱们过去弄个明白,我终是不信师兄会杀了十三庄的那些弟子。”柳四没有说话,想到七年前在这香雪茶馆中发生之事,暗想西门雪若是果真在那片迷林之中,找到了他,总庄主的下落多半也就有了。当下点一点头,招呼庄中弟子在前带路。
李秋水望了龙飞一眼,眼珠一转,忽道:“龙大哥,你不是要找寻那一柄黑刀主人么?”龙飞道:“是啊!”李秋水道:“这一柄黑刀辗转数人之手,牵涉到许多曲折离奇之事,而知晓其中故事的这天下也只有区区两个人而已。”说到这里,故意停下不说。龙飞赶紧说道:“不知是哪两个人知晓这柄黑刀之事,还望姑娘指点。”李秋水道:“这其中一个人么,是我爹爹,可是他十年前便已经去世了。这另外一个人么,自然便是我了。”龙飞道:“还望姑娘将关于这柄黑刀之事坦诚相告,在下感激不尽。也好早日了却了这一桩心事。”
李秋水笑道:“这柄黑刀之事牵涉甚广,其中与之接触过的和尚便有七八十位,若要一一说完,最少只怕也得费上十天八天的功夫。可小女子现下要去寻找师兄去了,没有时间和龙大哥呆在此处做长夜漫谈。不如这样吧,龙大哥你是天下大侠,武功品德那不用说了,我信得过。小女子初出江湖,虽没犯一星半点劣迹,但是与圣教关系非同寻常,自然少不了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来跟我为难,若有龙大哥一路相护,小女子自然平安得多。龙大哥若是愿意护送小女子找到师兄,小女子必将所知有关黑刀之事倾囊相告。龙大侠若是不愿意护送小女子,小女子前途固然堪忧,可龙大侠为了这黑刀之事只怕也要多奔波几年了。”
龙飞虽然明知她这几句话有些不尽不实之处,但望了一望十三庄那一群人,又想:不错,这一些人个个是你仇家,你若是只身同他们一起前往找寻师兄,果然是前途大大堪忧。但你明知众敌环伺,为了师兄下落,仍然不舍前往,这一份勇气便许多男儿也自叹不如。不论你师兄妹两人是何等出身,但凭你这一份深厚的师门情谊,我就算真的护送你一程,那也是应该。想到这里,于是说道:“护送可不敢当。只是在下左右无事,随姑娘一同前去寻找令师兄也没什么。说不定碰巧便会遇上那一位黑刀主人也不一定。”
李秋水听了,立时眉花眼笑。说道:“是啊,不错。那可要多谢龙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