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白雪飘飘群山带孝 雨花点点二女祭兄

古都南京城南一里处，兀立着一座石子岗，上面青松碧翠，草木峥嵘，这就是闻名遐迩的雨花台，又名聚宝山。相传梁武帝时有位灵光法师来此讲经，感动上苍，天上突然落下一阵花雨，因而得名雨花台。其实，雨花台为第四纪砾石层，聚集着由流水磨圆的无数小石砾，夹杂着一些各种色彩花纹的半透明玛瑙石，这就是著名的“雨花石”。

雨花台系南京的一个制高点，登台俯瞰，城阙江山，无不在目。同时，它又是南京的咽喉重地，形势险要。前人有诗曰：“其旁冢累累，其下藏碧血。”古往今来，有多少英雄豪杰、革命志士的鲜血洒在这里！

公元一一二九年，金兵攻下南京时，建康留守杜充投降。溧阳杨知县临死不屈，大骂敌兵元帅金兀术，在雨花台下被剖心而死。太平天国定都南京后，也与金兵在这里血战经年，无数天国将士，为保住来之不易的农民政权，捐躯于此。及至震撼全国的武昌起义，辛亥革命起义军曾据此与城内清兵浴血奋战，牺牲人数甚多，仅经红十字会掩埋的就有三百六十余名，合葬于雨花台北麓，墓前的石碑上刻着“辛亥革命阵亡将士人马合冢。”

刚入冬，金陵的天气就寒冷异常，凉风扑面，雪花飞扬。

雨花台上，吕燊和云姑正挥锨铲土，和泥砌石，晶莹的雪花挂在她们头上的黑发上，好似黑丝中盛开着无数朵细密的白花。

他们在为周学良和王正虎修建坟莹。由于二人均是在战斗时牺牲，无法捡拾到他们的尸骨，因而只能修建一座空冢。

雨花台上盛产的就是雨花石。圆形的墓身大约有三米宽两米高，表面都是用雨花石镶嵌，正中间，用了几百颗红色透明细小的雨花石拼成了“长兄周学良、二哥王正虎之墓”这两行大字，鲜艳夺目。这些雨花石是姐妹俩花了几天时间寻找挑选出来的，全都晶莹细腻，珠光宝气，红红的点状石头，犹如雪地里盛开的梅花，使得这两行字看起来非常醒目，也象征着两位勇士浴血奋战、血溅沙场，为国捐躯的高尚情操。

坟墓砌好了，吕燊在墓前上了香，点上蜡，跪在墓前祭拜，云姑见姐姐这样，也赶忙跟着跪下来。吕燊叩头发誓道：“大哥、二哥，你们安心上路吧！小妹我心里永远装着你们。你们还没有完成的任务，小妹会继续下去，你们的深仇大恨，小妹我一定为你们报，一定要让鬼子汉奸血债血偿，付出更多的代价！”

云姑也道：“两位壮士，我虽然没见过你们，但我听姐姐说过你们的故事，你们为了杀鬼子汉奸，把命都搭上了，云姑我敬佩万分！你们是燊姐姐的兄长，也就是我云姑的大哥二哥。我也要跟着姐姐，杀鬼子汉奸，为你们报仇，替所有中国人报仇！”

说也奇怪，两人刚祭拜完，原先纷纷扬扬的雪花越下越大，花朵变成鹅毛，成片成片地飘荡下来，远山近岭，银妆素裹，白茫茫一片，好像都穿上了白色的孝衣；阴风怒号，呜咽哀泣，好像在为英雄的离去而悲伤。

大雪之中，吕燊伫立墓前，身披雪花，泪眼婆娑，哀思良久。与周学良、王正虎二人相处虽然时间不算长，但两人的言行举止，音容笑貌如在眼前。回想起三人在一起时的打趣逗笑，仗剑起舞，月夜呤诗；除奸行动中王正虎举枪横扫，壮烈牺牲；周学良身负重伤，携弹炸敌等情节，一幕一幕，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浮现。她心潮起伏，热血奔涌，禁不住解掉身上的披风，迎着漫天大雪，伸拳展脚，蹬腿劈掌；扭腰旋转，飞身腾挪，使出家传绝学，把个云姑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短短几分钟，一套霹雳拳使完，干净利落。尽管如此，吕燊还是觉得意犹未尽，腾身而起，一连几个空翻，快落地时，手一伸，抓住放在地上的冲锋枪，脚刚站稳，举枪朝天，手指一勾，一条火龙从枪口喷出。哒哒的枪声，响彻十里开外，群山回荡，好似鞭炮齐鸣，整个雨花台沉浸在为壮士送行的哀痛之中。

子弹射完，吕燊才将枪往雪地上一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姐姐，我要跟你练武功，为周大哥他们报仇！”云姑拉着吕燊说。

“嗯”，吕燊看着她点了点头道：“云妹，我的伤已经好完了。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再不练习，功夫都要丢光了。打明儿开始，咱们一起练习，你可别怕吃苦啊！走，天晚了，咱们回去吧！”

雪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