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探消息吕燊读报纸 为疗伤云姑议回乡
由于昨天经历了一系列非常事件,劳累过度,又受了枪伤,吕燊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云姑早已将饭菜做好,端来热水叫道:“姐姐,快洗了脸,吃饭喽!”
吕燊道:“辛苦了,云妹!你今天没去上工啊?”
“爹说你的伤不轻,叫我别去了,好好照顾你,等你伤病愈合了再去,反正也挣不了几个钱!”云姑说,“爹和工友们东拼西凑凑了一笔钱,好不容易弄了一只老母鸡,要我熬汤给你补身子,你快把它给喝了吧!”
“爹对我真是太好了”,吕燊从身上摸出一张大额纸币,那是汪伪银行发行的中储券,感动地说:“云妹啊,工地上的活太累,毕竟不是女孩子干的,不去也罢。我这里还有些钱,解决一家人的生活是没问题的。还有,工友们挣的都是血汗钱,不容易,等会你拿这些钱去还给大家,等我伤好完了,没钱咱们就向鬼子汉奸要!”
“姐姐,他们那么吝啬,会给你啊?”云姑天真地问道。
“噗哧”,吕燊笑出声来:“傻妹妹,你明着要,他们当然不会给你了,但是他们怕死啊,他们怕死,就要拿钱消灾,你拿枪指着他们的脑门星,要多少他们就会给你多少,一个子儿都不会少。反正他们的钱财都是从老百姓的手里搜括去的民脂民膏,我们拿来用是天经地义!”
姐妹俩正说着话儿,云姑爹过来。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吃饭。
又过了几天,吕燊伤情稍微有所缓解,她牵挂着那天的事儿到底结果怎样,打死了多少日伪汉奸,便叫云姑出外去买几份报纸回来,以便了解情况。
云姑在街上转了两个时辰,带回来两份报纸:《新民报》和《庸报》,都是4开4版,汪伪政府办的报纸。
吕燊躺在床上,仔细地阅读她要找的消息。
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庸报》只发了一条简讯,称金陵饭店周末晚上受到重庆武装分子的袭击骚扰,后来“皇军”主动出击,粉碎了重庆分子的阴谋,摧毁了国民党的军统南京站,并打死两名军统特工。
《新民报》则大事渲染“皇军”的“赫赫战功”,对于日伪汉奸的死伤则轻描淡写:
本报讯南京中央社消息:上周六晚8时许,金陵饭店遭受重庆武装分子的突然袭击,造成了一定的人员伤亡。当时那里正在举行中日友好协会成立的欢庆仪式。
两男一女的持枪暴徒乘着夜幕降临,破坏了配电房的设施,然后对与会人员进行攻击,我方警卫人员成功地将他们阻止在会场之外,随后友军部队赶到将其包围,当场击毙一名暴徒。
皇军宪兵司令部松田大佐心怀仁慈,向被围另外两名重庆分子进行喊话,命令他们放下武器向我方投诚,皇军绝对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然而两名暴徒冥顽不化,负隅顽抗。特别是男性悍匪,穷凶极恶,在负伤的情况下竟然拒不悔改,引爆身上炸弹而自寻死路;女性暴徒则乘乱脱逃,现仍在追捕之中。
据悉,受暴徒的残忍袭击,我方与会人员略有伤亡,政府已授权治安委员会全权处理善后事宜,安抚伤亡人员之家属。
经多方侦查,袭击会场的武装分子乃是国民党军统南京站的三名成员,站长周学良与组员王正虎已经当场毙命,独剩一名女性暴徒受伤在逃。
皇军宪兵司令部与南京警察厅特地哓喻市民,对协助抓捕受伤脱逃之女性暴徒者将有重赏,而对包庇、容留、窝藏、隐匿暴徒之人将会严惩不贷。
看完这篇倾向性严重的所谓报道,吕燊触景生情,想起那晚与周学良、王正虎并肩浴血奋战的情形,不禁悲愤交加,心潮难平。特别是回忆起周大哥临终的那句话,心里又喜又悲。平时看似严肃认真的周大哥,竟然也是有血有肉感情丰富的性情中人,平时自己对他敬爱有加,将他当成自己的恩师、战友和兄长,如今他留下了一句话,自己还来不及回答,他就走了。吕燊想,要是他还活着,我会不会答应他呢……
“姐姐,这上面讲什么呀?”正在入神遐想,云姑见她呆呆的样子,忙问道:“是不是说你们那天晚上的事儿呀?”
“是的”,吕燊点点头。
“姐姐,我刚才出去,在街上还看到有些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说是那天晚上死了不少人呢!”云姑脸儿红扑扑的,兴奋地说,“老百姓都在讲,鬼子汉奸被你们打死了三十多个,受伤的五六十人,大家可高兴来着!”
“云妹,这上面还讲,老百姓谁收留了我,要治重罪呢!我担心在这里会连累你和爹爹,还是另找个地方避避!”
“姐姐,你说哪里话呀,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有福共享,有难同当!我和爹爹是不会贪生怕死,丢下姐姐不管的。”云姑凝神思索了一会说:“姐姐,要不咱们回乡下去,等你把伤养好,再回来找鬼子汉奸算帐!”
“那倒也是,乡下是鬼子汉奸统治薄弱的地方,比较安全。可是我们走了,爹爹他老人家谁来照顾啊?”
“云儿燊儿,你们两姐妹放心去吧!”正说着,云姑爹走了进来:“爹的伤也快好清楚了。爹怕闲着,在这里做点小工,没事时跟大伙在一起聊聊天,拉拉家常,工友们会照顾我的,你们就放心吧!”
最终一家人商量后决定:为安全起见,云姑陪吕燊暂时回乡下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