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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避追捕水缸藏身 收义女云姑认姐

刘用奇 《靓妹特工》 军事小说 2010-05-31 21:36 责任编辑:七彩米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4608 · CHAPTER-00029918

天清影静,月白风轻。半轮弯月犹如玉弓倒悬,朦胧的月光沁彻环宙。

距离秦准河不远处的总统府官邸建筑工地,经过一天的喧闹,在这夜阑人静之时得以安宁下来。

工地旁边的简陋工棚里,云姑服侍爹爹吃药后,正就着油灯淡淡的光亮缝补衣服。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自从他爹摔伤之后,幸得吕燊救治,康复得甚是迅速,已经能够拄着拐杖下地走动。如今,云姑是白天到工地顶替爹爹干活,晚上回来烧水煮饭照顾父亲,非常地辛苦。但是,看着父亲的伤势一天天地好转,她不但不觉得劳累,反而觉得莫大的欣慰。

“云儿,我去歇息了,你也累了,早些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工呢。”父亲站起身来,拿上拐棍,关切地对她说道:“唉,爹对不起你。十八岁的大闺女了,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爹真是心中有愧啊!”

“爹,你说什么呀?”云姑应声道:“如今兵荒马乱,战祸不息,加上日本人凶残暴虐,弄得民不聊生,能够活下来就算老天开眼了,还能奢求什么呢。女儿不求什么像样的衣裳,只希望老天保佑我们父女平安就行!”

“唉,乖女儿,难为你了!”

父女俩正说着话,忽然听到门轻轻响了几下。

“谁呀?”这么晚了,谁还会到这破工棚来呢?云姑觉得奇怪。

门还在继续轻轻响着,云姑爹拄着棍要去开门,云姑端着油灯上前道:“爹,你不方便,让女儿来吧!”

云姑这么说,实际是安慰父亲,其实心里还是犯嘀咕,有点儿害怕和担心。到了门边,她再次壮胆问道:“深更半夜的,你是谁呀?”

“云姑,是我,快开门!”门外传来低低而又熟悉的声音。

“爹,是吕燊姐姐,我听出来了!”云姑欢快地打开门,一个右手紧握着冲锋枪,满身血迹的姑娘倒在她的怀里,正是受了枪伤的吕燊。

“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云姑焦急地问道。

“孩子,快把吕姑娘扶上床再说!”云姑父亲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帮着云姑先把吕燊的枪接过来放妥,然后搀扶她到床上躺下,又赶紧倒了杯热水让她喝下,用毛巾洗净她脸上的血迹。

“爹,吕燊姐姐受伤了!”云姑端着油灯细细察看了吕燊的全身,发现了左肩上的伤口。

“天啊,深更半夜的,上哪儿去请大夫呢?”云姑爹急得一瘸一拐在屋里团团转,“吕姑娘这伤,怕拖不得呢!”

“大叔,不用找大夫!”吕燊身体素质本来就不错,得到那杯水的滋润,又歇息了一会,慢慢恢复了元气,睁开眼睛,醒了过来,“谢谢你们,等会儿我自己处理吧!”

“吕姑娘,你醒了!这就好了,这就好了!”云姑爹激动地说,“吉人自有天佑。姑娘,你厄难中脱险,必能逢凶化吉,消灾得福。”

“大叔,云妹,我没事!”看着他俩询问的目光,吕燊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下。

“嗬,怪不得,天刚黑就听到远处爆竹似的枪声,刚才街上到处都是鬼子和汉奸。听别人说,金陵酒店出事了,死了好多人呢!”云姑羡慕地说,“姐姐,你是个女中豪杰,我要能像你一半就好了。”

云姑爹见吕燊大有好转,自己不便打扰,叮嘱了一番,让她好好休息,便到隔壁工友房里睡觉去了。

久别重逢,年龄相当,吕燊和云姑有着说不完的话儿。又喝了云姑刚熬熟的一碗热粥,歇息了一阵,养足精神,吕燊让云姑烧了一锅热水,在她的帮助下仔细将伤口及四周清洗干净,又将剪刀在火里烧红然后冷却,开始处理枪伤。

“云妹,我刚才检查时发现子弹头还嵌在肉里面,幸好没有伤着骨头,拿出来就没什么大碍了。你帮我掰开伤口,我将弹头取出来!”

“姐姐,我不敢,怕你疼!”

“傻丫头,痛是我,又不是你,你怕什么呀?”

“我看姐姐好可怜的嘛,人家不愿意姐姐难受!”

“云妹呀,弹头嵌在肉里,姐姐更难受。你放心吧,我撑得住的!”吕燊看着她道,“你害怕,就闭着眼掰。”

“噗哧”一声,云姑笑出声来,“姐姐,你好单纯啊,妹妹逗你玩的。好,开始吧,姐姐千万要忍住啊!”

吕燊右手拿好剪刀,咬紧牙关。云姑双手将她伤口处按住,两个拇指一用力,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又张开了,鲜血一下子涌出来。吕燊额头汗流不止,忍住巨大的疼痛,将剪刀伸进去,夹住弹头,用力一扯,“啊——”地大叫一声,那颗血淋淋的弹头终于脱离肉体,被扯了出来。

吕燊再也忍受不住,身子往后一仰,倒靠在床头上,平时红润的脸蛋如今变得苍白如纸。

云姑赶紧按照吕燊的吩咐,将从她身上取出的伤药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带捆扎好伤口。

处理完一切,夜已经很深了。姐妹两人正准备安歇,刚躺下没多会儿,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嘈杂的脚步声,好像很多人向这里走来。狗汪汪地乱叫。

“不好,可能是来抓我的!”吕燊从床上一骨碌翻爬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右手持枪就要往外闯。

“姐姐,你受了伤,怎么能出去呢?”云姑叫道:“你还躺在床上,就说生病了,让我来对付他们吧!”

“云妹,那不就是等着挨抓吗,不行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响起了砰砰的打门声:“搜查逃犯,开门开门,”

情况万分危急。吕燊双目一扫,发现墙角放着个大水缸,揭开盖一看,里面才有小半缸水,对云姑道,“我就藏在里面。记住,如果敌人要揭开检查,你就赶紧闪开,免得我开枪伤着你!”

云姑点点头。吕燊拿着枪跳进去蹲着,云姑把盖子盖好,刚在上面放了把水壶转过身来,门就被砸开了,接着涌进一群军警人员。

“妈拉个巴子,怎么不开门?”为首那个黄皮狗用三角吊梢眼瞪着云姑,拿枪指住她骂道,“小丫的,关着门干什么?”

“深更半夜的,还认为来了强盗打劫,哪里知道是各位长官啊?”云姑不卑不亢地答道:“要晓得是各位老爷们大驾光临,早就敞开大门恭候了,还害怕什么呢?”

“你敢讽刺老子!”黄皮狗扬手就朝云姑打去。

“王巴弹,算了。”旁边一个当官模样的伸手拦住他道:“咱们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打人的。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不经打,你就积点德吧。”

王巴弹见当官的出面阻挡,才悻悻地将手缩回,哼了一声道:“看队长的面,便宜了你这死丫头。我问你,这屋里是不是藏了逃犯?要不说真话,搜出来,拿你抽筋剥皮,你会死得很难看的!”

“长官,说话要有证据,可不能乱讲哟!”云姑反驳道,“我这屋里就巴掌大一块地方,扫一眼就看通头,哪有另外的人啊?”

“哼哼,没有证据就不会上你这儿来了!”那黄皮狗王巴弹走到门口,用手电筒照着地上的一摊血迹道:“那逃犯受了伤,又逃到了这附近,血淌在你门口,不是你藏起来还会是谁,难道她长翅膀飞走了?”

“长官,杀鸡宰鹅不行吗?那也有血啊!”云姑心里暗道不妙,埋怨自己的疏忽,刚才就将屋里的血迹打扫干净,却忘记了门外。虽然如此,表面却不动声色:“你这不是凭空污陷平民百姓吗?”

“杀鸡?那鸡肉呢?”

“吃光了。”

“骨头呢?”

“扔掉了!”

“妈拉个巴子,丫头片子好一张利嘴!就你家这穷样,还能杀鸡宰鹅?老子们都天天喝稀饭哩!”王巴弹叫道:“弟兄们,给我搜!皇军的交代大伙儿都听到的,抓住那受伤的女人,奖赏两千块大洋,大家卖力点啊!”

“搜了搜了”,那些军警们翻箱倒柜一阵,也没发现什么。

“把这丫头带回去,给皇军交差!”王巴弹阴险地笑笑:“小丫头,到了宪兵司令部,你再同皇军解释吧,哈哈……”

军警们七手八脚抓住云姑用绳子绑住手,云姑拼命挣扎反抗却无济于事。

吕燊在水缸里听到他们要将她带走,正想掀开盖子冲出来救人,忽然听到门前传来一声怒喝:“住手,放开我女儿!”

云姑叫道:“爹……”

那七八个军警一看,门外站着几十号人,手拿锄头铁铲木棒等堵住去路,当先一个汉子怒容满面,一只手拄着拐杖,另只手举着火把,其他还有几个人也举着火把,将门前映照得通红。正是云姑爹和许多工友拦在门前。

云姑爹两眼冒火,大声叱道:“将我女儿放开!无缘无故你们就要抓人,蛮不讲理,太欺侮我们老百姓了!”

王巴弹将枪栓哗啦一拉,把枪对着云姑爹道:“好你个跛子,想造反啊?小心,子弹是不长眼睛的!”

他认为这样就能够吓唬住云姑爹,谁知云姑爹举起那支拐杖将枪头拨开,拐杖顺着枪杆下滑,击在他的手上。王巴弹握捏不住,那只“七斤半”步枪跌落地上,引来众人的哄堂大笑。

“弟兄们,上啊!”王巴弹使劲干嚎着,可他后面那些军警面面相觑,都脚板钉钉,一个也不肯挪步。

这边众工友也举起那些工具,丫丫叉叉的,倒也颇为壮观,七嘴八舌地吼道:“谁敢动手,大伙儿跟他拼了!”

双方相持不下。那队长上前道:“大叔,是这样的,我们奉命追捕一名受伤的逃犯,你门口有摊血迹,所以我们这位兄弟怀疑藏在你家里。其实,你只要解释清楚这摊血迹的来历,你姑娘也就不会被带走了。”

“好,既然这么说,我就解释给你听。”云姑爹捋起裤腿,指着膝盖上血肉模糊的一个大伤口道,“众位请看,这里还在流血。傍晚时候,我出门不小心拌着门槛儿,重重摔倒在这里,膝盖碰破,流了很多血,就淌在地上,现在干了,就变成这摊血迹印。当时我闺女还在工地上干活,我怕她为我担心,所以她回来也没有告诉她。你们问她,她当然说不知道。长官,我解释完了,可以放开我闺女了吗?”

“当然当然!”那队长吩咐:“将这位姑娘放了!”又对着众工友说道,“诸位,这里没有日本人,大家都是中国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回去能够交差,我是不会为难大家的。好,打扰了,我们走!”

那些军警毕竟是中国人,除了王巴弹之类的家伙,死心塌地为鬼子卖命,多数人当汉奸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听到队长叫撤,也就一个跟着一个溜之大吉。王巴弹看众人眼里冒火,担心挨揍,灰溜溜地低着头,挤在人堆里混了出去。

瞅着那帮人去得远了,云姑将水缸盖子揭开,吕燊从里面一下子跃了出来。

“吕姑娘,让你受惊了!”云姑爹忍着腿上的剧烈疼痛,拄着拐棍上前安慰道:“你尽管在这里安心休息,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寒毛!”

“是呀是呀”,众工友纷纷说道:“谁要为难吕姑娘,就是为难我们大伙,跟我们过不去,我们一定跟他拼命!”

“多谢各位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望着这群热心的工友,吕燊感动极了,泪珠不知不觉滚滚而出,哽咽着说:“我吕燊在这里发誓,一定与大伙儿一道,尽我的绵薄之力打击日本鬼子,为被日本鬼子害死的南京三十万同胞报仇雪恨!”

“好,讲得好!杀光小鬼子,为亲人报仇!”工友们群情振奋,热烈地鼓掌喝彩。

众人陆续散尽后,云姑爹正也要离开,云姑问道:“爹,你怎么知道那些黄皮狗追问那摊血迹呢?”

“傻闺女,爹就住在隔壁,睡不着觉,这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云姑爹用火点燃手中的烟袋,咂了一下,喷口烟:“我听那黑狗追问血迹,你又答不清楚,被人家抓住破绽,情急之中,只好拿块石头使劲砸自己的膝盖,弄出伤,流出血来,才糊弄得了那帮人啦!”

吕燊拉他在床上坐正,让云姑先帮他挽起裤腿,敷上自家祖传的伤药并精心包扎好,然后在他面前摆了一个草垫,感动地说道:“大叔,你自残身体,弄伤膝盖为我解危,义薄云天,请受小女一拜!”

“哎呀呀,使不得!”云姑爹赶忙拦住道:“姑娘何以如此?你们不顾生命安危保家卫国,将生死置之度外,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又在鬼子手里营救过小女,使她免受奇耻大辱,我受这么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呢?你要行此大礼,真是折杀大叔了,受之有愧啊!”

谁知吕燊还是“扑通”一下跪在草垫上,对云姑爹说道:“大叔,请你答应小女一个要求,不知你肯不肯?”

“哎呀姑娘,快快起来!”云姑爹道:“哪怕要了我的命,只要我能做到,都会答应姑娘的!”

“那好,大叔。我吕燊现在无爹无娘,又跟云妹情投意合,亲如姐妹,如你老人家不嫌弃的话,就收我做女儿吧。女儿一定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的!”

“真的,姑娘——不,燊儿,爹有你这么个好女儿,就是做梦也会笑醒的!”云姑爹激动地说。

“请爹爹受女儿一拜!”吕燊对着云姑爹,行了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姐姐,你快起来说话!”云姑高兴地扶吕燊起来:“有了这么个好姐姐,我跟爹爹一样,做梦也会笑醒的!”

“傻妹妹,贫嘴!”吕燊伸手在她脸上拧了一下。

“爹,你管不管呀,你看姐姐欺负人啦!”

“哈哈……”云姑爹开怀大笑:“瞧我这两个宝贝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