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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军统三杰勇闯匪窟 汉奸倭寇舞厅喋血

刘用奇 《靓妹特工》 军事小说 2010-05-26 08:39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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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很快就到了。这天三个都养精蓄锐,睡到中午才起床,晚饭非常丰盛,但想到晚上的行动,都难以下咽。周学良以长者和站长的身份,命令大家每人必须吃三碗饭,最后干杯预祝行动成功,三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吕燊打扮得异常漂亮:古典式的白色衣裙,衬托出东方女性的柔美;高挑婀娜的身材,尽显年轻女子的风韵。来到金陵酒店门口,早已是灯火辉煌。孙思贤等候多时,正急得抓耳挠腮,心痒难耐,见到吕燊飘然而至,不禁喜出望外,赶紧上前携手道:“陈小姐,孙某已经恭候多时,大会即将开始,我们赶紧进去吧!”

吕燊高雅地点点头,随着孙思贤往里走。在众人惊诧的注目礼中来到二楼的大厅。尽管到场的有无数达官贵人的女眷,一个个花枝招展,抛眉弄眼,有意无意地卖弄风情,但吕燊的出现顿时使她们黯然失色。

“唉呀,孙厅长,这位是……”一位长袍马褂的老头挤过来,跟孙思贤打招呼:“这位小姐真是天仙下凡,美貌无比啊!思贤老弟不愧为性情中人也,佩服,佩服!”

“崇文兄,见笑了。”孙思贤得意洋洋:“这位是陈小姐,陈夫人的表妹。”又指着老头对吕燊道:“行政院的高副秘书长,我们中央的笔杆子哟!”

“哪里,哪里。”老头儿伸出手来,一把捉住吕燊的手,色迷迷地摩挲着:“肤如凝脂颜如玉啊,妙哉妙哉!”

吕燊心里异常反感,但表面却笑面如花地应付着:“高老德高望重,小女子有礼了!”趁机把手抽了回来,抱拳作了一个揖。

正寒喧着,又有几人围上前来,都是达官贵人,一个个双眼流涎,色胆淫心,面子上都在恭维孙思贤桃花运红,陈小姐小姐美丽动人,骨子里巴不得眼前的美人归他独自占有,慢慢享用。

好在主持人宣布大会开始,这帮人才故作姿态,安静下来且各归其位。主席台上,群魔齐聚,坐着汉奸、日本众头目;观众台下,鬼魅横行,站着些不大不小的官员和他们的家眷太太夫人一类。台上方挂着横幅,上写“中日亲善协会成立大会”,旁边放着些花篮、插着些彩旗之类的东西以示庆祝。主持人的话刚落音,噼哩啪啦响起一陈鞭炮声,场子里到处乌烟瘴气,女人们的惊叫声掺杂着稀稀拉拉的巴掌声显示着“热闹”。接下来,行政院副院长、日本军部代表及新任会长齐晓君先后讲话或表态,无非是大谈所谓“日中友好”“中日亲善”之类的谎言,个把钟头之后,会议草草收场。

接下来的舞会倒还是颇为热闹,由军乐队进行演奏,光是乐队就有四五十人。宽敞的舞池,闪烁不定的彩灯,制造了一种朦胧、梦幻的气氛。那音乐时而高昂,时而低迷;时而急聚,时而舒缓,让人心旌摇荡,把持不定。红男绿女在光滑的地板上来回徜徉,大小汉奸倚红偎翠,太太小姐投怀送抱,各得其所,各逞其志。

孙思贤抢占先机,邀吕燊跳第一曲。一下场就将她搂得紧紧的。随着灯光的逐渐昏暗,那双手也越来越不老实,在吕燊的后背游走。为了大局,吕燊只好强忍心中之怒,暂熄胸中之火。

一曲刚罢,另一曲又起。日军大将宪兵司令大冢清对吕燊早就虎视眈眈,冲上来对着吕燊,弯腰伸手,用流利的汉语对她道:“请陈小姐赏光!”

吕燊冷眼一看,这家伙粗眉短鼻,光头络腮,留一撮仁丹胡子,穿一身日本军服;矮敦敦,胖乎乎,三角眼眶中两颗突出的金鱼眼球骨碌碌乱转,顿时心生厌恶,再想到侵我中华,杀我同胞、害我父兄的人就在眼前,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杏眼圆睁,柳眉倒竖,银牙紧咬,热血沸腾,心中暗暗运气于丹田,右掌对准鬼子头目的心窝就要推出!

“陈小姐,得到大冢司令邀请的人可不多哟,你真是三生有幸!”孙思贤谄媚地奉承道:“你可要好好待奉长官,让他开心啊!”

“开心?好吧,等会叫你们统统到阎王那儿开心去!”吕燊想道,反正行动就要开始,不能因为自己的莽撞耽误大事,影响全局,于是硬生生把推出去的右掌收回,脸上恢复了常态,眼波流盼,粉面生春地说:“大冢司令,承蒙你眷顾,小女子万幸之至!不过小女子刚才饮水过多,内急要上厕所,你稍等,我回来再陪司令长官,兴尽方休!不知司令以为如何?”

“好吧,快去快回,鄙人在此恭候小姐!”大冢清被婉拒,暗中虽然不满,但表面却装得若无其事,心头骂了声“八嘎”,恨恨地想,等会散了场,派人带到官邸,不怕你不屈从。

吕燊离了舞厅,看约好的行动时间已到,便急忙按照勘察好的路线,来到配电室。

这间配电室隔壁是饭店的仓库、厨房等,由几间独立的小平房构成,距离主楼大概有三四十米。

推门进去,见电工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上前去拎住他的头发一扯,那三十多岁的汉子才从梦中惊醒过来,见面前站着个天仙般的美女,还以为是梦中艳遇,揉了揉眼睛问道:“小姐,你……你干什么,有事吗?”

吕燊反问他道:“你是中国人吗?”

“我当然是中国人了,小姐。”

“那你恨日本鬼子吗?”

电工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温柔漂亮的女子,看到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的诡诈,便坚定地说:“那更是当然了。告诉你,小姐,我家的房子就是鬼子汉奸给烧的!我恨死了这帮狗强盗!”

“哥子,你报仇的机会来了。今天晚上我们要教训教训这帮小鬼子、狗汉奸。”吕燊指了指舞厅,那里乐曲声声,欢声浪语不断传来:“现在我要让那里变得漆黑一团,然后趁机行事,打它个措手不及!”

“那好办”,汉子揭开配电盘的盖子,密密麻麻的裸露电线一根根的排列着,他抓起一团铜丝朝里面扔进去,只听“砰哧”一声,火光迸发,电线短路瘫痪,整个楼房全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舞厅里音乐声嘎然而止,传出阵阵哄闹声。那些搂着女人的家伙乘机大占便宜,偷吃豆腐,乱摸乱揉,打情骂俏、浪声浪语不绝于耳。接着有人咚咚地跑过来,大声问道:“电工,电工呢?赶快把电给我修好!”

穿着便衣,打扮成电工的周学良和王正虎早已等候在大门外,听见里面的喊声,便连声答道:“电工来啦,电工来啦!”背着两个“工具箱”快步走进门里。黑暗之中,那些警卫也不辨真假,就让他们两人给混了进去。

三人在配电房里会合。周王二人打开所带箱子,从一个箱子里面取出武器——三支当时最新式的德式冲锋枪,另一个箱子里全是弹卡。

吕燊对那个真正的电工道:“哥子,感谢你的合作。这里马上要有一场激战,你赶紧走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否则有生命危险!”

“我跟你们一齐杀狗日的!”

“不行,你家有妻儿老小,在等着你回去。”吕燊指了指周王二人:“我们三人是国军的敢死队,家人都死在日本人手里,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没有后顾之忧,今天正是报仇雪恨的时候。快走吧,枪弹无眼,否则就来不及了!”

见他还在犹豫,王正虎一下将他推出门:“哥们,你快走,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那汉子咚地一下跪在门口,喊道:“苍天有眼,祝三位壮士马到成功,平安无事!”

三人挎枪在手,子弹上膛。黑暗中,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吕燊感到周学良将她的手捏得很紧,而且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盯着自己,这是平时所没有的,心中涟漪泛起,不禁怦怦直跳。隔一会儿,他低沉有力地命令道:“我的小弟、妹妹,请允许我今天这样称呼你们,按计划,开始行动!”说完率先持枪破门而出,王吕二人紧跟其后,向舞厅冲去。

将到舞厅门口,一伪军警卫听到动静,电筒一晃,一道光柱直射过来,嘴里喊道:“干什么的?给我站住!”

周学良二话不说,扳机一抠,哒哒哒一梭子弹直射过去,那伪军仰面倒下,滚到一边。

枪声一响,舞厅里一片混乱,那些太太小姐们叽啦吼叫,乱成一团,到处奔逃。几名警卫持枪跑来,王正虎大吼道:“军统除奸,避我者生,挡我者死!”端枪横扫,警卫们应声倒地。三人趁势而进,持枪往舞厅里冲。

王正虎率先冲入舞厅大门,那支枪口吐火舌,犹如秋风扫落叶,子弹打得东西乒乒乓乓往下掉,头顶上的那盏大吊灯哗啦一声落下来,破碎的玻璃四处飞溅,等于爆炸了一颗玻璃弹,更加让人胆战心惊。舞厅里那些汉奸鬼子惊惶失措,乱成一团,逃的逃,跑的跑,钻的钻,躲的躲,藏的藏,呼爹叫娘,求爷告奶,跑得慢的只恨少生了两条腿;长得胖的只怨营养太过剩。正是碰着的成地狱之鬼,挨着的变枪下之魂。

那个穿长袍马褂,叫什么“崇文”的干巴好色老头,情急之中往一张桌子下就钻,可是他长得太瘦,躲在里面空荡荡的,觉得不安全,想出来换个地方藏身,刚把头伸出来,一颗流弹正好击中天灵盖,老头惨叫一声,当场毙命。被击中的头部炸开一大块,白花花的脑浆掺杂着浓血流淌出来,这也算是他为日寇卖命的报应。

一个大胖子翻译,脖子上吊着根红色领带,听到枪响赶紧往旁边的茶几下面钻,可由于他身上的肥肉实在太多,茶几下面的空间又太小,上半截伸了进去,下半截怎么也进不去了,露出个大屁股在外面。王正虎一梭子弹扫过去,掀掉了半边屁股,顿时血肉模糊,卡在里面大声叫唤,幸好没伤着骨头,还算是捡了一条性命。

王正虎子弹射完,退下来换弹闸,周吕二人又上前扫射,如此轮流循环,在大厅里足足倾泻了一千多发子弹。空旷的大厅里,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哭泣痛呼之音时时听闻。但见:地上鲜血淋漓,舞池横卧新尸;娱乐场所漫硝烟,歌舞地方不太平。

见目标差不多实现,周学良说了声“撤”,三人依次退将出来,谁知刚出舞厅大门,走廊两边突然涌出许多鬼子兵,端着手里的三八大盖就向他们猛烈射击。三人猝不及防,一阵排枪打来,王正虎身中数弹,当即倒地牺牲,躯体上满是冒血的窟窿,活像马蜂窝;吕燊枪响时拉着周学良就地一滚,躲过那排子弹,可是还没爬起,又一阵密集的乱枪打来,周学良右胸中了一弹,吕燊赶紧一手搀扶着他,一手端枪扫出一棱子弹,将鬼子的火力暂时压下去,拖着他且战且退,撤进了配电房。

周学良的伤势十分严重,胸口流血不止,面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颗颗渗出。吕燊撕下一块裙子的布条给他缠上。他强忍着剧痛,趴在窗口边,一边向外面扫射,一边嘶哑着嗓子对吕燊喊道:“我掩护,你快走吧,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周大哥,我不走,要死咱们就死在一块!反正打死这么多敌人,总算报了一箭之仇,死了也心甘!”吕燊一边把枪从门缝里伸出去还击,一边说,“现在本已经够了,能多打死一个赚一个!”

“乱讲”,周学良费劲地说:“还有那么多的鬼子汉奸等着我们去消灭,怎能轻言牺牲?现在我以站长的身份命令你,赶紧撤退!”

“大哥,我不会扔下你不管!”

“妹子,别说了!”周学良艰难地朝外射出一棱子弹,回过头来,双眼直视着吕燊,断断续续地说:“你叫我大哥,我心里忒舒坦。我这伤,即使冲出去,也活不成了。想我周学良,能为国尽忠,死也瞑目,遗憾的是我不能再陪伴妹子了,你以后只要在心里记着我,大哥我就高兴。你知道吗,大哥我……喜欢你!”

“周大哥……”

突然间,外面一声哨笛声响,枪声霎时平息。两人正感到奇怪,不知鬼子要耍弄什么花招。只听一个汉奸喊道:“周学良,你们听好了,现在暂时休战,我们松田大佐要跟你说话!”

“松田大佐?”两人均吃了一惊,都在想,他为什么会在这时出现?

黑暗中,一个比较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松田那略带日本口音的中国话:“学良君,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种场合交谈,真是遗憾啊!”

周学良振作精神问道:“松田,你怎么会在这儿,到这里干什么?”

“嘿嘿,学良君,你是干特工的,怎么现在还蒙在鼓里啊?”松田不无调侃地揶揄道,“在下是日本皇军驻南京司令部特高课大佐,当然会在这里出现。实际上,你设在武馆的电台发出的无线电波,早就被我们监控了。通过调查我们弄清楚了你就是重庆军统南京站的站长。我和你交往,表面上是切磋武学,实际就是调查了解你们的情况,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松田,想不到你这样卑鄙!”周学良心想,一辈子捕雁,却被雁啄了眼,当初怎么就没有警惕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呢?便气愤地答道:“我真心实意拿你当朋友,你却暗中算计我,算哪门子的事啊?”

“学良君,别怪我啦,两国相争,各为其主嘛!你袭击我们的庆祝会,破坏中日关系,不也是为了孝忠戴笠和你们的蒋委员长吗?”松田得意洋洋地说:“对你的行动我们时刻都在监视着,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昨天你们一天都没出门,今天当你和王正虎背着箱子往金陵酒店出发时,我们的情报人员就马上报告了我,我一点都不敢耽误,立即带兵赶过来,可是……”

“不是可是,是可惜!”周学良仰天长笑:“松田,可惜你来晚了一步,等你的都是舞厅里那些不会说话的人!哈哈哈……”

“学良君,正因为如此,所以今天我要把你带走,你别怪我松田不讲交情!你现在弃枪投降,还来得及,我保证你和你的同伴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带走?投降?你做梦去吧!”周学良咬着牙说,“松田,你我的交情到此为止,今天我要为被你们屠杀的中国人报仇雪恨!”说着抬枪对着松田发声的地方就是一棱子弹,只听啊哟一声,接着“咚”地好像有人倒地,吕燊见周学良开枪,也跟着端枪扫射,日本人也疯狂还击。一时之间,枪声大作,有如千百串鞭炮炸响;子弹横飞,犹如蝗虫乱窜。

日本兵人多势众火力猛,竟然调来一挺歪把子机枪,口吐火龙将配电房窗口封住,令周吕二人无法还击,那些日本兵哇啦哇啦喊叫着往里冲,情形相当危急。

“妹子,你快走!”周学良催促吕燊道:“我已抱定决心,以死殉国。清明时节,你就给大哥多烧两张纸钱吧!”说完,从箱子里拿出一串手榴弹绑在腰间,拉下引线,大吼一声,用尽全力跳出窗外,滚到那些日本兵中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硝烟弥漫,血肉横飞,配电房前,尸骨堆积,好不惨烈!

诗云:

舍身赴死炸倭寇,热血男儿眉不皱。

忠肝义胆卫家国,敢为社稷抛头颅。

壮士英年不惜命,慷慨成仁作鬼雄。

气吞山河乾坤悲,惊天动地鬼神愁!

“大哥……”吕燊痛不欲生,端枪狂射,突然左肩一麻,血往外涌,左手一点力气都没有,持枪不住,那些日本兵趁机涌到门口。

吕燊双腿用力一纵,右手抓住房梁,再一提气,身子已站在梁上,右手举起枪托往房顶一捅,那些檐皮瓦片哗啦啦往下落,再接着砸几下,捅出一个大洞,身子下蹲,屏神凝气,单手举枪伸直,使劲一跃,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形成一条笔直的线条,冲天而上,穿出洞口,站在房顶之上。

恰在此时,那些日本兵也破门而入,可里面已是人去房空。鬼子东张西望找不到人,最后终于发现房顶上的大洞口。然而,他们除了对着那个洞口射击一番,浪费子弹之外,只能发出无可奈何地哀叹。

夜深沉,微弱的月光洒向金陵大地。一条白色的身影,东腾西挪,在连绵不断的房顶上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