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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岁岁年年

Juillet 《望窗》 言情小说 2010-06-16 18:07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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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易莫早早回了家。

易莫会晕车,坐火车便是剩下的最好选择。走那天,火车站门口遇到高中同学萧晟。

易莫下了公车,提着中号手提行李袋,行李简单却依然前进得辛苦。易莫明明听到有人叫她,放下行李袋,抬眼看去却只看见一波一波人急急往站里赶。躬身要提行李袋,有另一只手却快了一步。

易莫看到一张嘻笑却洋溢帅气的脸:“嗨,萧晟。”

萧晟晃了晃行李袋:“看着东西不多,可也不轻,该不会装了金子吧!”

易莫笑:嗯,倒有些颜如玉。”

萧晟抚额:“我说怎么这么重…你倒是真没怎么变啊,一样的如果人不到你面前你就看不见,一样的随时能拿出书来。”

易莫说“谢谢你帮我”然后顾自向候车厅走,边走边说:“你嘴可变笨了,你该说我什么都没变,除了变漂亮。”

萧晟跟上,倒意外变得安静也不嘻笑。

易莫习惯了每年自己一个人来来去去。以前因为陶之远,一放假,易莫会让杨蜜跟陶之远自己安排,毕竟平时他们在两个城市。今年虽然没有陶之远,但因为宋隶翔已经大四,还有一学期就毕业,协会有些事拖住了杨蜜。

易莫记得萧晟是很能说的。高三萧晟坐到易莫后面易莫和他渐渐熟了一些,常常进教室毫无悬念地看见易莫低头坐如钟似的看着书,萧晟和易莫开玩笑,类似说说幸亏她的脖子顽强,否则早该断了之类地。易莫开始也只是礼貌地笑笑,后来发现此人乃得寸进尺的主,当作你默认,然后可以滔滔不绝引经据典毫不觉累,易莫有时便不客气地回敬一两句,往往让他愣着半天,然后回过神来也提不起长篇大论的兴致。萧晟是那种朋友很多的人,当然也不排除狐朋狗友,大概也因着那张脸,人缘很不错,活动很多,即使看起来平淡甚至压抑的高中生活也过得多姿多彩。易莫觉得,他的那个世界,和她的,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偶尔,萧晟会说到易莫好奇的话题,易莫问一句为什么或者一句怎么会这样,萧晟便可以在后面说一节课。可是,萧晟说过些什么易莫是转身就忘了的,不论是能理解的还是不明白的,她也就怀疑自己的脑容量真的太小。但忘了这话是万不能告诉萧晟的,易莫怕他会大义凛然地重复一遍。高考后,易莫和高中同学基本都没了联系,是有意还是无心易莫说不清,自然,和萧晟的联系也就断了。

萧晟和易莫在同一节车厢,但各在车厢的两头。易莫对面是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很好说话,萧晟两三句话他就答应了换位置。

一路上萧晟的话不多,易莫听歌看杂志没怎么在意,毕竟一年多没见过,而以前也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很多人本不是因为所谓缘分而相遇,而是因为既然相遇了,就自然有了一点交集,那交集未必不美好,只是无需记挂,惦念无用。也许,这就是人们说的过客。

易莫走前忙着收拾,本就有些疲,火车上微微的暖气包围着易莫,易莫开始觉得杂志上的字模糊起来,脑子钝了下去,头就沉了下去。

萧晟看易莫坐直身体脑袋在胸前,本该很不舒服的睡姿,可她偏偏这样睡着。再次想起她的脖子很顽强,萧晟又兀自添了一句,不是一般的顽强啊。可是,难道不会酸痛的?想起以前易莫每次做完作业,都会习惯性地抬头看黑板然后手捏捏脖子,偶尔还轻轻捶捶背。萧晟盖上手提,想想又打开,只是伸手拍易莫的肩,叫她。

易莫的头发因为头垂着有些落在肩上,萧晟才发现似的,易莫的头发不是三年不变的齐耳短发了,自然的顺滑、柔软又有质感,垂下的发丝因为呼吸的轻风微微飘扬。到底,是有些改变的。

易莫被叫醒,初醒的不快夹杂着脖子的不适,皱着眉头扬起一张看起来像赖床赌气的脸。萧晟语气带笑:“倒没流口水嘛。”

易莫一时反应不过来,眼睛焦聚不明,眨了眨,看清眼前目光清澈泛光的人,眉头松开,表情回到正常,淡淡应了一声:“冬天坐火车不睡觉很浪费。”

易莫的表情变化落在萧晟眼里,萧晟知道易莫是清醒了,估计也不会再睡了。只是他一下子明白,他一直看到的偶尔看起来会有些傻呼呼又总是对人笑着恭谦有礼的易莫,也是总习惯与人保持着一定距离的易莫。

下午四点上车,到了易莫熟悉的小城已是晚上九点左右。出了站,小城的街道已人烟鲜少,剩下孤单的街灯暖着光氤氲在冬夜小城升腾的薄雾里。易莫没答应易爸爸来接她,接近年关,作为包工,工地上的事是不轻松的,还得想着把大家一年的没及时领的工钱算得清楚,易妈妈来也没太大作用,易莫说东西不多自己搭车回就好。

萧晟和易莫住在一个小城,却不邻近。易莫拎着行李袋走到路边,巧好最后一班可以到家的公车来了,易莫对准备带她去打的的萧晟挥挥手说谢谢、再见、寒假快乐,然后跳上了车。

易爸爸不常在家,不在工地就是和工程老板或下面的工友在一起。易妈妈有自己的圈子,几个阿姨凑一块儿乐此不疲地交流谈论织毛衣、做冬鞋、绣鞋垫的方法技巧。易莫很习惯也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关切和温暖盈绕在随手可及的地方,但又不会太满。易莫收到过一个同学聚会的消息,略作考虑后决定不去。不相见便可不相语,但相见无语却会让人不免失措落入尴尬境地。

聚会那个日子,易莫去转了转小城。小城看起来毫无变化,天空依然在晴天湛蓝,街道依旧在雨后清新,连风也还等在转角袭卷落叶。易莫又隐约觉得其实是自己无形中接受了那些变化,因此以为小城还是那个新华书店在城中心的小城。而事实上,城中心已变成了服装卖场。易莫在傍晚买了纸墨,书法已经停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易莫的每天便过得快起来。睡到九点起,看课本到吃午饭,一下午写写毛笔字,晚上上会儿网找找电影看,临睡看带回的书,一整天倒很好打发。

杨蜜和易莫家住得很近,仅隔着几条街。杨蜜回得很晚,对家里的说辞是学校有事走不了,对易莫则支支捂捂混了过去。杨蜜回来以后,易莫和杨蜜很是疯玩了好几天。只是,钟意说春节也不会回来,让俩人着实无奈遗憾又吵说无趣了一番。

除夕,很意外收到林听的短信。

易莫虽不善于记人的面孔,没法过目不忘,但必须承认,林听是那种即使他本人可以安静得不说一句话,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甚至无法不注意他的人。所以那天,易莫初见只觉眼熟,但没过多久就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只是易莫想没有提及的必要。回学校的时候,因为只有易莫和林听没有骑自行车,林听来时是骑的昕的自行车带她,所以易莫和林听去附近车站坐车,其他人都骑自行车各自回去了。杨蜜清楚易莫晕车说要骑车送易莫回学校,易莫不答应说不相信她的技术,杨蜜也确实有些累便只好跟着宋隶翔一伙人回了。

去车站的路上,易莫和林听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生疏倒没显出来。林听说:“听杨蜜说你是外语学院的的。”易莫点点头。林听再问易莫学的什么语言,易莫便答意大利语。林听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不是英语?”易莫怔了怔,笑说:“我以前也以为外语学院就是学英语的呢。”林听笑着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易莫侧头时正好看到林听脸上未来得及褪去的笑,只觉这夕阳,变得不温和,反而耀眼夺目。杨蜜也告诉了易莫,林听是易莫同校大四的师兄。到了学校,易莫脆声说:“师兄再见!”然后自己回寝室,林听在后面看见易莫拖在身后的影子,很淡很轻,就像人是近乎透明的一般。

易莫看到是陌生的号码,便问是谁,很快那边回短信,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林听。易莫想不起何时给过林听自己的电话,但还是回了短信说:哦,师兄啊。春节快乐!

烧烤那天以后准备要回家那几天也遇见过林听两三次,每次易莫都会说声师兄好,林听则笑着点头。有一次游透问易莫说,我们学院还有这样的极品啊?易莫想到自己并不知林听是哪个系的,便不置可否,只开玩笑警告说,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喔,小心我告你状!游透一脸甜蜜小声地切了一声。

易爸爸易妈妈还坚持要给易莫压岁钱,易莫想着被当成小孩儿感觉真好。

易莫在零点给钟意留言:意,新年快乐,我们想你。

然后易莫关电脑关手机睡觉,临睡前不知为何,年年岁岁、岁岁年年这几个字总在脑子里转。

易莫最后的意识在说,小简,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