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情深未央 落定江南
我的假装敌不过那缕情丝。
待到蓼花舞路的时季。追忆起关于秦朗的画面，似黄昏里的一抹晚霞浮现出一点点余辉。
回忆定格，也是刹那。
我时常在雨天写些小文，看杂志怀旧专栏。我学会隐身，躲避外界的悲欢离合。是谁说，当爱是一个人的时候，就注定是个悲剧。在纷乱的城市后，我一个人难过。
又是一个雨天，林清夕在Q上说，我们一起怀旧吧。我表示应允。
赶到影院，他的头发被雨打得凌乱凌乱，他似乎很快乐，拿出两张影票递交与我。这是部梅艳芳和哥哥联袂演出的老电影。伊人已逝，留与云烟。
【胭脂扣】。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爱火未灭，人面已变。为什么烟花总是折煞世人？末了，我的泪流得更急了。结局的深刻躲都躲不掉，五十年的等待，一转身，便是幽冥两隔。爱恨情仇，消散于一刻。
林清夕蓦地笑了。
“夏寒，眼泪适合在怀旧剧情里温存。你累的时候，还有慰藉，还有肩膀。”
我点点头。我不是在每一个场景下都能自己做主的。至少林清夕拥护我的一言一行，都是因我而生。
晚行回来。路灯灰暗。雨景朦胧。
我的左边是他的肩膀，他的右手举着天堂伞。
时光可以倒流，回忆则不可遏止。秦朗似在这样的雨天，与我并肩走过C市的南山路。他专门从Z市来到C市，为了揭开“苯巫女”的面纱。相识于文字，相见于网下。我俩却安静于彼此的见面氛围，咖啡冷却的味道，像极了苦味中药。我抿嘴说，我在寻找的味道，原来一直存在于这个城市。彼时，我俩已从网友过渡到知己。知己知彼。聊许多家常般的小事，谈我们遇见彼此之前的冷笑话。还有还有，过滤聊天记录。
偏左转头，我可以看清楚林清夕的侧脸，他的侧脸有着冷峻的标志，不过很好看，甚至可以让我心动。记忆穿插而过，我坐秦朗对面的位置时，我习惯在自己做假动作时扫视到对方。那杯咖啡让我意犹未尽，我看到秦朗的眉目，和他专注的眼神。
路很短，回忆很长。
公寓管理员阿姨的眼神开始炯炯发光了，林清夕止步了。这一晚的内心并不寂寥，话虽不多，情感却被催化，泪也被宣泄。他转身跑开的刹那，我多希望对他说出蛰伏心中许久的一句话。可惜，我脱不了口。
回寝。
对于闺蜜小薇来说，这是公开的秘密。她从不过多探听我的改变，只是当我红了眼睛的时候，她带给我的温暖会让我措手不及。面对未启动的PC桌面，感动涌上心头，热泪的味道，初尝。
林清夕，你为什么要让我愧对自己？当初在芦苇荡，我的回答那么坚定，你又不是耳背。你接受了我，你可以接受我的自私么？你的包容可以否定我的一切想法，可是你的热情敌不过一颗冷若霜的心，哀莫大于心死。你是我的需要，我却是你的劫难。
我的心可以容纳一个人，但不可以再容纳一个人。
她递过一张纸，上面写着一名编辑的电邮。小薇抚慰人的方法总是不一般，她说：“通过好友的搜罗，这个杂志社会适合你投稿的口味。况且，编辑的资料都给搞到手了。哈哈。你说姐姐好不好？”
我是那么依恋小薇的言语。这个四月的阳光没有霉味，小薇就是我的三寸日光。小我十八个月，但在为人处世方面，她更像姐姐般处处为我琢磨。
小薇的唠叨总是不能被我赶尽杀绝。“薇妹夫”无法尽到旁侍生的责任，她便央求我一起与她去北部小镇陶冶情操。不能忘怀的是，那是秦朗的大学所在地。在他的言语里，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一道浅美的印象。我就这样应承了。未作思考。
我是在捕捉注定要离散的风么？我想我可以去找寻关于秦朗的记忆。书架上有一段文字说：任何一件事情，只要心甘情愿，总是能够变得简单。尽管这样的小幸福充满着缺陷，但我忘记了这是徒劳，我只要我的专属。
四月的天，四月的风，四月的玫瑰季节。我愿意在睁开眼时，飘到天涯海角。这像两个孩子的私奔。小薇的单肩包，我的背包，还有一部12寸本本。小薇说我的灵感将会源源不断，只要我愿意。我们为着这不深不浅的目的而来。手机保持着关机状态。
下到豪华的站点。很多“板爷”过来问我们去向，我像个茫然的孩子尾随着她。我不愿意和陌生人透露我们的信息。怀着被宰的心理趋向，我们找饭店和旅馆。简介上说：有雕花大床、独立卫浴、内设空调、免费上网……我和小薇就这样进入了一农家客栈。老板是个90后的大男孩。小薇的心里比我还平衡，因为在年龄上，她比我优越。至少因为90后的对峙谈话，省了一部分银子。众乐乐乎。
这里的夜色，异常朦胧。小老板说，小镇最不能错过的便是这里的早晨和晚上。于是，我们出发步过古镇十字路口。从永宁桥到烟雨长廊，我们手执手。在北栅街，小薇失手丢了她的手链。她的信物。她的失声让我感觉到悲痛。一路寻回去，夜色漆黑。回到旅馆，安静大于狂躁，不过瞬间，我们便沉睡过去。
游走于沉香梦，我看到林清夕一直保持着一个面态，那么枯燥，那么难解。他似乎有怨言，却迟迟未开口。我只是想揭开他真实的表情，我一直一直追问。直到自然醒的那刻。翌日，手机开机，3个未接来电。往下按，屏幕上显示着熟悉的六个数字的短号。短信上说，你在哪里？正好处在我们回旅馆歇息的那个时间点。
有些事情在劫难逃。我的暂时离开，只是感觉一个人比较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