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往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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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除了思潮汹涌，寞烟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小暖，再过三十分钟，我将蹬机，最放不下的是你……请好好照顾自己，卡在你的背包里，密码是你的生日。”手机短信划破了沉寂的夜空。
一阵阵悲凉掠过寞烟的心头。有谁能够放得下这个世界呢？人人都在奔，怕自己落后，大家都在上楼，怕自己少登一级，别人都有梦，可是自己的梦在哪里呢？也许，自己就是墙角边的小草，已经习惯安于小小的一隅。
握手机的姿势一直僵硬在原地，手心里已经浸出了细碎的汗……寞烟害怕分离的场面，更害怕分离所带来的刺痛。
当天空中有一束微弱的光亮划过，伴随着渐行渐远的飞机鸣响，寞烟终于跪坐在宿舍楼下的草坪里泪流满面。
是谁在歌词里唱到：“这一天，我开始仰望星空，发现星并不远，梦并不远，只要你踮起脚尖……”今夜，当她踮起脚尖的时候，却只能痴痴地望他离去。也许，在韩昌明的生命里她只是一缕徐徐微风，是不是也就将随着他的离去逐渐平息了？可是韩昌明于她却有种不期邂逅又似曾相识的况味，更似一种犹如云水相关的情思，一种既浓醇郁馥又清逸澹远的依恋。
也许人生有的只是一份残缺的完满而已，那些生活在泡沫中的欢乐，终究在朝露的霞光中破灭。寞烟不再贪恋红尘，不再奢望在不知名的地方与不确定的时间里与谁相依相恋，携手并肩。
在流光中浮沉，转眼又是一年。每天，上课蜂集，下课鸟散，时光流在笔墨中，瞬若飞烟，桃园之境尚远，倒是一些怀春美梦被现实摧残零落了。生活象被系缚在书籍中，视界愈广，愈觉得自己有如笼中之鸟，池中之鱼的苦闷。于是，寞烟想出国深造，去哪里她没有深思就选择了悉尼。
逝去的往昔中，埋藏了太多深长的遗憾和茫然，从沉思到觉醒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寞烟很想知道这个温暖过她行程的韩昌明过得好么？他那深邃忧郁的眸子是否已经清澈透明？
“昌明，你好吗？”寞烟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自问。手中紧握着《仓央嘉措情歌》——“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是啊，只为与你相见！”寞烟喃喃自语。
2
事与愿违，是韩昌明自出生以来一直面临的问题。原本岳父只是让他来帮着处理些业务上的事情，可是公司因投资不甚面临着倒闭的危机，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败，心脏病突发离世。所有的压力在顷刻间压在了他并不结实的双肩，道德与责任在告诉他必须承担。接来谭湘玉为岳父料理了后世，湘玉悲痛欲决，一病不起，韩昌明一边努力扭转公司的僵局一边尽力照顾卧床的谭湘玉。
夜总是如巨大的思维吸盘，一切感觉神秘而敏锐，一切情思温柔而纤细，总在源源不断地吸引着韩昌明脆弱的神经和思念的流转。思维总是停留在拥有寞烟的夜晚，虽未加修饰，却掠过无尽的美丽。他享受着夜的丰富、夜的迷人、夜的思绪，生活中所有的感受都在这闲适的融融月色下积累、沉淀、升腾、盘旋……
寞烟柔美的曲线成为他心灵里独特的景观，在只属于他一个人夜的屏幕上呈现，只于月的情致中裸露。韩昌明突然变得惜时和追忆，其实，他更多的则是沉缅于对寞烟的回忆与幻想中。此刻的他几乎一无所有，他能带给寞烟的是怎样的生活？他不敢深思。
韩昌明在这个不健全的都市生活得厌倦了，避世也就成了唯一的行为准则。曾经繁华的物质虚荣并不能填补他心灵上的空虚与人生的孤寂。曾经的繁华盛世一如多彩的泡沫，虚有其表而易于碎灭，他累了，无比的疲惫，只想回到故土做回自己。
夜，是温柔的，明朗的月色透进室内，如同情人的手轻轻触摸着他敏感的部位。独享这宁静之夜，许多思绪纷至沓来。于是，单调的夜变成沉醉的夜，醉在思念中，醉在幻想中，醉在对寞烟的牵挂中、醉在一个人的孤独中！
朦胧的月色总能牵动人的某些欲望，韩昌明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被这种深沉的思念煎熬与点燃，体内燃烧的欲火愈燃愈旺。很自然的想起在网上看到的那句：“处男不是交给了自己的左手就是交给了自己的右手”，手不自觉的滑向仰卧于摇椅的身体……逐渐升腾起来的饥渴掩盖了谭湘玉进来的脚步。
这一幕看在谭湘玉的视线里，无疑是一道内疚与自责的交替。她深知是自己的忽视和鄙夷伤害了昌明，是自己的骄横与任性伤害了昌明。跪坐在韩昌明的身旁，她冰冷的唇沿着他男性的刚毅一点一点的移动，舌尖温柔的触摸着韩昌明每一处敏感的部位。
韩昌明在她的爱抚下竟不知所措，一种想逃离的冲动。
“昌明，放松些，闭上眼睛……”
谭湘玉是个懂得风情的女子，她能机智且准确适度地掌控着男人的情欲。
沐浴后的茉莉清香以及她唇齿间散发出的“四玫瑰”气息，是寞烟才有的淡雅体味，韩昌明的脑海里反复闪现着寞烟曼妙的身体和紧致细嫩的肌肤，那黑色纹胸上的两朵玫瑰一直跳跃在韩昌明的视线里，那平坦的小腹、那圆润的臀部轮廓都如宣纸上的潮湿的墨滴，亦如平静的湖面被飘落的秋叶微溅起的波纹一圈圈扩大，并且无限延伸……伴随着谭湘玉渐渐急促的呼吸和缠绵的爱语，和着她有节律扭动的身躯，往日里曾经的灰暗、苦涩、挫败、失落种种复杂的情绪随着体液的喷射而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