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往事(三)
1
寞烟带着满满的思念和惴惴不安踏上了返城的列车。
时光就像沙漏从不停止,也如同她当年选择漂泊一般。也许,终究会有那么一天或者那么一个人值得她依赖和珍惜,就像程程……
车厢里回放着coldplay的歌《fixyou》“泪水决堤的洒满了你的脸、我发誓会尽力保护你、泪水决堤的洒满了你的脸、你还有我、留一盏灯指引你回家、点一道火光,燃其那希望、让我来……填满你的心”。
无论是献给受伤的世界,还是填满你的心……心,终究是无法灵光一片!纵使我宁愿信其然,不是幻,可是在这样纷呈现实的时代里,能够经得起推敲和考验的情感委实不多了。当过去的一切已如过眼烟云,时间的净化,使留在记忆中的,也许全都成为甜蜜了……没有人不感伤这种故事中那无法回避的分离,失去以后才明了“此情绵绵无绝期”!当相爱的人踏过泊泊逝去的年华,一定会因为内心里彼此的存在而在心河中溅起阵阵的涟漪。孤灯长夜,人生之旅漫漫;天涯海角,此情难酬;君知否,千里犹回首?……
“当你试尽全力,却还是得吞下败绩
当心想事成时,却发现这不是你想要的
当感觉身心疲惫,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绝望困住了你
泪水决堤的洒满了你的脸
失去了无法挽回的所有
那真的爱怜也付诸东流
一切都糟透了
留一盏灯指引你回家
点一道火光,燃其那希望
让我来……填满你的心”……生命的路途上,在她以前有无数的脚印,在她以后也将有无数的脚印,就悄悄的来,悄悄的去吧……就让蹉跎的足迹,湮灭在尘土之中!
很多时候,寞烟常常独自一个人把耳机的音乐声开到最大,然后闭上眼睛回味自己的人生和种种境遇……若一切真是水中月、镜中花,诗人朗菲罗为什么还热情的歌着:“生命是永恒,生命并非虚无”呢?纵然无数人生随黄土埋葬了,无数人生随白骨同朽了,而为什么仍有人一生一世辛勤敲击着生命的火花?
寞烟忍不住想流泪,就像她曾经离开韩昌明公司的时候一样的酸楚。事隔多年,她依然清晰地记得在她与韩昌明相识、相依以及后来的相离……那一幕幕的疼痛一直是她努力遗忘却又不能够忘怀的情景——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车厢,同样忧伤的旋律……寞烟不想与韩昌明纠缠不清,确切地说是不想韩昌明太难做。
寞烟在韩昌明离开的前夜拨通了他的电话。
星巴柯酒吧里弥漫着幽蓝色的空气,给人一种诡异般的蛊惑……寞烟原本想还给韩昌明透支卡之后两个人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了。可是,面对韩昌明忧郁的眸子,寞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在这里上班……我已经不再喝威士忌只喝苏打水了。”寞烟似乎在向韩昌明汇报。同时将手中的透支卡放在韩昌明的面前。
“我又没要你怎样?干嘛急着与我划清界限?”韩昌明有些不快。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真的不需要这样的帮助。名片我留下,有困难的时候好去找你。”
回避着他深邃的眼神,寞烟觉得他带给她的不仅仅是压力,还有一份惶恐。她慌张的意识到这样复杂的眼神同样的出现在安生的眼睛里。她不想成为他的劫数。
2
送寞烟回去的路上,韩昌明问:“小暖,你喜欢慕容雪村的文字吗?”“没有读过,是不是很有吸引力?”在她看来韩昌明并不是容易被感动或者说不是那种情感细腻的类型,所以,能够打动他的文字一定不多。
还是很久以前看过的,记得慕容雪村在《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里有这样一段文字:“外面不时有车辆开过,灯光越去越远,在夜幕中消于无形,曲终人散,每个夜行人都会怀想一盏灯火,而这个时候,还有谁在等我、想念我吗?
往事如流水,我像一个无知懵懂的傻瓜,一路走来,直到知道结局的那一天,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文不值。当青春的容颜在镜中老去,还有谁会想起那些最初的温柔和疼痛?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那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谁可以为我的青春作证?人可以为很多人活着,但只能为一个人死。而在这个夜里,我活着是为了谁?我又可以为谁而死?
青春的序曲还在回响,而我却将永远离开。……无论我将来成功还是失败,悲伤或者幸福,你都会看到,在我生命的最深处,有一个永远不能抵达的家。我曾经在跟谁牵手同行?我曾经在某一天,为谁的微笑如痴如醉?
多年后的夜里,你掩面哭泣。青春的灯火若即若离,是谁让你一生怀疑。是谁守着最初的誓言站在原地?谁在天堂?谁在地狱?谁在年轻的梦里一直找你?
无所谓堕落不堕落,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也还是那个月亮,趟着生活之水前行,我们没有变高也没有变矮,浮沉不定的只是生活的水面。而升华或者沉沦,我们身不由己……”
从韩昌明口中流转出来的文字是那样的清新隽永,他几乎是一字未错的缓缓读来。街头小巷里夹杂着曼妙的乐曲……月亮高高地挂在天边,永远保持着可望而不可及的姿态。微弱的清风轻抚在两个人的身上,寞烟产生了安生陪着她一起欣赏月色的错觉,几分陶醉、几分迷离、几分暧昧在他们之间流转。
“能让昌明再抱抱小暖吗?”韩昌明终于鼓足了勇气。
寞烟点头算是默许了。
韩昌明轻轻的将寞烟揽在了怀中。
寞烟鼻子一酸,热泪莹眶。
寞烟突然想起女诗人蝌蚪在用一把精致而锋利的手术刀割断自己静脉的时候只有33岁,而今的自己随时都可能像她一样,或者像25岁在山海关卧轨自杀的海子;亦或27岁服毒身亡的小说家、诗人殷谦……
也许,他们都是世间的匆匆过客,而自己呢?是否也像他们笔下的诗句?
“如果大地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光明\谁还需要星星\谁还会\在寒冷中寂寞地燃烧……”
“在这灿烂的三月里\愿你把沉重的青春连着孤寂的\心灵叠成一只风筝\放飞你快乐和忧愁……”
寞烟忍不住将手臂环紧了韩昌明的腰。
“傻丫头,又不是生离死别!仓央嘉措有一首《见与不见》我说给你听……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的手里\不舍不弃;\来我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