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繁星满天,皓月当空,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出,透过破烂的天花板,洒向残垣断壁。
满地碎石,尘烟弥漫,大堂中站着三人。
萧宏直指汤贵求道:“我再问一次,石天在哪?”
雷震一时惊愕,石天不是早就病死了吗,他不是萧宏的好兄弟吗,怎么和夜叉门还有瓜葛。
怎么死去的人仿佛一夜之间全活过来。
汤贵求拍去衣服上的尘土,冷笑道:“原来你一早便知道,那又何必问我。”
萧宏道:“知道不等于见到。”
汤贵求反问道:“你不是每日见到他,还很喜欢听他说书吗?”
雷震问道:“石天才是六叔?”
萧宏叹道:“不错,曾经被我唤作兄弟的人,便是设计你们来鲁镇的人。”
雷震指着地上的暴鑫道:“那他呢?”
萧宏道:“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冒牌货罢了。”
雷震脸色已发白,问道:“听闻六叔早就来鲁镇了,那时你便知道他是石天?”
萧宏道:“我知道,自再遇他那一刻我便知道他是谁。”
雷震变色道:“你一早便知他要暗算我们?”
萧宏道:“我知道。”
雷震冲到萧宏面前,怒道:“你明知他要杀掉我们,你却什么都不做,就算你无所谓,伊人呢,她的死活也无所谓吗?”
萧宏平静地看着雷震,良久,说道:“恨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忘掉的,这点你比我更清楚,但我依然想让他忘掉仇恨,我一直是这么希望的。”
雷震挖苦道:“可惜你做不到,如果不是你的犹豫,他也不用设计三年来杀我们。”
汤贵求一旁笑道:“友情真是脆弱的关系,刚刚还是朋友,现在便已决裂。”
萧宏直视汤贵求道:“石天让一个冒牌货来见我,相信早已离开鲁镇了,但你一定不会活着离去。
汤贵求充耳不闻,望着雷震道:“你以为石天乔装易容,三年里只是为了设计你们。”
雷震道:“他不为设计,何用来鲁镇?”
汤贵求道:“你太小看石天了。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何他三年前便可以做的事情,偏要等到今天。明明他最想杀的人,却不是由自己来解决。”
雷震道:“他隐藏的够深。”
汤贵求道:“这点你说对了,可他隐藏再深也不及霸剑,不知道尤康平三年来整日面对六叔,听他说书,作何感想,
萧宏不为所动,脑海中却隐隐飘过尤康平与六叔喝酒聊天的回忆。
两个曾经视为生死之交的兄弟,
两个曾经皆被传闻陨落的游魂,
一个放弃身份,改名换姓,一个乔装易容,隐瞒过去。
当命运安排他们重新聚首的一刻,
尤康平感到热血沸腾,他仿佛再次体会到曾经的激情万丈,豪迈雄浑。
当他穿过众人,准备迎接自己的兄弟时,却听到:
“道上的朋友称呼我六叔,这是大家对我的抬爱,在下不才,说书几十年了,若是不嫌弃,能否在贵楼借个地方,混口饭吃,不胜感激。
六叔满面笑容,但尤康平看到石天眼中深藏的杀气,以及刻骨的恨意。
一瞬之间,他仿佛如坠冰寒地狱,刺骨心寒。
他清楚石天是为了杀他而来,他别无选择,只能应对一切,默默忍受命运的戏弄。
但石天毫无举动,每日依旧说书。尤康平常与六叔闲聊,虽然所谈的大多是无关痛痒的闲事,但萧宏隐隐希望,石天能放下仇恨,就算他们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
三年转眼而过,突然有一日,六叔讲起了萧宏和雷震决战的故事,人们对于上个时代的英雄早已不感兴趣,但尤康平听出,这是石天对他发出的战书。
命运不会改变,该来的迟早会来。
萧宏叹道:“江湖人的事始终要用江湖的方式解决。”
汤贵求道:“说什么都晚了,先毙了你!”
说话间,人影闪动,汤贵求已冲到萧宏面前,一拳袭来!
萧宏立时挥臂阻截,但挡住的只是绵绵无力。!
汤贵求并未发力,刚才一击只是虚招,只为分散对手注意力。
他的真正目标是:雷震!
赫然,浑圆气场携带者强大内力,乍现雷震面前。
汤贵求猛然催劲,力贯右臂,猛招破空而出。
卯足全力的一击,拳劲惊天,正中雷震心房。
雷震背后爆出一股强烈的拳风,横冲直撞,冲击整个空间,身后的地板重重碎裂。
中拳的刹那,雷震眼前一黑,意识瞬间逝去,身体向后方慢慢倒下。
萧宏抢上,接住雷震的同时,一掌狠狠劈向汤贵求。
掌劲汹涌,剑气纵横,却被汤贵求浑圆气场层层截住。
萧宏再看雷震,毫无呼吸,心脏已停止跳动!
本已身受重伤的身体如何再承受汤贵求全力的一击!
萧宏慢慢将雷震的身体平放在地面上,刚才的一切太过突然,雷震还未反应,便已魂归西天,他的两眼圆睁,盯着天空,他应该有很多话要说,要很多事要做,但现在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雷震临死那刻有没有在想南宫伊人,萧宏不得而知,但他清楚,自己再无颜面对她。
他本是救人而来,人却在他面前被杀!
萧宏轻轻合上雷震的眼皮,站起身,回身走向汤贵求。
雪白色的剑气自萧宏全身散发,逐渐汇聚成一股气流,缓缓向上。
汤贵求深知,此刻的萧宏已是怒不可遏!
气流越发浓重,剑气充盈,霎时,雪白色剑气闪现金色光芒。
萧宏步步向前,汤贵求步步后退。
“受死吧!“
萧宏大吼一声,无数剑气咆哮而出,空中仿佛有千把刀剑向汤贵求袭来!
汤贵求立时闪避,身向后退,人在大堂中疾走,周身运起浑圆气场,拼力截下无孔不入的剑力。
萧宏的剑气源源不绝,残破的大堂尽被其屠戮。
汤贵求深知久守必失,内力灌满右臂,一拳击碎面前数把刀剑,高高跃起,跳过天花板,向外逃去。
萧宏亦跳起,轻功绝然,紧追不舍。
一时间,鲁镇街道上空但见漫天身影,皆是二人追驰的飘飘衣衫
尘土飞扬,碎石纷飞,二人所到之处,尽被萧宏剑气击碎,汤贵求闪转腾挪,疾驰向前。
萧宏突然腾空跃起,身在半空,猛招蓄势待发!
但见萧宏猛然发力,一招狂啸而出,将汤贵求去势完全封死!
剑气?不,是霸气!
霸气充盈的一招,仿佛巨大绝伦的拳头,从天而降,汤贵求心知不妙,回身全力阻挡,被拳劲轰入一户农家院墙之内。
萧宏从空中落下,奔向汤贵求所在,只见碎石满地,却无人影。
突然,听到旁边房前传来墙壁碎裂的声音,但见一人在鲁镇房屋间,一路轰碎墙壁,一路拼命前行。
深夜中安睡的人们被突然降临的巨响惊醒,同时看到一人如鬼魅在他们身旁狂奔而过!
萧宏跳到房顶,循着房屋破坏的轨迹,一路狂追。
鲁镇的平静被打破,这一夜,轰鸣中夹杂着人们的恐慌与混乱。
漆黑中逐渐亮起一点点光影,人们打着灯出来,他们似乎见到了生命中从未见过的场景。
汤贵求破墙而出,再度奔回街道上,此时萧宏已从空中袭来,重重轰出一招。
汤贵求回身一拳,硬接萧宏拳力,两拳相撞,爆出巨响,地面轰然爆碎,汤贵求被震退数步。
萧宏飘然落地,道:“你选择这里做你的墓地?”
汤贵求稳住身形,不再逃遁,笑道:“不管是你,还是这里的人,都不会再有明天的。”
两人身后之地,正是熙春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