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冬日暖阳
期末考在一个暖意宜人的下午结束。
雪只在一些幽暗角落还留有痕迹,淌在路边的雪水用看的便觉寒气逼人。阳光倾泻,轻得没有质量,目之所及,都有一层奇异的色彩。
易莫突然跌入这样一个世界,有些促不及防,有些适应不良,亦有些微微欣喜。一身轻松地到图书馆,找到未看完的书,还未翻开睡意便袭来。突然就懒懒不想动。图书馆的一切都泛着陈旧,似乎都可以听到桌椅老胳膊老腿僵硬的咯吱声,只有时光不染尘埃,就像阳光从几亿光年以前奔赴到这里,却仍像是初时模样。易莫睡得不塌实,却又醒不过来,她依稀看到彩虹糖般暖暖的夕阳里有人在向她挥手告别,一旁的游泳池安静的歇在夕阳对大地的眷恋里。她想喊,那人却似连背影也不在了,有什么话便那样堵在了喉咙。易莫不舒服地哼了一声,垫在手下的书硌得手疼,模模糊糊想要挪开又没有成功。但书像又滑开了,侧个头,易莫觉得舒服了些,抿抿嘴角又睡去,梦也不再。
林听感觉易莫终于睡安稳,看到凌乱的发丝下若隐若现的嘴角弯起的弧度柔和乖巧,不再颤抖的睫毛下微微暗淡,像累极的孩子。书还在手里,他翻了翻,想她看来是真喜欢室内设计和装修这些东西,总在看这方面的书。他从她复习时看的书来看猜她是外语学院的,极可能学的是英语。他想,她记性一定不好,每周末在同一地点遇到同一个他,每次偶有的眼神交汇,她的眼里皆是茫茫的,没有记忆的信号。林听拿起里面的书笺,眼神在易莫嘴角一扫,恶作剧般提笔在那面无表情的晴天娃娃脸上添了一道咧开的嘴,邪邪的,带点挑衅和调皮。头一沉,又将书笺翻过,在那用淡蓝墨水浅浅写着“去年燕子天涯,今年燕子谁家”的旁边沙沙写下一串句子,然后放进书里。抬手看表,马上七点,易莫睡了三个多小时了。林听想着她该去吃饭了,临走便故意撞了椅子,椅子与桌子相撞。
易莫被惊醒,四处已没什么人,闲闲地伸了个懒腰。路灯已经点亮,鲜少有人来往,住在市内的学生基本已离校回家,没离校的大概也还未回校。易莫注意到那个穿着黑色休闲风衣的人在最近的路灯下停下来,回头望着。易莫直觉他的眼神是落在自己这善窗的,可这里除了她已没有别人,所以应该是角度错觉。易莫感觉他笑了笑,然后无声的说了句什么。易莫啄磨,是,是说,啊,是,该吃饭了!易莫笑,想虽不是对自己说的,倒也该感谢他,于是学着他很夸张地用唇型说:谢谢!说完自己就低头呵呵地笑,这样的冬日,人变得很温暖。易莫最后看到他离去的背影,挺拔的身姿,匆忙而不乱的坚定步子,有风把他的衣襟吹得微微鼓起。易莫心想,这人把风衣穿得很好看。
易莫是真的饿了,干脆借了书回寝室看。
杨蜜打电话来的时候,易莫的泡面刚吃了一半。易莫吸着面条按下接听,杨蜜问在吃什么,易莫说晚饭。杨蜜一听略提高了声音说“是泡面吧!”易莫打哈哈:“恩那,嘴馋了,突然很想吃泡面。是有什么事吗?”杨蜜想起以前有一阵大家都特爱吃泡面,有时候久了不吃倒真是会想念,便不预备说什么,“知道你今天也考完了,明天就有空了吧。我们自行车协会明天有活动,你也来吧。”易莫刚想说没有认识的人,杨蜜抢着说道:“好象也会有你们学校的几个人,来吧。”易莫笑着回答:“嘿,你们那什么自行车社还没关门大吉呀,似乎还发展得声势浩大,影响都到我们学校来了嘛。你为什么没参加个什么奔驰宝马社,骑自行车多累呀。”“哼,宝马多俗气,哪有咱们自行车健康环保又有情趣!再说,你不是喜欢法拉利的?”易莫说:“俗气好啊,你送我辆,你高雅去,我俗气去好吧,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杨蜜一口答应:“没问题,等咱有钱了,我给你机会俗气!那你明天会来吧?”易莫想着是学校的也不会是认识的,但也有两个星期没见杨蜜了,最后还是答应去。希望杨蜜没事了。
易莫洗漱完椅在床头看图书馆带回的没看完得书。易莫会带自己的书笺去图书馆做标记,书看完就收回来。她翻到那一页,看到晴天娃娃的“笑脸”,额角突突地跳,以为自己拿错了。但反面自己的字迹还在,只是多了几行字。字体看不出启蒙时摹得谁的字,一撇一捺从容有致,收笔处自然利落。易莫只觉得,自己的字在旁边,毫无色彩。她把书笺收进《飞鸟集》,笑想,字写得好也不用如此显摆吧。
睡前,易莫告诉钟意,今天这个城市的阳光很美,如果你可以画来送我就好了。
钟意回说,我今天画了一片海,上面躺着我们的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