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孤单拥挤
下雨天这是个拥挤的世界
充沛的雨水冲刷这座城
我没有等人
没有人让我等
拥挤的世界连悲伤都那么拥挤
我只好学会欣赏
那些拥挤边缘的
我看到的寂寞
寂寞这个用到泛滥的词
＿＿拥挤的世界
易莫喜欢秋天。
那些丹枫红叶，层林尽染，那些无言的凋零，宿命似的萧瑟，有种悲壮的美丽。
QQ上遇见一个大一时一起做过什么互留了QQ号的同系同学。易莫记得有次她的状态是“其实夏比秋悲凉”，易莫也常常看到她半夜还在。
她对易莫说，我常常看见你。
易莫回了个问号。
在学校在路上，我还和你打招呼了的。
哦，难道我没理你？对不起，我走路不爱看人，这坏习惯老改不了，呵呵。
没有啊。你老低着头，像有心事。
是吗？
是啊。
易莫笑，嗯，我在看能不能捡到钱，嘿嘿。
捡到了吗？
没，运气从来不好。
那你忙吧。
好，对了，你睡得很晚。
嗯，习惯了。
易莫觉得好像问多了，想想说，嗯，习惯有时候很恐怖。拜拜。
嗯。
易莫沿着墙角根走，如此便只用担心一旁的拥挤。另一旁，没有退路，至少也没有需要避让的地方。一群说笑走过的女生的伞沿擦过易莫的头顶，易莫皱皱眉，理理头发。雨小了些。
雨不知道何时开始下的，易莫走到图书馆门口才感觉到内外温差。抬眼，图书馆前的台阶上已有明冽冽的水。
易莫提着包，站在图书馆前伸手能接到雨的地方，突然不想立马就走。她看那些或形单影只或相伴相依持伞走过的人。
游透说，大学没谈过恋爱的话，没人会相信你是正常的。爱情，或者该说是恋爱，像流行感冒，似乎每个人都感染才是正常的，如果独独完好，那就该是百毒不侵的缘故了。
一位戴着眼镜的男生撑着把玫瑰红的伞匆匆拾级而上，微笑着看等着的女生，然后轻拥，在伞下竟像一个人似的，款步走进雨里。一会儿，易莫又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惜，然后一个女孩抱紧书，低头奔出去，阶上溅起的水落在她蓝色裤角上，迅速晕开。
这样的雨天，易莫想起那句话，孤单是可耻的。
可我就不知羞耻了，易莫笑笑想。
肚子很空，该去把午饭和着晚饭补上了。易莫把左手上的手表取下放进包里收好，抬脚走出去，背挺直。
路上有位好心的女生让易莫一起走，易莫轻轻一笑说，终于下雨了呢，可能不同路的，谢谢。那女生笑笑也就走了。
人开始稀少，易莫跳着走，水溅起来，她自己笑。然后抬起头，当然是没有星星的，然后加快步子去食堂。
前方几米外的小花台旁立着个人，应该在等谁，黑色精致的伞。易莫笑意尤在脸上，不经意向那人忘去，竟像在对那人笑。
易莫跟在游透身后走进礼堂时，晚会显然迎来了一个高潮。人们鼓掌哄笑，气氛很好。
游透在找到位置坐下后开心地笑着对易莫说，终于进来了，真好，对吧。易莫笑着点头，嗯。
易莫还是没弄清是什么晚会或者是什么比赛，只是游透真的很想看的样子。但这样的晚会的票像易莫这种平头老百姓肯定是不会有的，游透烦躁了很久，想方设法，终于在甜甜地给一个学生会的学姐打电话后拿到两张。虽然晚会已经开始一小会儿了。易莫看到游透高兴地对她说有票了的表情，其实并不想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看到游透只因为可以看一场表演就那样快乐那样笑，易莫觉得这样也是很好的。
引起小高潮的人在台上弹着吉他唱着歌。易莫想，喔，《不再让你孤单》，是适合弹吉他。灯光打在他身上，他随意坐着，侧头拨弦，易莫看不清他的样子。灯光流转耀眼炫目的舞台让易莫的眼睛看到的都是光晕。易莫放弃看帅哥的打算，窝在座位上听。相比陈升略粗哑的声音，台上的男生更清澈一些，想是年轻的缘故。他唱得轻柔，满满的宠溺，微微的心疼，还有一些，誓言的味道。
还有一个我陪着你
让我轻轻地对着你歌唱
像是吹在草原上的风
只想静静听你呼吸
紧紧拥抱你到天明
不遥远我们一起走
我要飞翔在你每个彩色的梦中陪着你
我从遥远的地方来看你
要说许多的故事给你听
尽管有天我们会变老
但是我要写出人间最美丽的歌送给你
我要飞翔在你每个彩色的梦中对你说我爱你
我不再让你孤单
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我不再让你孤单
易莫微微晃神。不再让你孤单。有谁这样说过的，不会让你孤单。说过吗？也许吧。可是，这世界，谁不是孤单地来又孤单地走呢。
前一排右手边有人叫游透，想来是游透学生会里的同事。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像贴上独行的标签，似乎在哪里有的都是陌生人，有的人则不同，在哪里都可以有人交谈，并带着兴致和愉悦。那女生指着台上说，很帅呢。游透似惊喜地伸头去看说，真的啊！可惜忘了带眼镜来！
歌声在吉他缓缓的旋律里淡去，那人似乎一手拎吉他站起身说，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如果你遇见了，请告诉她，我在找她。谢谢。风度十足的轻轻鞠躬，然后扬长而去。台下次一片或戏谑或凑热闹的呼声和掌声。
游透问前排女生，送给他女朋友的啊？女生说，说是要送给一个女生来着。游透点点头然后也凑热闹的高呼了两声。
节目还不错。走出礼堂，易莫觉得游透颇有尽兴而归的感觉。易莫抬头，星星便掉入眼里。那颗北极星坚定地闪亮在那里，像极了某种信念。
易莫走在微寒的夜里，想着今晚能做个梦就好了。好久都不曾做梦了，连恶梦都不曾。
还是给钟意留言，不管她在不在：意，我知道稀饭和粥的区别了。粥比稀饭更迷糊，更混沌，更米水不分。似乎，也更温暖。吃了三天粥了。下雨真好，显得这世界拥挤不堪，我便心安理得地走走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