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在老羊头家

我猛然记起了老羊头的话，说：“看来我爹早就知道了弯月刀的事了，为什么他只拿走了一本书，而不去找弯月刀？”

吴天勇说：“他以前不知道的，是我爹告诉他的，家族的恩怨全泼洒在了我们的身上。”他“唉”了一声，接着说道：“那天夜里，下着大雨，我得到消息知道你爹他们要去和狼做最后的决斗，必然会凶多吉少。我睡在炕上忐忑不安，最后便背着我爹偷偷地拿着弯月刀赶到了松柏岛，可是，为时已晚，我看见血水夹杂着雨水汇成了河，我找到了你爹，他已经死了，可惜，他到死也没有见弯月刀一面，都怪我啊！”他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忏悔，“你来找我，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两样东西而来，拿去吧。”他轻轻地将《猎狼秘笈》和弯月刀重新包了起来，递到我面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我接过包裹，看见吴天勇低下了头，他重新躺在了炕上。

天慢慢地亮了，吴天勇又咳嗽了几声，他对吴宛真说：“真真，你也去吧。”

“去吧，去哪儿？”吴宛真问。

“天亮了以后，和他们一同走，冤家宜解不宜结！”

吴宛真痛哭了起来，她哭着说：“爹，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来陪着你。”

吴天勇用一只手替女儿拭着泪水，他也哭了，低声说道：“孩子啊，弯月刀和《猎狼秘笈》的秘密只有咱两人知道，爹老了走不动了，没有你他们会被狼吃掉的，我们吴氏家族的血脉要配得上英雄的称号。”他的声音变得慷慨了。

天亮了，我们收拾了行李，带上包裹，告别了吴天勇，和吴宛真一同向下河县赶。这一次出来总共耽搁了十来天，临到村子时已近傍晚，一种亲切感袭上了我的心头，但同时又有一种恐惧感袭上了我的心头。村子周围的平原上一片荒凉，寥无人烟，村子里很安静，连鸟雀的声音也没有。

我们决定先去老羊头家，沿着村子里的土路到了老羊头家。老羊头正坐在炕沿上抽烟锅，他看见了我们，脸上现出笑容来，将烟锅里的烟叶磕掉，将烟锅扔在炕沿上，站起身说：“终于回来了，眼看就要熬不下去了。”他说着点燃了煤油灯。

老羊头问：“东西拿到手没？”

“拿到了。”我说，同时将包裹递到他的眼前。

老羊头将包裹拿到煤油灯下，慢慢地打开，看着包裹里的《猎狼秘笈》和弯月刀，激动地说：“就是这两个东西，这下有救了。”但他的脸上突然又掠过一丝困惑，他说：“都怪我，怪我当初没有好好跟师傅学，就怕我们没本事用这两件宝物。”

吴宛真道：“我知道一点，是我爹告诉我的。”

“你爹？！”老羊头扭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吴宛真，“你爹是谁？”

我说：“她叫吴宛真，是吴天勇叔叔的女儿，我的堂妹。”

老羊头轻轻地笑了一声，说：“这里面的秘密深着呢，要是人人都能参透，那些个乌龟王八蛋都能成猎狼犬了。”他转过身，重新包好了《猎狼秘笈》和弯月刀，说：“现在，狼很猖獗，我们这个地方，世世代代的人都与狼做斗争，否则就被狼给消灭了。”他用竹签将灯芯挑了挑，说：“你们坐吧。”他又回到了炕沿上。

我们各自找了把小凳子坐着。

老羊头接着说：“前两天，我们还去打狼了，不过……”他摇了摇头，顺手拿起烟锅，装上烟叶，点着吧嗒了一口，说：“我们现在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突然觉得，在我的心里，对于老羊头的理解一直处于懵懂的状态，原因在于他对狼的看法总是飘忽不定，或极力地赞美狼，或极力地痛斥狼的凶残，莫衷一是。老羊头孤苦一人，终身未娶，本应该是一个凡事自我主张，断不会优柔寡断的人，但在对于狼的问题上令人疑惑。

夜里，我将吴宛真带回了家，将吴天勇说的事对母亲说了一遍，母亲满脸惆怅，她看看我，又看看吴宛真，说：“但愿上辈子的仇恨别继续落到你们的身上。”

吴宛真很会说话，她笑了一下，说：“伯母，您放心，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啊！”

我母亲宽慰地笑了笑，足见“您放心”三个字在她的心里激起了很大的浪花。

从此，吴宛真留在了我家，他和我妈妈睡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