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吴天勇

里屋里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接着传来了老人的声音：“真真，来什么人了？”

青年女子答道：“来找您的，爹，我给您带进来。”

我和蔡自成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随青年女子一同进了里屋。屋子里光线很暗，我隐约看见一个老人躺在炕上，他的头发似乎已经白了。青年女子上前扶着她坐了起来，他坐在炕上，斜倚着隔墙。我和蔡自成同时叫了一声叔叔。

吴天勇说：“真真，点上灯吧。”

青年女子点上了灯。

吴天勇静静地看着我和蔡自成，他的脸色由先前的赤红慢慢地变成铁青，继而变成惊愕。他突然埋头在炕沿上痛哭了起来，他的哭声像牛嚎一样难听。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了。青年女子上前，连声问着：“怎么了？”同时用手在吴天勇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吴天勇的哭声中夹杂着自责，他一个劲地说：“都怪我，怪我，怪我，我是畜生，是我害了他……”

我和蔡自成愣在一旁。天色渐渐转黑，屋子里的光显得明亮了许多。青年女子的声音中也带着哭泣，她连声问吴天勇：“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害了谁，害死了谁？爹……”

吴天勇重新坐了起来，借着灯光可以看见他脸上的泪水正顺着脸上的皱纹肆意地流，他朝着我伸出了双手，嘴里颤抖地说道：“来，来，来，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我回头看了看蔡自成，蔡自成正满脸惊诧地看着我。我走到炕边，吴天勇用手拽着我的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嘴里说道：“好孩子，好孩子，太像你爹了，将来会是一条好汉。”

我问：“你见过我爹，他是怎么死的？”

吴天勇的眼睛里充满了忧伤，他说：“孩子啊，你爹是个英雄！”他拉过青年女子的手，说：“宛真，这是你堂兄。”

我看见吴宛真的两腮绯红，脸上闪过一丝羞涩。我说：“我叫吴栋。”

“我叫吴宛真。”她轻轻地说，同时脸上现出两个小酒窝来。

吴宛真问父亲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堂兄呢？”

吴天勇说：“这个以后爹慢慢地告诉你，先去给他们弄点饭吃。”吴宛真去了灶房。

半夜里，突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惊醒了我和蔡自成，接着传来了吴天勇的声音：“不是我，不是我……”他的声音中带着凄惨和悲凉，“是我，是我，不，不是我，不是我，是仇恨，是仇恨……”我和蔡自成屏住了呼吸。吴宛真也凄惨地哭着，她连声叫着爹。“是我，你，还有你，来找我报仇吧，为什么，为什么，上一代的恩怨要来折磨我，是仇恨，我要杀了仇恨……”月光透过窗格射进来散落在床板上，我和蔡自成坐起身，静静地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约摸过了三刻钟，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这时，吴天勇说：“你去把他们俩叫进来。”

我和蔡自成才下了床，进了里屋，屋子里煤油灯亮着。吴天勇看见我和蔡自成，说：“来吧，坐这里。”我和蔡自成坐在了炕沿上。

“栋啊，是我对不起你！”吴天勇伸过手抓着我的手说。他的手很凉，我说：“叔叔，到底为什么？

吴天勇说：“有件东西我当年没给你爹，今天我给你，但愿它还有用。”他扭过头，对吴宛真说：“真真，去把柜子里那个蛇皮袋子包着的包裹拿过来。”吴宛真应了一声朝柜子走去。她在柜子里翻了一会儿，拿过来一个包裹递到了吴天勇的手里。

吴天勇坐起身，他慢慢地打开包裹，包裹共包着两层蛇皮袋子碎片，他轻轻地揭开里层的碎片，我和蔡自成凑过去，看见一本书和一把刀。书看上去很破旧，皱巴巴的，书的封面上写着“猎狼秘笈”四个字，刀如同弯月，锋利异常，刀把上绑着一截红布。吴天勇说：“这就是人们传说中的《猎狼秘笈》和弯月刀。”我看见他的手微微地颤抖，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平静地说：“这两件宝物是属于真正的猎狼犬的，是我们吴家的传世宝物。”他一只手托着打开的包裹，另一只手抚摸着书和刀，眼睛里充满了悔意，他继续说道：“当年，你爹拿走了《猎狼秘笈》后，年轻气盛，四处寻狼，最后去了一个叫做松柏岛的地方，松柏岛并没有松柏，那个地方和我们这里一样，也是一个小平原，它地方相对较为偏僻，常有野狼出没，最要命的是那些狼常会成群结队地到松柏岛附近的村子里去猎食，附近的村子里经常会遭到狼的侵袭。你爹到了那里以后，带领乡亲们赶走了狼群，因此，你爹被乡亲们奉为英雄，也就在那个时候，你爹认识了你娘，两人很快结了婚。但狼这种畜生，生性狡猾凶猛，并没有因此而胆怯，它们甚至组织更强大的进攻，在屡次人狼大战中，狼群逐渐处于优势，人们又一次陷入了恐慌，你爹三番五次地来求我爹要弯月刀，而我爹始终没有答应，其实，弯月刀很早就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