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阳平村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陪着妈妈，我的妈妈近来身体不大舒服，老咳嗽，我带着她走县城看病，住了一段时间院。回到村子后，听说了几起狼攻击家畜的事。我去了老羊头家，老羊头似乎也病了，他躺在床上，烟锅放在他的枕头边。

我推门进去，他看见我坐了起来，昂了昂头，示意我坐着，我坐在了小板凳上。

老羊头感慨地说：“人总有一老啊，老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怕的是老了以后疾病来捣乱。”他伸手拿过枕头边上放着的烟锅，边往烟锅里装烟叶边说：“我是老了啊，不中用了，要想赶走那群畜生——”他停了一下，将烟锅噙在嘴里，用火柴点着，接着说：“看来只能去寻《猎狼秘笈》和弯月刀了。”

我猛然想起了这两件所谓的至宝。我说：“不是说被吴天勇拿走了么，照你说的，他和我们向来不和，要回来基本没有可能。”

“再没有可能也得要，就凭咱们的铁叉、锤子、军刀什么事也干不了。”他抽着烟锅说。

我挠了挠自己的头，问老羊头：“吴天勇在哪儿呢？”

老羊头吧嗒了一口烟锅，说：“我早就给你们打听好了，他在上河县的柳牙湾镇。”

“柳牙湾镇？”我沉思了一下，说：“听说那里出现了一个猎狼的英雄。”

老羊头说：“前阵子听说那里狼群泛滥，扰得柳牙湾镇不安宁，是出现了一个英雄，不过不是吴天勇，你去了可以向那位英雄多请教请教。”

我“嗯”了一声。

老羊头又说：“你需要个伴的，蔡自成是最好的人选。”

我又“嗯”了一声。

从老羊头家里出来，我找到了蔡自成，把具体情况对他说了一遍，第二天我们便出发了。

上河县和我们下河县紧临，不过上河县的柳牙湾镇却在上河县的边缘，离我们村约有二三百里。我和蔡自成沿路换乘了好几辆马车，第三天才到柳牙湾镇，到柳牙湾镇的时候，身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蔡自成表示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我们可以卖掉他脖子上戴着的玉环，蔡自成说个玉环他出生以来就一直带着他的身上，看上去也值些钱。蔡自成笑着说：“江湖救急吗！”

第四天下午，我们找到了一家当铺，当掉了这个玉环，临出门的时候，我小声问老板：“您听说过弯月刀吗？它也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古器。”

老板惊讶地看着我们，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说：“不瞒您说，做我们这档子生意的早就听说过，那可是件宝贝啊！”

我问：“您知道这把弯月刀在哪里吗？”

老板支支吾吾地说：“这个——”

蔡自成见机往老伴的手里塞了一些钱，老板笑了笑说：“据说在阳平村吴天勇的手里，唉，就因为这个东西圆头当铺的老板赔上了性命。”他叹了一口气，笑着说：“我算是将行里的秘密全告诉你们了。”

我们谢过了当铺老板，一路打听着来到了阳平村。阳平村只有三四十户人家，大多住着破破烂烂的土胚房，村子里看上去比路过的其它村子更穷。

关于吴天勇，尽管按常理来说他是我叔叔，但在我的心里早就把他丑化为一个大奸大恶的魔头，原因很简单，他的父亲背叛了吴氏家族。

我们进了村子，在村里人的指引下来到了吴天勇的家。吴天勇家破烂不堪，大门是用干木材自己扎的，门前有一块下马石，齐膝盖高，土胚房，房顶上连瓦片也没有，用蒿草和玉米杆散乱的盖着。我和蔡自成站在吴天勇家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我的心里竟有淡淡的酸楚。这就是村里人再三夸奖的英雄么？自进了阳平村，凡我们问到的人，在谈话结束的时候都不免要加上一句“他是个英雄！”可是，眼前的一切，不免充满了英雄的悲哀和落寞，纵然您有天大的本事，可是……，自我清贫一生，倒也无所无谓，为何要潦倒如此呢？像个乞儿，则不免有些酸楚！

蔡自成说：“看来吴天勇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时，门里出来一个青年女子，穿着朴素，满脸英气，仪表非常。她看见了我和蔡自成，便出了门，问道：“你们是谁，要找谁？”

我的心里突然一阵紧张，看得出来蔡自成也手忙脚乱，他欲言又止。

“这是吴天勇叔叔家吗？”我问，竟然蹦出一声叔叔来。

“你们找我爹干什么？”青年女子问。

“我们……！”我看见青年女子翘起的嘴唇犹如一轮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