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在小四离开后的一星期，洛阳的公司成功上市，四月代表小四去为洛阳祝贺，小武夫妻买了偌大的花篮来祝贺，分娩期将近的小白托先生高扬前来祝贺。

这一年是洛阳第一次出来自立门户，那一天，他满脸笑容，欢喜万分，他热情的拥抱过每一位朋友，感谢他们热忱的祝福。

聚会很热闹，洛阳开车送小武夫妻回家，高扬送四月回去。

这是高扬再次来到301，他记得他曾在301的电梯旁等过四月，那一天他抱着给四月买的仙人球，希望她一打开电梯门就能见到自己，他重复了许多道歉的语言，整个中午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也就是在那一天，他遇到了为他开门的小白，从那天开始对四月痴情的高扬深深的打动着小白的心，因此，一年之后他成了她的丈夫。

高扬微微一笑，感慨世间变化万千。

四月似乎也能感怀到他心里此刻的感觉，她让他到阳台去坐，自己为他冲了一杯很浓的咖啡，然后两个人一起俯视着城市的夜景，边抽烟边散漫的聊天。

“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单独的相处了……”高扬吸着烟望着城市的夜景这么对她说。

四月浅浅一笑，“是啊，一切仿若梦幻，我们真的好久没有在一起聊天了。”

“四月，有的时候觉得心底欠你的只有一句对不起……”

“仅此而已么？”

“是啊，我也曾问自己真的经此而已吗？和四月之间真的只剩下亏欠了吗？或者还有其他的什么。”

“我不知道。”四月吸着烟看着他。

以前她从不敢在高扬面前放肆的吸烟，因为当时她是他的四月，可现在她只是自己的四月，她可以如此肆无忌惮不用担心他的喜怒。

“四月，也许我们真的去远了，虽然我已经结婚了，可是仍旧是别人不能替代的朋友，身为朋友说实话四月，有的时候真的会想我们是彼此错过了吗？还是因为年少无知的一些冲动和误会然后远离了，这样的结果是对的吗？”

他看着她诚恳的掏出心底话，然后用舌头抿了抿嘴，喝了口她冲的苦咖啡，很苦味道却很浓，只有真正品尝过咖啡苦的人才知道醇厚的咖啡是什么味道。他笑笑然后对她说：“虽然小白不会泡这样好喝的咖啡，虽然这样好喝的咖啡永远只能留在过去的记忆里，呵呵，最后我才明白其实对的错的都不是很重要，最重要的是彼此什么时候是快乐的。以前和四月爱得很深但却时时感到痛苦，如同苦咖啡，让人难以下咽的苦，却又有着贪恋的滋味，不想放弃，哪怕你说分手了仍旧要执着。后来才知道人生其实很短暂，要求的也只能是简单的快乐，不那么爱，但却能如此恋恋不舍的依偎，彼此给对方快乐，成全对方快乐的现实生活才是最踏实的。所以四月，我们不是不相爱，不是不够相爱，只是我们爱的时候不快乐，和别人在一起虽然不够爱却快乐着。”

“高扬，谢谢你能和我这么说，我们此刻像极了一对刻骨铭心的老朋友，重逢、叙旧，侃侃而谈，我从没想过我们还能这样相处，以前从未想过。”

“我也从未想过，以前我觉得没有了你我会死，呵呵……现在我没死，而且很快要成为新生命的爸爸，我觉得我们彼此都得到过爱神的眷顾只是我们错过了，现在命运同样眷顾着我们，我们不应该再错过什么。人的生命真的很短暂，我们在短暂中相爱一场，在短暂中说分手，在短暂中被命运打回原形，在短暂中彼此祝福和不伤害，最终我们阔别了看似悠长的人生，明白了爱恨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每一天。”

四月用手指夹着香烟，凝视着高扬淡淡的问，“高扬，此刻你觉得最重要的是什么？”

高扬细细品味着咖啡的苦涩，淡淡的回答她，“四月，以前是爱情，是生命，现在作为一个男人我觉得是家庭是责任。”

她点点头，感激他坦诚的对她剖腹而言男女所思的不同。她在夜色中深深吸一口香烟，终于才在此刻真正的了解这曾经爱恋过的男人。或许男人或者女人，人或者人在共同相处的时候都不能特别的了解彼此，因为水深火热的情感交涤着，让她们只顾舔舐着对方带来的痛或快乐，无法理智悲悯的关怀到对方真正所需和所想。只有放下了，无关生死、无关痛痒才会真真切切体会到彼此。

末了，高扬对四月说：“无论以前做过什么，错过什么，或者得到和拥有什么，四月，好好珍惜想在，告别一段腐烂的过往，然后开始新的一段生命。”

他温暖的大手如同父兄轻轻的拍拍她的肩，临了，看了看摆在阳台上的那盆仙人球，轻轻关门而去。

她低头看着他渐渐消失在楼下的声音，还有孤灯拉长了的影子，一切都显得模糊……爱情不是受罪，时时感到折磨和刺痛的爱情是不能长久的，哪怕自己再爱都无法迎面接受那些痛楚直面掠疾心触，所以会停下来，会放手，会离开。但开心的，哪怕不是爱情的却能伴人长远，甚至更远，因为习惯将是你与爱情最可怕的抵触，最后崩溃的一道防线。

远在北京的那个人，将是她最后的归属，她最快乐并且可以逃遁痛苦的情人。小四，此刻我如此的想念你，多么渴望飞到你身边，依偎在你温暖的胸膛，对你细数心底的呢喃。

小四，我想你。

四月关上了手机，不想等待他的任何回复，她知道这只是一条有去无回的信息，因为她从不曾把这份想念告诉过他，她仅仅只是怕太在乎后失去的那种感觉。她不害怕失败，只是害怕开始，她不怕没有爱，只是害怕有爱后的折磨和煎熬，难以承受的重负，仅仅只是一句我想你的深度，就已经把心情坠入深渊难自拔，如果你曾爱过，爱必定如此不知深浅，迷入雪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