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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小小村落 《风吹过城市的边缘》 都市小说 2010-05-30 00:38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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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居住的日子总是略显孤独,有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并不会觉得孤单有何不妥,不妥的只是在很多人面前孤单罢了,如同赤裸裸的灵魂,有着难以言说的委屈和孤独的高傲,人总是倔强的,倔强的承受孤独,更是无奈的选择着内心或身体的孤单。

有的时候自由和孤单类似,但孤单的永远不能被说成自由。四月此刻终于明白,且深深切切地体回到这一点。她害怕一个人去逛街,害怕一个人去餐厅吃饭,当一个人的年纪越来越大,特别是女人,你的孤单就会被不成文的归为可耻那一类。女人的孤独无论穿上多么华丽时尚的衣服,都掩盖不了内心的那份寂寥感,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她骨髓里那些肤浅的可耻。

面对单身的女人,人们眼里散发出来的是一种貌似悲悯的同情,更多的人更多时候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四月觉得身处人群堆里,面对别人成双成对的时候自己的存在如此多余,如此怪异!如同被人排斥的外星人,骨子里透露着这么一些酸味。

四月不想刻意遮掩她身边的那份孤独,但当一个人的时候她却又极度的享受着她的那种孤独感,可以孤独的想一个人,也可以在孤独的时候什么也不做,只是用来发呆而以。生命无论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度过,哪怕是用来发呆,它也是度过的。

她微笑着细数身边还剩下多少人的关心?细数那些一一从身边离开的男人或者女人,直到她不得不告诉自己极度渴望有个家庭,有个人陪伴,无论他的身份是什么?是朋友是伴侣,抑或者是男人或女人。

人是喜欢独居的,却不适合独居,她们永远都需要别人的关爱和温存,永远都需要一张温暖的皮毛果腹在身上,才能行走得略显有尊严。

一个人的时候要习惯关灯睡觉,一个人的时候要习惯简单的生活,吃速食面、喝纯净的白开水,习惯时钟在墙上沙沙走过的声音,和别人犀利诧异的眼神。

她想,幸好她的窘境不长,幸好她不会在30岁时还要面对别人质疑的目光,幸好她还有爱可言,更幸好她身边恰巧还有个男朋友小四!

有的时候两个人分离得遥远,彼此才会感受到思念的那份煎熬,如果爱情不被煎熬过,没有饱受相思的折磨,他们便无法把爱体会得透彻直入骨髓。

微微凸起的小腹是四月心底唯一踏实的安慰,起码看着最好朋友的孕育过程也是快乐的,她不想把心思过分的关注在自己和小四身上,因为她害怕那种等待的煎熬会让她忍不住去北京找小四,她害怕离开自己所熟知的地方,如同一株害怕挪动的植物,担心这样的挪动如果得不到对方细心的关爱注定要枯萎而死,最起码现在她的手里还握着一些属于自己曾经的东西,比如她一直生活过的城市里。

起码上海这个城市令她熟悉,陌生的熟悉,却也是盲目追寻心底感觉的熟悉。

她喜欢夜色的上海,那种黑色中妖冶的情怀,也害怕独自俯视黑夜中霓虹妖艳的上海,因为她害怕那种空寂的心会迷失自己,她害怕哪天她也会不顾一切,什么都不想要的从万丈高楼里一跃而下,她害怕流泪的感觉,却眷恋抹上悲伤色彩的爱情。

高扬终究是不得不去的故事了,如同沙滩上留下的串串脚印,最终被来来往往的太多人踏足,最终陪你走过一段你不会再往回走的路。人们只会沿着海浪的边缘越走越远,试图看尽眼前的美景,没有人会拒绝前进,回头去寻找过往,如果有,能看到的也只是那些凌乱的一串串脚印,你最终无法找到那个曾经陪你走过的熟悉身影,更无法分辨出那些海滩上凌乱的脚印,哪一只是他的?

对于现在的爱人。

她给他写信,但却从不问他会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念他,有时却偏偏不愿让他知道。

陪微微去医院检查,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看着被光线打得发白的墙壁,阳光照在嫩绿的草地上,白色的床单晾晒在楼的顶端,被风吹得呼呼直响,天空有白云和倦鸟飞过。

体检完身体的微微想到医院下的草地上坐坐,两个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一起喝一杯柠檬水,如同两个长不大的女生。

微微在唠叨该给小孩起什么名字,她说小武笃定生下来的会是个男孩,给宝宝起了好多男孩的名字,可自己希望生下来的能是个漂亮的女孩,像她扑哧扑哧眨巴着大眼睛,这样她就能天天给宝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她穿上洋娃娃一样的粉红裙子,让她像公主一样快乐的成长。

听微微侃侃而谈关于他们未来的畅想,想着遥远北京的小四,四月觉得自己太孤独,难以专注的陪朋友分享生活的幸福喜悦,爱情是件会让人变得自私的事,如同现在的微微并不能很好的关注到好朋友生活上的那种低落,她的心里只有她的小家庭和肚子里的小宝宝。

曾经的微微好像是她的,现在的微微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女人,为这些平凡生活里的点滴而绽放出满意的笑容,她沉醉,起码她甘愿沉醉在这些琐事当中,这些就是单身的人无法同已婚的人共同分享的愉悦,她们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结婚了的女人,为什么满嘴都是身边的事情?满嘴都是孩子和家庭?说上前千遍如此乏味和枯燥,但她们却觉得好有意思,不知疲惫?

当你不再能与她们融入的时候,你会觉得你越发的孤独。

当晚四月在电脑里这么写到。

她拿起搁在烟灰缸上的香烟细细的吸了一口,然后拨通了小白的电话。自从高扬来上海后,她和小白就一直没有联络过。

接电话的是高扬,他压低了嗓音对她说,小白睡着了……

她只是问他,小白还好吗?

挺好的,不过快临近分娩期了,所以不能操劳,更不能接电话,担心电话的辐射会对宝宝不好。

四月明白,她不用多说,这两个人的世界此刻同样围绕在即将出生的宝宝身上,他们只会关心自己的宝宝,也只能关心自己的家人,而不是曾经的朋友,一个过期的旧情人。

她微微笑,说了声晚安,然后挂断了电话。现在打去电话问候真的不合时宜,可是她在此刻如此不合时宜的想念曾经的小白和微微,那些在301一起打闹的欢乐日子,曾经以为都是长不大的丫头,一转眼、一周折,已经而奔东西做了别人的妻子,未来的准妈妈。

如果问女孩是什么时候真正变成一个女人的,不一定是因为男人,但一定是因为一个孩子,她才能真正释放她无限的母爱同女人味,她才能真正心甘情愿的被一个男人束缚,为一个家庭忙碌,为宝宝牺牲属于自己的青春。

她们的朋友已经走远,各奔天涯,如同散落到远方的蒲公英,飘荡着为各自的情感找最后的归属,青春岁月的涤荡后为各自的身体寻找最后的安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