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三节
苏先俊第一个说道:“我觉得余师长提的这个人选好,陈浩同志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最佳人选。”
毛泽东道:“那好,请大家举手表决吧,赞成的请举手。”
所有的人都把手举了起来,毛泽东道:“那好,我现在宣布,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团长正式确定下来了。接下来,我要和余洒度同志陈浩同志商量营连干部名单,大家散会。”
毛泽东和余洒度、陈浩商量后,决定把部队暂编为第一、第三两个营,另编一个辎重队一个卫生队和一个干部大队。陈浩以下的干部任命定为:副团长韩毅,参谋长徐庶;第一营营长黄子吉,党代表宛希先;第三营营长张子清,党代表何挺颖;辎重队队长范树德,卫生队队长何长工……
商定了干部人选,毛泽东把全体官兵召集到了村头的大枫树底下,说道:“同志们,我们的队伍在这里休息了几天,即将开到宁冈县的古城去了。出发前我有两件事给大家讲一讲,第一件事是给大家宣布几条军纪。我把这些内容写成了顺口溜,就叫做《三大纪律六项注意》吧,具体内容是这样的,三大纪律: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
六项注意:
第一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第二洗澡避女人
……
以后大家不论是谁触犯了这些条例,不论官兵一律严惩不殆。我们这支军队为什么叫做工农革命军?就因为它是一支为贫苦工农打天下谋幸福的军队,我们的军队有我们的纪律。希望大家谨记。下一个事情我要说一说部队的开小差问题,我们的队伍从湖南转战到江西,因为指挥失误屡战屡败,很多人因此对革命失去了信心。开小差成了公开的事情,很多人不辞而别,甚至有人拖枪逃到了敌人那边。我们的队伍就要开拔到新的地方去了,那里的条件更艰苦,但是我毛泽东会和大家一起同甘共苦,一起渡过难关。在我们的前面有更艰苦的路等着我们去走,我相信大多数有坚定的革命信念的同志都是能坚持下去的,但是有极少数的人他们还会逃跑。从来没有哪个军队姑息逃兵的,但我们今天要做个例外。今天在这个地方,如果有不愿意跟着我们吃苦的人,你可以说一声,我们发给你路费送你回家。我说过,我们的前面还有更艰苦的路要走,对那些革命意志不坚定的人,我们不勉强他们,现在趁着队伍还没出发,离回家的路还近点,我宣布前委的这个决定,还有没有不愿意跟着我们出发的,请站出来,我们立刻发给你们路费,决不强留你们。”
原一团团长苏先俊从队伍里走了出来,说道:“老毛同志,你不要把所有不愿意跟着你们走的人都叫做革命意志不坚定的人。我苏先俊早就说过决不会跟着你们上山落草为寇的,我要到上海去向家长汇报这里的不正常情况。”
毛泽东微微一笑,道:“苏团长要告我的御状啊,好啊。余贲民同志,请发给苏团长十块钱的路费。按前委的规定,给离队的同志发放路费的标准是离家近的三块大洋,远的五块大洋,苏团长任重道远,多发几块。”
管理财务的余贲民走到苏先俊面前,从褡裢袋里拿出十块现大洋递了过去。苏先俊一脸不屑的说道:“就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吗,留给你们买点枪伤药吧。老子身无分文照样行走江湖……”说罢转身要走,余贲民道:“苏团长,请把你身上的枪摘下来。”苏先俊很是恼怒的望着余贲民说道:“老子不给呢?”余贲民刷的掏出身上的枪指着苏先俊道:“你无权带走队伍里的一支枪一颗子弹!”毛泽东把余贲民拿枪的手按下,对苏先俊道:“苏团长,按照前委的规定,离队的同志是不能带枪走的,这你是知道的,请遵守纪律吧。”
苏先俊见强扭不过,很不情愿的把腰里的驳壳枪摘了下来抡在了地上。毛泽东捡起枪,说道:“苏团长,我知道你对我很有成见。你我都是党员,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尽可以说,你说你要找家长去告我也行,我只奉劝你一句,前路曲折难行,你要一路小心啊。”
苏先俊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各人自重吧,告辞!”说罢旁若无人的走了。
毛泽东望着苏先俊离去的背影呆立了半晌,口里喃喃地念道:“天要下雨娘要嫁,走吧……”余贲民道:“老毛,这边这些人怎么处理?”毛泽东顺着余贲民的手指看去,看见刚刚从队伍里走出来的另十几个人,问道:“同志们,你们也是要回家去的吗?”其中的一个人诺诺地道:“老毛同志,我家里带信来说我爸快不行了……”另几个人也都申述着自己的理由。毛泽东道:“好吧,大家要走,我们绝不强留。同时我还要特别的感谢你们,你们跟着我们转战到这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而且你们一直坚持到今天,没有像某些人那样不辞而别,说明你们起码还是有组织性有纪律性的战士,说真的我很舍不得你们走啊。但是你们坚执要走,我也没法挽留。余贲民同志,给这些同志发路费。另外呢,我要特别嘱咐你们一声,回家的路上一定要小心谨慎,注意安全。好吧,大家拿上路费就可以走了。”
余贲民从褡裢袋里拿出银元挨个给这些人发放路费,这些人领了路费千恩万谢地走了。
毛泽东走到队伍前面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们,今天我很高兴,因为我看到还有这么多同志站在革命的旗帜下,不怕吃苦,不怕牺牲。不要看我们就这几百人,可我们都是大浪淘沙淘出来的金子,一个顶十个,十个顶一百个。大家有没有听说过贺龙同志两把菜刀闹革命的故事啊,贺龙同志闹革命是两把菜刀起家,而我们今天这份家当比起贺龙同志那时候可是强过百倍啊。贺龙同志两把菜刀起家现在成了一军之长,坐拥千万精兵强将。大家说我们这么多人枪,还打不出一块立脚之地来么?好了,今天就说到这,留着精神到了古城再跟大家说。大家的出发准备做好了吗,我现在宣布,部队开拔!”
却说井冈山下茅坪镇上的山寨主袁文才早就得知三湾村来了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只是尚未弄清这支队伍的来历和目的。这几天正派了眼线严密监视着这支队伍的动向,并和山上的王佐通了气,做好了一致抗敌的准备。这日把守寨门的喽啰兵进来报告说有位故人求见,袁文才道:“什么样的故人?”喽啰兵道:“原农民协会的主席龙超清。”袁文才道:“那还不赶快请进来。”喽啰兵得令出去把龙超清带了进来。
二人见面,袁文才道:“呵呵,哪阵风把龙先生吹来了啊?”
龙超清道:“是东方送我上山来呦。”说话间从身上搜出毛泽东的那封亲笔信递到袁文才面前:“有人托我送信来了。”
袁文才接过信,首先便看见信封外面几个娟秀的水笔字“袁头领亲启”字样,扯开信封,里面也是这样的字体——那位读者要说了,谁不知道老毛的字一向都是笔走龙蛇恣意挥洒的——呵呵,您有所不知,当日毛泽东与袁文才尚未谋面,素无交往,信中又涉及重要事情,所以写这封信时不只是字体,就是用语用词也都格外小心谨慎,以免第一印象给人留下恶感。袁文才看罢信,问道:“此人现在何处?”龙超清道:“袁寨主不必明知故问了吧,您这么精明的人难道还会不知道三湾村的事?”
“哦,原来他们是共产党的队伍。怪道探子回来说这支队伍不像国民党的队伍的。”
“这位老毛跟你一样也是教书出生的,是我们党里有名的农民运动专家。”
“他让你来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他想约你见面谈谈,见面的地点你说了算。”
袁文才道:“这么大的是我得叫我老庚下山来商量商量再回复你。”龙超清知道袁文才说的老庚指的是他的拜把子兄弟王佐,便说道:“那好,我等着你的回复。”
袁文才赶紧派人上山把王佐接下山来,将龙超清送信的事详细地对王佐介绍了一遍。王佐道:“老哥,依我看这事够悬的。他那里少说也有一两千人枪,你说不跟他见吧,惹恼了他他会不会兵戎相见啊?”
袁文才道:“这个应该不会。照龙先生介绍的,第一,老毛这个人不是这样的人,他的信我也看了,应该不是那样的人;第二,共产党跟国民党不同,他们现在还没有得势,不会轻易得罪我们这些地头蛇。”
“你的意思是见见他?”
袁文才道:“见是要见,但也要作个二手准备。”
王佐道:“老哥你说怎么安排吧。”
袁文才道:“他不是说见面的地点由咱定吗,我们就把地点定在大仓村,那里离咱近。我们在村里村外都埋伏上人马,谈得来就谈,谈不来解决了他。”
王佐道:“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