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二节

龙超清道：“你说的是袁文才、王佐的农民自卫军吧？”毛泽东道：“对，对。我们在发动起义之前，就已听说过这支队伍，那时我就曾考虑过，万一起义失败的话，我们就把队伍带到井冈山向他们靠拢。”龙超清道：“说起井冈山的这支农民自卫军，情况挺复杂的。这支自卫军的两个头领一个叫王佐，一个叫袁文才。王佐带一支人马驻扎在山上，袁文才带一支人马驻扎在山下。这井冈山山深林密，沟壑纵横，方圆有好几百里。袁文才、王佐一个山上，一个山下，两个山寨成犄角之势互相呼应，小股敌人不敢惹他，大股敌人来了，他们就退到山里。这井冈山的五大哨口易守难攻，敌人一般都占不到便宜。袁、王二人都是农民出身，袁文才教过书，王佐做过裁缝。王佐是个老粗，没什么文化，是个急性子，遇到事情都是袁文才拿主意。二人是拜把子兄弟，两个山寨是合作关系，互相依赖互相帮助，同时又是各自独立的。

“国共合作的时候，袁王二人也曾参加过农会，袁文才还入过党。国共合作破裂后，袁文才还曾带他的农民自卫军帮我们劫过国民党的大牢，救了我们很多同志。他们表面上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干的却是劫富济贫的勾当，在百姓中的口碑还是不错的。另外呢，袁文才这个人生性多疑，你们贸然去接触他，估计很难谈得拢，搞不好还会让他们起疑心，以为你们有鸠占鹊巢之意。”

毛泽东道：“龙超清同志，你给我们带来的这些情况太重要了。没有你们当地党组织接应我们，我们在这里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分不清。今天白天，我们队伍里还有同志建议用武力把袁王这股土匪消灭掉呢，如果真这么做了，我们就犯了大错误了。”说到这毛泽东望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余洒度，余洒度拼命抽着烟，显得很不自在。毛泽东道：“消灭袁王这帮人也许并不费力，可是我们自己在井冈山这地方也站不住脚了。因为我们消灭了袁王，注定了也就失去了井冈山的民心。这个结局将是非常可怕的。听了你的介绍我觉得袁王这股绿林武装完全可以被我们团结过来，为我所用。所以我决定约他们见一面，这个接洽的任务我想就委托你们地方党组织去完成，毕竟你们跟他们还是有一些交情的，容易沟通一些，事情谈妥后我再跟他们见面。”

龙超清道：“那好，这个联络官就由我来当吧，见面的地点定在订在哪里呢？”

毛泽东道：“见面的地点就由他们决定吧。今晚你就在这里歇息一夜，明晨你出发时我写封信给你带去。”

次日，龙超清带上毛泽东的亲笔信出发了，临走时跟毛泽东提了个建议，让他把工农革命军带到宁冈县的古城去驻扎，毛泽东采纳了他的建议。龙超清走后，毛泽东把连以上军官召集起来，说道：“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一个重大决定跟大家磋商一下。我们的队伍从湖南转战到江西，因为战斗减员和不断的有人开小差，人数已经由最初的五千余人锐减到不足一千人。我们原来的建制是一个师，可我们现在的人数连一个团都凑不满了。为了便于指挥，我跟余师长商量了一下，决定将部队缩编为一个团，团下设一营、三营两个营，二营暂时空缺待建。现在请大家讨论一下由谁当这个团长。”

毛泽东的话刚说完，下面有人说道：“把一个师缩编为一个团，多出来的干部怎么办？”

毛泽东道：“多出来的干部可以编一个军官队，待队伍扩充后再量才录用……下面请大家讨论团长人选。”

下面的人都闷不作声。毛泽东对余洒度道：“余师长，你带个头提一个吧。”

余洒度道：“老毛你作主张吧，我这个师长都不存在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毛泽东道：“那好吧，我提一个人大家讨论一下，二营一连连长张子清同志怎么样？”

下面的人立刻囔囔起来，说行的有，说不行的也有。一团长苏先俊道：“老毛同志，张子清不就是你原来在农讲所时候的学生吗？但他不过就是一个连长啊，你一下将他提到这么高，谁服啊！”

立刻有人反击道：“苏团长，照你这么说你才是最有资格的了。可是你忘了你在口子岩一役的表现吗？如果不是你的侦察不力，卢德铭同志不会死，我们的队伍不会受那么大损失。你差点把这支队伍陷入全军覆没了你知道吗？还有啊，当我军大队人马在山谷中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带了前卫营的大队人马在谷外按兵不动，是张子清同志强行带了一个连回头救援我们啊……”

余洒度道：“好了好了，请大家都不要跑题了。现在是讨论团长人选，请大家不要相互攻击。老毛同志提了张子清，同志们有看法是在所难免的。因为老毛同志跟张子清的确有这种师生关系存在，而且张子清同志以前的职务不过是一连长，论资排辈也确实差了点。我提一个人吧，二团团长陈浩同志，黄埔军校一期学员，论资历、论才干我觉得都足以胜任这个职位，大家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