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笫十二章双喜临门

春潮 《雾里看花》 言情小说 2010-05-15 21:50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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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年的中秋节刚过不久,灰蒙蒙的天空,细雨连绵,一下就是五六天,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这天赵玉章突然接到家里的电报,说妻子张红梅肾病复发,病情危急让他速归。他简单地拿了两件衣服,对刘翠英说了一声就匆忙上路了。

不料半个月过去了,赵玉章既没有回来也没有音信。刘翠英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又过了几天,赵玉章终于回来了,这次是带着儿子小兵一块来的。到家时天巳经黑了。刘翠英听说后也顾不得闲言碎语,急不可待的去了他家。当她看到满脸憔悴的赵玉章和正在床上睡觉面黄肌瘦的孩子时,就隐隐约约感到有一种不祥之兆。得知赵玉章的妻子肾炎转成了尿毒症已病故后,心情忽地沉重起来,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她知道中年丧妻是男人一生最大的不幸。

赵玉章看到她落泪,自己控制不住,泪水情不自尽顺着憔悴的脸颊直往下流。

刘翠英心疼地摸着小兵的手,劝赵玉章:“赵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自便,注意身子。”

“翠英,以前没对你说过,你嫂子从小就有肾炎,结婚时我在家住了不到一星期。就离开家一直到我在夕霞负伤后才见第二面。住了不到20天就来上班了。生小兵时,回家几天。这些年由于交通不便。很少回去,算下来从结婚到现在,我和你嫂子在一起的日子不到三个月。她身体不好,还带着孩子。父母年迈多病。整个家庭全靠她自己照料。她为了我,为了这个家负出的太多了。我从去年就准备调回去帮一帮她,一直没有批准。可没想到她突然就这么走了,一想这事,就感到……”他说着己泣不成声了。

“赵大哥,你不要太难过了,要当心身体。”

“我对不起你嫂子……”

“嫂子确实不容易,患着病,还得照料伯父伯母和孩子,也够命苦的,她娘家还有啥人?”

“有一个弟弟被国民党抓去当了壮丁,一直没有音讯,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

这事刘翠英倒显得非常敏感:“她弟弟也是国民党的兵?”

“是被抓去的,他父亲因为他被抓走,本来身体就不好,从此一病不起,不到三个月就去世了,临死时,还喊着他儿子的名字呢。”稍加停顿他问刘翠竹:“哎,你的亲人也有在国民党部队的?”

“没有,没有。”刘翠英立刻否认,马上换了话题:“这样吧,把小兵交给我吧,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他,让他和祥祥一块玩。”

“不行,你家巳经够乱了,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还是我自己带吧。”

“赵大哥,这些年多亏你对俺的关照,我别的忙帮不上,看看孩子总可以吧,你忘了别人都叫我托儿所所长,况且你又没带过孩子,你看这孩子瘦成这个样子。如果照顾不好,再有病有灾的,怎么向已故的嫂子交待呢?胡团长的孩子我都能照看,还何况是咱的孩子。”

赵玉章依然心存顾虑:“外边的传言已够多了,我不想再连累你。”

“哎,赵大哥,只要咱行得端做得正,我还是那句话谁爱说什么就让他说好了。”

此时小兵突然睁开了眼,哭着喊道:“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赵玉章赶忙将他抱起:“别哭小兵,别哭小兵……”

可是孩子仍然哭个不停。刘翠英连忙接了过来,拍着他轻轻地说:“乖孩子别哭,姑姑抱着,好孩子别哭……”小兵躺在刘翠英的怀里,不大会就不哭了,一会工夫竟睡着了。

赵玉章看到儿子如此听她的话,感到非常奇怪。

“怎么样?睡着了吧。还是我把他抱走吧。”她不顾赵玉章的反对,抱起熟睡的小兵就走。赵玉章也没再坚持下去,看着刘翠英的后影:“翠英,给你添麻烦了。”

刘翠英头也没回:“这有啥麻烦的,你也累了,快歇着吧。”

第二天,刘翠英吩咐张姐先给小兵洗个澡,找了一件祥祥的旧衣服给他换上。然后又跑到街上给他买了一身新衣服,经她这么一打扮,小兵顿时就变得神气多了,连赵玉章差点都认不出来,他笑着夸奖刘翠英怪不得小孩这么喜欢你,你对孩子果然有一套。

刘翠英喜欢孩子,这是人所共知的,不论是谁家的孩子,只要一哭,她听见都会跑过去看一看,总要哄一哄,小孩也喜欢他,因此大家都叫她托儿所所长。前年下乡演出的路上,她听到路沟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就跑了过去,发现是一个被弃女婴,脑袋特别大,看样子是一个残疾婴儿,满身爬的都是蚂蚁,别人劝她说这孩子一定是有什么病才扔的。她的父母都不要了,你捡回去干啥?她却不然,硬是把孩子抱回了家,第二天就去医院给孩子作了检查。医生告诉她这孩子是先天脑积水目前无法医治,很难存活下来。尽管医生已下结论,可她仍然不舍抛弃,又把孩子抱了回来,并精心喂养。不到一星期,孩子的病情恶化。张姐劝她放弃吧,她却说一个生命来到世上,要经历多少苦难,只要有一口气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怎能放弃呢?就这样一直等到孩子断气,她才不得不把孩子的尸首,找了个地方埋了起来。

就在上个月,刘干事的老婆胡团长阑尾炎住院动手术。两岁的儿子无人照看,刘干事既要照顾住院的老婆,又要照看不懂事的孩子,忙得他焦头烂额。由于缺乏照看孩子的经验,孩子是经常啼哭不止。刘翠英知道后,就把孩子抱回家。刘干事觉得她和老婆发生过矛盾,况且秀秀的眼睛失明多少和他老婆有点关系。所以一开始怎么也不同意把孩子交给她。刘翠英看出刘干事的心思后,就对他说,我虽和胡团长有点坷坷碰碰,但这和孩子毫无关系,不能因为大人之间的事让孩子受苦。刘干事当时就感激地说不出话来,虽然孩子只在她家两三天时间。胡团长得知后,深受感动,主动向刘翠英承认了错误,从此二人和好如初,成为了一段佳话。

小兵经过刘翠英和张姐的精心照理,时间不长,面色就变得红润起来,身体也胖了,显得既有精神又活泼可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赵玉章的心情也渐渐地好了起来,由于孩子在刘翠英家,他去刘翠英家的次数比以前多了,有时连吃饭也在她家吃,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就更加密切了。刘翠英看待小兵简直比看祥祥还重。最初的几天,祥祥和小兵经常干架,她总是批评祥祥,祥祥有点不乐意,说母亲偏心,疼爱别人的孩子,她就耐心说服他:“小兵和你不一样,因为你有妈妈照顾,可她这么小的年龄就失去了妈妈。是个苦命的孩子,所以不能和你一样看待。”

赵玉章通过这段时间的感受,他对刘翠英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对她的感情也越来越强烈了,看儿子这么喜爱她,自己竟不知不觉也喜欢上了她。开始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会不会是爱情呢?他自己也弄不准,就觉得只要和她在一起,就特别开心,而且现在胆子也越来越大,尽管外界那些风言风语,可他好像没听到似的,也不当一回事了。

日月穿梭,光阴似箭。一晃半年过去了。

这天中午,赵玉章在刘翠英家吃过午饭,便陪着孩子们玩。小兵闹着要睡觉,刘翠英便抱起他,一边走着,一边拍着哄着,不一会就发出了呼呼地进入了梦乡。刘翠英把他放在床上。赵玉章看到儿子在刘翠英手里非常听话像只乖羊羔似的,内心深有感触。他对刘翠英说:“如果不是你照看小兵,俺爷俩还不知成啥样呢?真得好好谢谢你。”

刘翠英看了他一眼说:“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当初如不是你帮俺,我现在还不知流浪到何处呢?俺从小就失去父母,知道没娘孩子的滋味。所以我们大人,更要多为孩子想一想。”

赵玉章听后,心里猛的一冲动,止不住说出:“翠英,如果小兵能有……”其实他是想说能有你这么一个妈妈,该多好呀,可他话到嘴边忽然又觉得不太合适,急忙打住了。

刘翠英当时也没在意,就在这时小兵突然在梦中喊道:“狗,狗,狗。”刘翠英连忙把他又抱了起来:“小兵,是不是做梦了?”

小兵闭着眼睛叫道:“妈妈,妈妈,狗又追上来了。”他在梦中喊着哭了起来。

“小兵,我是姑姑,你不要怕,姑姑抱住你哪。”经她这么一哄,小兵在睡梦中紧紧地抱住刘翠英的脖子:“我要妈妈,我要妈妈,你不要离开。”他喊着喊着便趴在刘翠英的怀里又呼呼地睡着了。

赵玉章看到不知是感激的还是有其它原因,两眼当时就红润了。他没有言语,而是回到住处,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刘翠英的影子不停地在他脑海中晃动,回想起秀秀的眼睛失明,虽说这事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但和他也有很大关系,如若不是他那天拿糖豆去看秀秀,恐怕这种不幸就不可能发生。因此他的内心始终被一种沉痛地内疚感所缠绕着。他经过认真地思考后,终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和刘翠英结婚,他们共同照顾秀秀,这样他内心的或许会好受一点,况且小兵也得到了母爱。其实他这种想法几个月前就已形成,只是没有勇气说出而己。他主意拿定决定晚上就向刘翠英正式表白自己的情感,他以为她一定会毫不犹的答应。岂不知他想错了,却被刘翠英婉言谢绝。

傍晚,赵玉章在刘翠英家吃过晚饭后,他想和她好好谈一谈,但由于几个孩子闹腾的始终找不到合适机会。最后他想让刘翠英到他家去,于是便对她说:“等孩子都睡了,你到我那儿去一趟。”

刘翠英有些奇怪:“到你家,有什么事吗?”

赵玉章吞吞吐吐地说:“有……有重要工作谈。”

“多重要的工作,非要到你那里去谈。”

赵玉章没有正面回答:“你去了之后,就知道了,我等着你。”说过就匆忙走了出去。

他走过,刘翠英有些疑惑不解,也不知要谈什么重要工作,平时她晚上很少出门,但看到赵玉章非常认真的样子,也不好拒绝,等孩子都睡了,便去了他家。

到了他家后。赵玉章可能由于心情紧张或者不好意思开口,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忙着给她倒水让座。

刘翠英发现他有些反常,更加纳闷了。便问:“赵大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赵玉章用手摸了摸头,像小孩似的,憋得面红耳赤地说:“翠英,我想……我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哎,你今天是怎么了?”

赵玉章终于鼓起了勇气:“翠英,咱们结婚吧?”

刘翠英当时就愣住了,以为是听错了,忙问:“你说什么?”

“咱们结婚吧,我想给小兵找个妈妈,这个问题我已考虑了很长时间了。”

她平时只把赵玉章当成一个娘家哥哥看待,可没想到他突然会提出这个让他难以接受的问题,她沉思了一会说:“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我不想结婚。”

“不,你失去丈夫已多年了,带着两个孩子,实在不容易,你嫂子也去世快一年了,如果咱们能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将是多么幸福,孩子们也有了爹妈,这不是一件非常好的事吗?”赵玉章说着挨着刘翠英坐了下来。

其实刘翠英何尝不想有个完整的家呢?一家人欢欢乐乐在一起,自己也有依靠了。可她内心依然想着周天举,她坚信他还活着,因为在海南并没有发现周天举和女儿荣荣的尸首,听说海南撤退的官兵全部去了台湾,她猜想丈夫和女儿一定去了那里。朝鲜战争爆发时,她听说蒋介石要趁这个机会反攻大陆,以为周天举一定会打过来,高兴地多少个晚上都无法入眠。她搜集了很多关于台湾方面的消息,时时刻刻在挂念着丈夫和女儿,盼着他们早日归来,可是盼来望去几年过去了,传来的消息却恰恰相反,不是台湾的军舰被击沉,就是美国的飞机被打下来或者是派遣的人员全部被歼灭。尽管如此,但她并没有灰心,一直在漫长的等待着。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见面的。今天赵玉章突然提出要和她结婚,的确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连平时常喊的赵大哥也没有勇气喊了。她思考了一下说:“赵科长,咱们还是以兄妹相称吧,我向你保证,我会把小兵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

可赵玉章却坚持道:“翠英,这话我信,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善良又充满爱心的人,但从现实生活中,我需要你,而你也需要我,孩子们更需要咱们,我不愿咱们再过这种孤独寂莫的生活了,你就答应我吧,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他说着慢慢地抓住刘翠英的手。

刘翠英此时的心情是既激动而又矛盾,尽管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周天举,当看到赵玉章对她的感情是那么真挚,又不忍心去伤害他,她并没有立即抽回被赵玉章抓的手,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竟不由自主地偎在他身上。赵玉章以为她同意了,一把将她搂住,就在这时,刘翠英的内心突然感到一阵不安,她慌忙将赵玉章推开:“赵科长,咱们别这样?”

赵玉章惊奇地看了看她:“你怎么了?”

“我也说不清,咱们不能这样,我只想把你当亲哥哥看待……”话没说完就跑了出去。

赵玉章也没有追,他慢慢地坐下来,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拒绝他呢?睡在床上半夜不能合眼,也没找到合理的答案。

由于遭到刘翠英的拒绝,赵玉章一连几天没有去她家,他觉得也不好意思再去了。

再说刘翠英这几天,也为这事一直默默不乐。她把这事告诉了张姐,其实张姐早已看出赵玉章的心思。便劝她:“我看你一个人这样过下去,也不是回事,既然赵科长有这个意思,况且赵科长这人也不错,不如在一块过算了。”

刘翠英却摇摇头:“我不想结婚。”

张姐继续劝道:“咱们女人没有男人,就不是一个家,说句不中听的话,女人生来就是为男人活的,况且孩子们都喜欢赵科长。”过了一会她见刘翠英一直低头不语就问:“翠英,你不会有别的啥想法吧?”

“张姐,我能有啥想法,咱们这样不是很好吗?”刘翠英勉强笑了笑说。

“我觉得你心里好像有人似的?”张姐毫不隐瞒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刘翠英马上辩解道:“别胡扯了,平时,我很少和男人接触,你最了解。”

是啊,张姐与她接处最多,也没发现有什么人和她来往,但从她的直觉上总觉得她内心隐藏什么秘密,既然她不承认,也不好勉强再问,只好接着刚才的话题:“我是过来人,俗话说,这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这么年轻又能么漂亮难免会有人说三道四,就你和赵科长的传言还少吗?我真不愿你这么过下去。”

“张姐,咱不说这事了,我去街上买点肉,中午包饺子吃。”

这话让在一旁玩耍的小兵听到了,他望着刘翠英说:“姑姑,我有好长时间没吃饺子了。”

张姐问他:“你在家你妈经常包吗?”

“不,过年才吃上一次。”

“农村还是苦的?”张姐说着又问小兵:“你说是你妈妈好,还是你翠英姑好呢?”

小兵看了看正准备出门的刘翠英:“都好,我妈妈做的饭,不如姑姑做的好吃。”

“既然姑姑做的好吃,我就去买肉,咱们中午吃饺子,让你吃个够。”刘翠英拍了拍小小兵后就要出去。

张姐忙喊住她:“捎点材料面子。不然饺子没味。”

刘翠英答应后,就去了食品公司买了两斤猪肉,回来路过邮局前的读报栏时,听见两个看报人一边看着报纸,一边谈论,一个老者说:“你看蒋介石又派武装特务进犯我沿海,有几名被打死剩下全部被解放军俘虏,你说他这不是太自不量力了吗?一个小小的台湾弹丸之地,几亿中国人每人一口吐沬,也能把他淹死,还想反攻大陆,真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刘翠英平时就特别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想看看报纸上是不是又刊登了关于台湾方面的消息.她慢慢地凑到报栏前,报纸上两行特别醒目的大字,一下子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蒋介石在美帝国主义的指使下又派特务进犯我沿海被我解放军全部歼灭》又听另一个说:“前几天的报纸上说,有个国民党的飞行员驾驶着一架美国造的战斗机向我投诚,国防部奖励了这小子几十两黄金,听说蒋介石为防止这些当兵的逃跑,台湾一直戒严,除了飞机可以飞过来,别的插翅也过不来。这批跟着蒋介石过去的,也只由等到解放台湾才能回来了。”

“解放台湾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有美军驻扎在台湾。”这人说着把声音降了下来:“俺有个退伍兵的邻居说咱们军舰也不行,装备太差了,解放金门时听说部队已登陆,后路被国民党的军舰切断了,几个团的兵力都被国民党的部队裹走了。”

两个看报的男子说罢话便各自走开了。

刘翠英看完武装特务被歼的报道后,也垂头丧气地离开一报栏。她一边走着一边想,去年就从报纸看到一江山岛被解放了,大陈岛在美国的帮助下人员全部撤到金门,现在除金门以外,其余的岛屿全被解放了,看样子,蒋介石想反攻大陆是不可能实现的,美国已把台湾列入了它的防区,大陆想解放台湾也同样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看样子天举不可能回来了。

她不知不觉地到了家,但脑海中都是这些事,竟然把买材料面的事给忘了。张姐问她:“材料面子买了没有?”

这一问才打断了她的思考,她突然想起来:“哟,把这事忘了。”

“翠英,你神不守舍的在想些什么呢?”

“没想什么,张姐我来抱秀秀,你先去剁馅子吧?”

张姐把秀秀递给她:“没材料面子,咋拌馅子,我还得去买,等会再剁吧。”说过就匆忙上街去了。

经过一个小时的忙乎,饺子总算包好了,下锅后没煮熟,小兵就在锅前着急的连口水都流了出来。煮熟后他一连吃了两小碗还要吃,刘翠英怕撑着他肚子难受,便说:“吃多的不好消化,晚上再吃,小兵,你去看看你爸爸在家不,让他来吃饺子。”

小家伙一蹦三跳地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回来,说他爸爸不在家。

“那就给你爸留着吧,等晚上热热一块吃。”

张姐听后一呡嘴偷偷地笑了。

到了晚上把饺子热好,刘翠英叫小兵和祥祥去喊赵玉章。张姐便拦住说:“你别让小孩子去了,你喊他也不一定来,你干脆给他送去算了。”

刘翠英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叫孩子们送去吧?”

“哎,几天赵科长没有来了,我想他一定是生气了,你去一趟把话说开不就没事了。”

在张姐的劝说下,刘翠英终于答应了,她用毛巾把碗包好,悄悄地来到赵玉章的家轻轻地拍了拍门。

赵玉章把门打开一看是她,感到又惊又喜,忙把她让进屋。

“中午包的饺子,我让小兵来喊你,你不在。”她说着从毛巾中取出满满一碗饺子:“快趁热吃吧!”

赵玉章不知说什么好,其实他巳经在食堂吃过饭了,伸手捏起一个填进嘴里:“味道不错,这不过年不过节怎么包起饺子来了?”

“这还不是你那宝贝儿子说的好长时间没吃饺子了,特地给他包的。”

“谢谢你,翠英。”他一边吃着一边说:“翠英,对不起,那天晚上我有些冲动,你别在意,这几天,我也不好意思去你家了。”

“哎,你不说我倒忘了,亏你还是个男子汉,就为这事就连儿子也不看了,真是没出息。”

赵玉章突然问她:“翠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拒绝我呢?”

刘翠英没料到他会旧话重提,被他问的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不想结婚。”

“不对,这不是理由。”赵玉章认真地说:“依你的现状来说,肯定有什么原因,不然你不会拒绝我的。”

“赵大哥,我……真的没什么原因。”

“翠英,你既然把我当成娘家哥看待,就应该对我说实话,不然,我内心永不安宁,如果这样你把我当外人看待,我明天就把小兵带回来,从此再也不让他去你家了。”很显然赵玉章生气了。

此时刘翠英内心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犹豫了一会:“赵大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是……”

“翠英,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赵大哥,我不是个好女人,我不值得你爱……”尽管她不愿说出真情,但又怕伤了他的心。才吞吞吐吐地说了这些话。

赵玉章却说:“我看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即漂亮又贤惠。既然你把我当成外人,不说就算了。我也不难为你了。”

刘翠英被他逼的进退两难,还怕赵玉章起疑心,鼓了鼓劲说:“不过我说了,你一定给我保密。”

“你放心吧,我答应你。”

刘翠英看着赵玉章说:“我以前的身世都是假的。”

“什么。”赵玉章听了大吃一惊,急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丈夫没有死,他是国民党的一个营长,叫周天举,他去了台湾,俺家就住在江苏砀山周楼,俺公公叫周冠军,是当地有名的大地主。”

“你家是周楼的,那个大地主原来是你公公。”赵玉章惊奇地看着她,好大会才说道。

“对。”

“那你怎么跑到这里的?”

刘翠英告诉他:“解放海南时,我被俘了,解放军把我送了回来。在车上我听说像我这样的人,都是反属,回去要受管制,再说我公公也不认我这个儿媳,所以就在漯河下了车,流浪到这里,碰上了你。”她说过好像有些后悔似的,精神上显得紧张起来。

赵玉章看出了她的心思,沉思一下劝她道:“既然是这样,你不要害怕,你家离我家很近,一百多里路,现在己划给安徽了,咱们还是老乡呢。”

“赵大哥,你不会怪罪我吧?我心里一直在想着他。”

赵玉章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会拒绝他,于是便说:“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就这么回事。你丈夫他不会回来的。”

“听说台湾不是有美国支持吗?”

“抗美援朝条件那么差,都能把美国打败。现在国防强大了,就更不怕它了。”

刘翠英又担心地问:“会不会解放台湾?”

赵玉章想了想:“解放台湾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有美国的支持,中间还隔着几百里的海峡,况且有美国第七舰队。如果能解放,金门早就解放了。”他说着抓住刘翠英的手又一次恳求她:“翠英,既然这样,你也不用等他了,等也是白等,就答应我吧?”

刘翠英仍心存顾虑,她考虑片刻:“我怕这些事万一汹露了,会连累你的。”

“这事除你我知道,只要咱们不说,不会露的,前几天为咱俩的事,我还专门去民政局打听过,他们说只要咱们愿意。随时都可以登记。翠英,别犹豫了。我是真心爱你。”他说着就抓住了刘翠英的手。

刘翠英终于被他的一片真心所打动了:“赵大哥,我何尝不想有个完整的家,我怕他万一回来了……”

“没有万一,他不会来的,你放心好了。”赵玉章的口气非常肯定。

刘翠英没有再说什么,也许是默认了。赵玉章拉住她:“翠英,我求求你,别折磨我了,就答应我吧?”

刘翠英抬头看了看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赵玉章一看刘翠英同意了,激动地一下子把她抱住,高兴地说:“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翠英,谢谢你。”

“赵大哥,我和孩子以后就依靠你了。”

“你放心,我一定把祥祥和秀秀当成亲生的孩子一样看待,明天我就宣布咱们的事。”他情绪是乎有些过于激动。

“不行,你先不要声张,等登过记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好吧,就依你说的,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刘翠英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好啦,我该回去了,孩子马上就要睡觉了。”她轻轻地推开他。

尽管赵玉章依依不舍,但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一直把她送到门外,看着她拐弯进了院子,才回到家中,心情激动地他半夜无法入眠。

关系确定之后,赵玉章就开始秘密地着落结婚的事宜。他们俩个为这事专去了一趟平顶山,拍了一套结婚照,又买了些结婚时穿的衣服和日用品,由于天晚当天没有回来。晚上,他们在旅馆里不仅偷偷地提前同居,而且结婚的日子也定好,就在下月的12号。

回到夕霞,他们就去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领取了结婚证。

他们之间的事情尽管没有声张,什么事都是在悄悄进行的。但还是没有逃出大伙的眼睛,消息很快就被传开。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赵玉章这些天说话的嗓门也高了,走起路来也显得有劲了,好像一一下子突然年轻了许多。

就在赵玉章沉浸于这种美好愉快之时,想不到又一柱喜事接锺而来。这天人委分管人事的副县长,突然找他谈话说是准备让他担任宣传部副部长,兼文化科科长,让他作好思想准备,行署马上要来考查。

虽说级别还是科局级,但地位却不同了,这也是他多年来的梦寐以求的,论说他干了这么多年的科长,也该提提了。但由于他文化水平较低,因此阻碍了他的进步,这次总算有了机会。

他回到家,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刘翠英,并开玩笑地说:“早知咱们结婚能给我带来好运,咱们早该结婚。”

“看把你乐的。但有一条你别学陈士美就行了。”刘翠英开玩笑道。

“翠英,看你说的,我能是那种人吗?能给你在一起,我心里感到比吃蜜还甜。”

“还亏没有文化,说出话来让人感到肉麻。哎,听说肃反开始了,我县还是重点。”

“对,昨天动员会已开过了。”

“听说这次运动挺历害的。”显而易见刘惠竹内心充满了恐惧。

赵玉章认真地说:“近期的反革命份子太猖狂了,光我县就发生了两起暗杀事件。所以把我县作为重点。其实这里解放前就是土匪的天下。”

刘翠英听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过了几天,赵玉章的考察结束了,下一步就等正式下文了,眼看婚期也越来越近,这真是双喜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