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悦君兮不自知
苍山日暮,黄昏渐近,苍絮微闭双眼,在漫天樱花飞舞中等待着他意料之中的死亡。岑樱见苍絮视死如归的模样反而停了手,剑指其喉,问道:“年纪轻轻,就这么不想活?”
苍絮微微睁开眼,明明感觉冰凉的剑尖抵着自己的喉咙,但只见岑樱握着一个剑柄,却不见剑身,而地上却有一个飘忽的剑影,他不禁奇怪起来。
其实苍絮如果知道剑湖有承影剑也就不会奇怪了,因为岑樱手里握着的就是承影剑,而此时正是黄昏日落之时。
“怎么不回答我?嗯?”岑樱微微抖动了一下手里的剑。
苍絮一惊,继而淡淡一笑,答道:“非我不想活,而是前辈想我死呀。”
岑樱双眉一皱,瞪眼道:“我让你死你就死?也许你求我一声,我可以让你走。”
“前辈,不要多说了,若要杀我就动手吧。苍絮宁死也不会求人。”苍絮本就不知自己出了凌波宫会怎样,把生死也就置之度外了。
岑樱冷笑一声道:“好倔强的小子!可是老婆子我偏就不喜欢这犟脾气!”岑樱其实暗地里挺佩服苍絮,如此说只是想吓唬苍絮,看他是否是真的不怕死,于是长剑一抖,直指其心口……
“师傅!不要啊!”就在岑樱朝苍絮刺过去的时候,若曦突然高声唤道。
岑樱本不是真要杀苍絮,闻声便立马住手了。樱花被剑气震得纷纷飘落,又是一阵樱花雨,苍絮闻若曦之声睁眼看去,暮色中,夕阳的最后一丝余辉映着一张素净的脸,而一身洁白的纱裙面前飘着粉红的樱花瓣,婀娜的身影,娇好的女子,这是多么美丽的图画,有一种美丽在苍絮的心间跳荡。
若曦走近,对岑樱恳求道:“师傅,不要杀他!”
“怎么?你认识他?”岑樱问道。
“我……是的,我认识他。是我带他来这里的!”若曦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不知是因为撒谎而心虚,还是因为话里体现的对苍絮的微妙情意而害羞。
岑樱听若曦说是她带苍絮进来的,不禁怒道:“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带外人来我剑湖之地?”
苍絮忙道:“前辈!您误会了,是我……”
若曦忙悄悄拉了一下苍絮的衣袖,示意苍絮不要再说,自己跪下对岑樱道:“师傅,您让他走吧,弟子甘愿受罚!”
若曦拉苍絮衣袖的小动作不巧被岑樱看见了,岑樱便知实情定非如此,于是问道:“若曦,你私自带男子进入剑湖,可知道羞耻?”
苍絮听岑樱说话语气越来越重,忙解释道:“前辈,是我自己误闯进了贵宝地,若曦姑娘可怜我流浪江湖,才让我在此暂住,她心地善良,且与苍絮也无出格之举,岂能诬言她不知羞?!”苍絮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若曦,又请求道:“前辈,苍絮宁愿一死,请前辈勿要责怪若曦姑娘!”
岑樱心底暗暗赞叹苍絮还算有情有意,知恩图报,于是软了口气对苍絮道:“你走吧。”又对若曦道:“此次,为师就不追究了。”
苍絮如此才放了心,看着若曦起了身,走近了两步向她作揖道:“若曦姑娘,若不是你收留苍絮,恐苍絮早已葬身荒野,姑娘的恩情,苍絮只有来日再报了。”苍絮说罢微微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若曦想要留他,但无奈不能留,只能看着他走远,目光一直跟着那个身影移动,这一切被岑樱看在眼里。
岑樱问道:“他叫苍絮是吗?”
“是的,他叫轩辕苍絮。”若曦回过神来,看着岑樱回答道。
岑樱又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若曦心头一颤,忙解释道:“不是,师傅,我只是关心他,可怜他一个人孤身漂泊,又身无分文,因为他闯进这里的时候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说他都要行乞为生了。”
岑樱淡淡一笑道:“噢?他行乞为生关你何事?你是怕他一个仪表不凡的翩翩公子变成了一个邋遢难看的乞丐吧。”说罢又哈哈一笑。
若曦更是疑惑起来,心想师傅真是奇怪。
岑樱看若曦若有所思,微微笑道:“若曦,去吧,去找他吧。他是个不错的孩子,看得出,他重情重义,知恩图报,师傅也非铁石心肠之人,找他回来,让他在剑湖住下。看得出,他出身富贵,他的衣服是上等衣料做成,且上有银色龙纹,也许他是身遭变故才流落江湖,剑湖之地也许不比他曾经的龙楼凤阁,但至少让他有个栖身之所。”
若曦高兴道:“多谢师父!”转身便要走,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等等!”岑樱唤道。
若曦转过身,心想难道师父反悔了?做出一副煞是疑惑的样子。
岑樱见状,就知道她心思,微微一笑道:“放心,师傅不是反悔!”说罢把手里的承影剑一抛,若曦伸手接住,岑樱道:“带上承影剑,找到他也怕不是一时之功,万一有事,承影剑也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若曦又再次感激道:“多谢师父!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暮色低垂,若曦走出十步就已看不清人影了。岑樱自语笑道:“小姑娘的心思!”是呀,这就是小姑娘的心思,岑樱是过来人,又岂看不出若曦的心思呢?只恐怕岑樱看透了若曦的心思,而若曦却还浑然不知自己对苍絮有意。
若曦出了剑湖,已是深夜,还不知苍絮在哪,心想他是不是露宿街头呢?现在虽是春天,渐渐暖和了,但是夜风犹寒,若曦心里泛起丝丝怜悯和心疼,苍絮,你在哪里呢?她走得也有些累了,自知要找到苍絮也不是今夜就可以的。她走至一江边,江风吹得人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她抱膝在江边坐下,想歇会儿了,看着江水倒映的明月想起今日日暮时的他转身离去,不禁脱口吟道:“日暮苍山人渐远,落樱如絮飞款款。”
若曦随口念的两句诗,自己却还不知已把苍絮的名字嵌了进去。
随即听一个男子接口念道:“暗香潜袖絮飞无,今宵和梦相思短。”
若曦闻声与苍絮有几分相似,难道苍絮在接自己的诗?若曦高兴的转脸看去,却是一个手摇折扇的陌生男子,心想他是谁呢?那个男子渐行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