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玉兰花败
这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天上没有月亮,甚至连星星也不知了去向?四周静悄悄一片。
一辆美式吉普车在漆黑夜色中急驶而行,两道车灯如两把利箭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凌晨时分他们赶到许昌,很快找到住地。可是此处高墙耸立,大门紧闭。这套住房是郑本强个人秘密购置的,连他的家人也一概不知。周天举观察了地形,吩咐王连长翻墙过去,动作要迅速,千万不要暴露身份,他安排完毕后便回到车上等候消息。
王连长他们利用人梯翻入院内,发现里面有十几间房屋,瞎灯灭火不见人影。这时右边靠墙的一间屋内突然亮起了灯来,王连长他们迅速贴着墙根爬了过去,刚趴在窗户下,门就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提灯笼的老头,看样子是个看门的,大概听到外面有响声便出来看一看,他提着灯笼弯着腰在外面照了照,发现没什么异常,就回到屋内,正要关门,王连长一个箭步跟了进去,用手枪对准了他,老头吓得灯笼也扔掉了,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们是什么人?”
王连长立即把门关上,低声问他:“你不要害怕,抢来的女人关在哪里?”
老头一迟疑,王连长用枪口抵住他的胸膛。他马上开了口:“在中间套房内。”
一听说人在,王连长放心了,接着他又问:“上锁了没有?”
“钥匙在套房隔壁的警察身上。”停了一下老头又说:“他们住的门没有锁。”
王连长吩咐人先把老头捆了,嘴里塞了个毛巾:“先委屈你一下。”说过从他身上搜出钥匙先把大门打开,然后便带人迅速向警察住的房子靠了过去,两个警察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被捆了起来。
王连长从警察身上搜到钥匙把套间门打开,用手电一照,只见刘惠竹蜷缩在床角上,她以为是郑本强又来强暴她呢:“如果再向前一步,我就碰死这里。”
王连长一下子被她震住了,不知如何是好?慌忙说:“别,别这样。”
刘惠竹一听不是郑本强的声音忙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周营长派来救你的,赶快跟我走。”王连长小声对她说。
刘惠竹好像没听清似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连长不得不把声音提高一点:“我们是周营长的人,专门来救你的。”说话间,一个当兵过去,捂住他的嘴,扛起就朝外走,一气把她扛到车上。
周天举看到人已救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对浑身发抖的刘惠竹说:“不要怕,我是专来救你的。”
无论他怎么说,刘惠竹依然是满脸恐慌,两只眼呆呆地望着车上的人。一路上尽管周天举不断地安慰她,可她却一言不发。
周和部下赶回营部,天已拂晓,尽管一夜没有休息,但他们没有丝毫睡意,一个个精神抖擞,兴奋不已。特别是周天举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为了犒赏参战人员,每人发大洋10块,并让炊事班特地搞了一桌酒菜。
为了刘惠竹的安全,周天举吩咐把她安排在一间房屋内,特地派了两个当兵的在门外守护着。尽管如此,从她那苍白的脸上,惊慌的表情上明显看得出,内心的恐惧依然没有消失。
吃过早饭,周天举带着警卫员来到刘惠竹住处,见她面色苍白如纸,几天不见憔悴了许多,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似的。周天举便上前安慰她:“惠竹,对不起,昨晚让你受惊了。”
虽然周天举每天都去听她的戏,为她捧场,而且每次至少是一块大洋。这一次又把她救了回来,可是她们之间并没有特殊的关系,甚至平时连话也很少说,她并不知周天举的为人,也不懂他的心思,认为周天举和郑本强虽说做法有些不同,但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目地,都想霸占她,占她的便宜,所以才三更半夜去救她,因此不愿跟这帮人说一句话!
警卫员忍不住抢着说:“刘惠竹,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自从你被绑架,我们营长就一直茶饭不香,坐立不安,晚上连觉也睡不着,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看营长的两只眼……”
周天举立即打断了他的话:“警卫员,这里没你的事了,快出去吧。”说着把头一摆,示意让他走开。
警卫员只好气哼哼地走开,到门外又扭过头对刘惠竹说了句:“你难道没看出来我们营长是真心喜欢你吗?”
惠竹立即把目光转向周天举:“不,不,小女子实在不是你所喜欢的人,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既然话已挑明,周天举也不必要再掩盖了,他鼓鼓劲,终于说出了憋在心中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惠竹,我的确喜欢你,你不仅长得漂亮,坠子唱得好,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不畏强暴,难得可贵,自从见到你以后,你的影子就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我是个坏女人,我己是郑局长的人了,请你放了我吧!”她苦苦哀求道。
“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但我绝不让郑本强再欺负你,你好好休息吧,在这里没谁敢对你怎么样?”他知道她心中痛苦,这事不可勉强,更不能强迫,安慰她一番,正要离去。
通信员跑来向他禀告:“报告营长,警察局郑局长要见你。”
“噢,他来了?”周天举听了心想动作好快。
通信员接着说:“他还带了八名警察。”
周天举便立刻吩咐道:“我马上就到。”通信员刚要离去,又被他叫住,低声对他说:“你去通知王连长让他带弟兄在营部外待命。”
“是。”通信员应声退去。
周天举转过身对刘惠竹说:“我已派人通知你师哥,告诉他你已找到了。”说过便离开。
忐忑不安的刘惠竹望着周天举的后影,看着他一步步离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今天才发现周天举的确与郑本强有所不同,他不仅说话和气丝毫没有强迫她的意思,而且连一点当官的架子也没有。
那么郑本强为什么突然来访?原来天刚亮,他就接到许昌的报告,说刘惠竹昨晚被人抢走了。他当时就大吃一惊,马上意识到这不是一般人所为,根据那两个警察的回忆,曾听见有人对刘惠竹说是周营长派来的。他马上明白了一定是周天举干的,当时就咬牙切齿的骂道:“周天举,我操你祖宗,敢把我的女人抢走。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走着瞧。”然后便带着人怒气冲冲奔向营部。
周天举回到营部,看到郑本强身后站着八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他丝毫没有半点紧张,走进屋热情地招呼道:“想不到郑局长驾到,失迎,失迎。”
郑本强从椅子上站起,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很不情愿的回敬道:“周营长,别来无恙。”
两人寒暄过。郑本强开门见山地问:“周老弟,你昨晚干得不错呀!”
“不知郑兄是什么意思?”
“周老弟,你别装糊涂,昨晚去许昌干吗去了?”
周天举一看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想必今天郑兄是兴师问罪来了。”
“问罪不敢,郑某今天是来要人的。”
周天举并不示弱,说了声:“不错是我干的,可人我不能给你。”
“既然这样,我只好公事公办了,你的人夜闯民宅,持枪抢人,该当何罪?”郑本强一看院内无人说罢一挥手,八名警察忽地把周天举团团围住,并把枪口一齐对准了他。
周天举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郑局长,你身为警察局长,无故绑架一个说书的良家女子,算不算执法犯法。”
郑不理茬说“你不要忘了,这是我的地盘,请你马上把人放出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郑局长,你别忘了,这是我的营部。”
“周天举,本人身为警察局长,有权维护本地治安。你可想明白,刘惠竹是我的女人,巳经跟我睡多次了,我接她回家,怎能说是绑架呢?”
周天拍了拍桌子大声地说:“郑局长,据我所知刘惠竹宁死不嫁于你,为了霸占她,你黑夜强行绑架,难道我救人水火之中,是抢人吗?你竟敢跑到营部,胡搅蛮缠。”他说着把茶杯往桌上砰的一放,向门外大喊一声:“来人。”
话音刚落,从院外忽啦啦冲进来十几个持枪荷弹的官兵。周天举道:“把他们的家伙下了。”一声令下,所有的警察包括郑本强的枪统统被缴了械。
郑本强在本地从来没遇到过对手,所以他根本也没把周天举放在眼力,原以为他来个突然袭击,只要能控制住周天举,人马上就可以放回来,没想到周天举早有准备,一看动真格了,他知道这是军营,真动起手来,他不会占便宜的。赶忙赔笑道:“周营长,何必当真,郑某只不过想要人而已。”
“郑局长,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想怎么着,刘惠竹不能给你,因为她不愿嫁给你,你可以带你的人马上离开。如果再敢无理取闹,休怪我不客气。”于是吩咐手下,“把家伙还给他们,送客。”
郑本强知道再硬下去就要吃亏,只好拿了家伙灰溜溜地离开营房。这家伙在长葛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这次算栽了,憋了一肚子火,回去后全撒在两个看夜的警察身上,将他们痛抽了一顿,也算是解了解气。
等郑本强走了以后,周天举又来到刘惠竹的住处,告诉了她郑本强前来要人的事。他对她说,像你这样一个说书的女子必须有人保护,不然就会被人欺负。他问刘惠竹怎么从开封来到许昌,又如此落脚此地的?可刘惠竹闭口不谈。
他知道刘惠竹对自己心存顾虑,为了消除她对自己的看法。便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她,说他家住江苏砀山周楼,家有土地千倾房屋几十间,在徐州还有一家当铺。是当地有名的大户,父亲心强气盛,八岁送他城里念书,希望他上好学光宗耀祖。但他并不是上学的料,八年才读完高小,没有考上初中,正好那年十六岁,父亲一边托人花钱上学,一边给他说了一个比他大六岁的媳妇,他没相中。父亲却硬逼他成亲不可。因此和父亲闹翻,跑出来当了兵,至今单身一人。他最后非常和气地说:“惠竹,这事我不强求你,我知道婚姻之事必须双方情愿,你好好考虑一下,不要急于回答。”
这番话的确使刘惠竹深受感动,从认识他那天起,她总认为他只不过是看中了她的容貌,想玩玩而已。她没有想到周天举会对她真的动了心,不由地鼻子一酸,两行伤心的泪水扑蔌蔌落下:“周营长,俺知道你是好人,可我这种人不值你喜欢,不瞒你说我十五岁那年在开封演出,被一个恶霸看上,非要娶我当小不可,我不得不离开开封,逃到许昌,又被几个流氓盯上,混不下去。从此不敢再进城,就在乡下混饭吃,上个月路过长葛,被郑本强緾住,他为了得到我,派人日夜监视于我,非要娶我为妾不可,我誓死不从,没想到几天前他把我抢到许昌,并连续两夜对我强暴,周营长,我是个下贱的女人,况且还是个下流的说书人,所以我不配做你的女人,我谢谢你的好意。”
没想到周天举听了她的叙述以后,不仅没有嫌弃她,反而对她又产生了一种钦佩的心理:“惠竹,我不在乎,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好好考虑一下,希望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希望你这种被人欺辱的流浪生活早日结束。”
刘惠竹并没什么反应,周接着说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先回去了。”
惠竹的再次拒绝,使周天举心里很不是滋味,闷闷不乐地回到营部。王连长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知道一定是惠竹没有答应他:“营长,别给她婆婆妈妈的了,干脆晚上你和她睡上一觉,不就结了吗?”
周天举摆摆手:“我不能趁人之危,话给她说透了,再等等看吧?”
王连长埋怨道:“我的营长,平时你打仗那股劲那里去了,对付一个说书的女人,就把你难为倒了,她不就是一个说书的吗?”
“哎,说书的也是人呀,这事不可强求。必须心甘情愿!”
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有人喊道:“报告营长,长葛县政府王县长派人送来请柬,请你晚上去他府上赴宴。”说罢将请柬呈上。
周天举接过瞧了瞧:“请我去赴宴,这么长时间,这还真是头一遭。好吧,告诉来人,那就谢谢王县长。”周天举做了布署以防意外!
傍晚的长葛县城,被夜色笼罩,萧条无济的街道,显得冷冷清清。
周天举身穿便衣,带两个警卫徒步来到王县长府前,此时早有人在大门外迎候。一同进了院,王县长从屋内走出,非常热情的把他们迎进客厅,相互问候几句。突然郑本强从内房出来招呼道:“哎哟,周老弟,请坐、请坐。”
周天举马上明白了王县长请客的意图,但己无法退出,只好勉强应声:“原来郑兄在此,幸会,幸会。”
“郑局长也是我请来的客人,都是自己人,大家不必拘束。”王县长故意这么说,其实这一切都是郑本强安排的,中午他从营部出来,憋着一肚气,可周天举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硬的今天已领教过了,肯定是不行了,就换个法子来软的。他请王县长出面,宴请周天举,把刘惠竹要回来。王县长为了讨好郑本强的父亲,才答应出面调解。
餐厅的酒菜早已备好。
三人坐下,王县长首先来了个开场白:“今晚周营长能亲临寒舍,王某不胜荣幸,周营长到我县多日,本应提前接风,只因政务繁忙,还请周营长多多涵量。来,为周营长的到来干一杯。”他说着把杯子高高举起,三人相互碰杯后同时饮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县长又发话了:“周营长,听说中午你和郑老弟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今晚把两位请来的目的就是请二位消除误解,划干戈为玉帛,现在正处于战乱时期,咱们要以党国为重,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去伤和气呢?周营长,给王某一个面子,把那个说书的女人还给郑老弟,女人的事就包在我王某身上,只要周营长看中的,我来当这个月老好不好。”
“王县长,不是我要抢他的女人,刘惠竹宁死不嫁郑本强作妾,出面明抢,观众求救于我,所以才出此下策,既然王县长说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王县长,明天中午,你和郑兄一起去营部,把刘惠竹当面叫出,如果她同意跟随郑兄,随时你把人带走,如果不同意,也只好留在营房,以后再议。”
王县长立刻答应道:“周营长果然是个爽快人,咱们一言为定。”
宴席完毕,周天举回到营部,他反复思考刘惠竹的问题,他没想到郑本强会把王县长搬出来。他决定先告诉刘惠竹让她有个思想准备,于是便到了她的住处,向她说明了明天和郑本强会面的事,并再三强调,决不干预,只要愿意,明天就可以出去。由于天晚,他说完没停就匆匆离去了。
一听明日于郑本强见面,刘惠竹不由地紧张起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知道在军营内郑本强不敢硬来,况且周天举已告诉她不愿意跟郑本强就留在军营。
翌日中午,王县长和郑本强早早就来到营部。周天举一边招呼他们,一边派人去叫刘惠竹。
不大会,刘惠竹很不情愿地跟着警卫走了进来。
周天举对她说:“刘惠竹,你不要害怕,今天当着王县长的面,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主,如果你愿意嫁给郑局长就跟他走吧。”
惊恐不安的刘惠竹先看看王县长,又瞧了瞧周天举,最后把目光落在郑本强身上,还没来得及说话,郑本强倒先开了腔:“惠竹,咱们还是回去吧,反正咱们巳经……”
不料刘惠竹听了此话恨的咬牙,:“郑局长,我虽是个下贱的女人,但我宁死不作妾,求你放了我吧?”她再次哀求着。
郑本强听了,顿时气得二目圆睁,历声说道:“难道你要嫁给一个当兵的不成?三天两头换地方,不知啥时就没命了。”
“哎,郑局长,你谈你们的事,别把我扯进去,王县长你看。”周天举不乐意了。
此时王县长不得不出马了:“刘惠竹,你到底是随郑局长去呢?还是留下来?”
“刚才我说过了,我既不愿做郑局长的女人,更不配嫁给周营长,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百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他说过抬腿就走。
郑本强有些存不住气了,他指着刘惠竹:“小玉兰,你放明白点,你早晚还是我的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天举看不下去了:“哎,郑局长,咱可有言在先,有王县长作证,既然刘惠竹不愿跟你走,就不要再强求了,王县长你看我说得如何?”
郑本强还要理论,王县长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既然这样,我看还是让刘惠竹先留在这里,这事改日再议,不过,周营长,人你要看好,如果出了差错,我可给你要人。”他接着对郑本强说:“郑局长,咱们先回去吧。”
既然王县长开口了,郑本强心中再有气也无法使,只好无可奈何地跟着王县长离开了营部,本以为今天会把人带走的,想不到人没带走,反而被周天举数落了一顿,越想越生气。王县长劝他:“这事可不能硬来,回去好好合计合计,或许到郑州老爷子那里,能给你帮点忙。”
其实郑本强早就想到这一点,可是老爷子对他纳妾一直持反对意见,所以他没敢惊动老爷子,俗话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岂有不报之理。他回到办公室,想着如何惩治周天举,可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他这时突然想起刘惠竹藏在许昌,没有几个人知晓。周天举怎么知道藏人的住址呢?他分析着里面肯定出了内奸,不然他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他现在是满肚火无处可泄,就立即吩咐手下调查此事,只要查出来是谁,非扒他的皮不可。
那个大队长当然不会承认,其它人也不知內情,查了两天,未找到丝毫线索,反把郑本强自己窝囊病了。他为了出这口气,在许昌请了一名当地最有名的师爷,帮他出谋划策,最后策划,以持枪私闯民宅、抢劫人质为罪名,将周天举告到河南省军事法庭。省军事法庭责令许昌行署,将此事尽快调查清楚后,再下定论。
这一次郑本强为了报夺妻之恨不惜重金上下打点,买通了行署的那些调查人员,一切安排就绪,就等捉拿周天举了。可万万没想到,就在这时,部队奉命调往安徽亳州驻防。办案人员来到长葛,部队昨晚就出发了,听说刘惠竹连她师哥一块被周天举带走。没想到折了夫人又赔了钱,郑本强恼羞成怒差点气昏过去,病情加重,当天就被送往许昌医院进行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