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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玉兰开花

春潮 《雾里看花》 言情小说 2010-05-03 11:28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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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七年的冬季,似乎比往年来的早了些,中秋节过去不久,接连两场秋雨,随后一股强大的西伯利亚寒流跨过蒙古一望无际的草原和浩瀚的沙漠,越过群山峻岭,向黄河以南滚滚袭来。雯时间中原大地面目全非,黄叶飘落,草木调零,变得荒凉起来,田野上除了刚刚出土的麦苗,再也看不见任何绿色东西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民解放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将战争引向国民党统治区,在华北和东北等地大量歼敌,迅速改变了敌我力量的对比。使战争局面发生了实质性的转变,解放的曙光即将冲破黎明前的黑暗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

位于河南腹部的许昌,近日从鲁西南战场上撤下一部国军,听说这支部队直属南京国防部,故以休整为名,其为保存实力。司令部设在许昌市里,下属各部分别布署于周围市县。三团二营驻扎在古城长葛,营部临时安置在城南郊外不远的一个破庙中。因不久前在鲁南和解放军的一次战斗中营长阵亡,职务暂有副营长周天举代理,此人27岁,江苏砀山县人,他身材高大魁梧,宽大的四方脸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在两道又黑又粗的浓眉下闪烁着严肃刚毅的光芒。别看他年龄不大,可军龄不短,己参军十一个年头了。曾参加过数十次战斗。在武汉保卫战中一次打死两个日本兵,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皖南事变也有不俗的表现,因此受到蒋介石的亲自嘉奖,获青天白日勋章一枚,去年晋升为副营长。部队到此一星期了,早闻长葛历史悠久,名胜众多。只因他军务繁忙,还没顾得去领略一番这里名胜古迹和自然风光。

这日天气格外好。周天举处理完军务,望了望万里无云像碧玉一般澄澈蔚蓝的天空,心情顿时明亮了许多,连日繁忙枯燥的军务让他疲惫不堪,也该轻松轻松了。于是便悄悄地带着两个随从,身着便衣走进县城,大街上行人稀少,生意萧条,显得冷冷清清,这也许是战争的原故。他们转了大半个县城,也未找到一处好玩的地方,看看天色已到正午。周天举未免有些扫兴:“长葛在秦朝时就己设为颖川郡,看起来城内现存名胜并不多,晚天有空去城北铁佛寺看一看,今天就回去吧。”

说话之间,突然从北面僻街上隐隐约约地传来一阵悠扬圆润的河南坠子的演唱声。周天举听到眼前忽的一亮,立即就被这美妙的声音深深吸引住。他惊奇地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以为听错了,立马止步侧耳细听,不由地情绪激动,神采飞扬:“想不到此地竟有人能唱出如此动听的河南坠子,好久没听了,走,去听一听。”岂不知这位代营长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听河南坠子,平时只要一听坠子,所有烦恼统通抛到九霄云外,甚至连吃饭睡觉都曾忘记。

英俊而又调皮的警卫员,知道营长的特点。故意抬头望了望空中的太阳说:“营长,天到中午了,咱不如吃过饭再来听吧?”

一心想听坠子的周天举却摆了摆手:“饿不着你,听后我请客。”

其实警卫员就等这句话呢,他深知周天举的脾气,不听完坠子是不会吃饭的,他得意地笑道:“那好,中午让营长破费了。”

说着仨人便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匆忙走去。望见不远处僻街旁的一片空地上,用蓝布缦子围起来一个大圆圈,原来是一个临时说书场。他们进了布围子才发现这书场设施再简陋不过了,不用说茶水了,就连一个坐位也未有,除最前边坐在破砖头上以外,后面的人一律站着。尽管如此,可这里却人满为患、拥挤不堪,但是依常安静,除了演员的演唱声和坠胡以及简板的演奏声以外,其它任何声音也听不到了。

他们好不容易挤了进来,发现场中央的说书者是一名年轻女子,左边一盲人手拉坠胡脚踏打板。看那女人年龄不过十七、八岁,身材细长,衣着得体,脸蛋秀丽。而且举止文雅,气质端庄。她手中的简板随着节奏上下飞舞,技巧精湛,姿态优美。尤其是她那沙哑浑厚的音质婉转、缠绵排恻,激昂处如行云流水,低沉时如旋雪回风,仿佛一道清清的溪水从心头潺潺流过,今人心醉神怡。

周天举立马被她的容貌和演唱深深打动,情不自禁地拍手叫起好来。

就在这时演唱突然停止,那女子双手抱拳,一双美丽而又明亮的大眼睛内流露出一种忧郁的目光,她声音低沉的向听众哀求道:“大爷,大叔,兄弟姐妹们,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小女子到此,就靠各位帮忙了,有钱帮个钱场,无钱帮个人场,小女子这里有礼了。”她说着向观众深深鞠了一躬,观众纷纷掏出一些零钱向场中央抛去。周天举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银元扔了过去。那女子惊奇地看了看他,然后感激地向他微微一笑又深鞠一躬。

这女子名叫刘惠竹,今年18岁,从小就失去父母,8岁被开封一盲艺人收留,开始学唱河南坠子。由于她天姿聪慧,噪音优美。加上勤奋好学,十二岁登台演出,一炮走红,人送外号小玉兰。谁知刚红不久,就被当地一个恶霸相中,三番五次对她进行搔扰,开封蹲不下去了,这才辗转到了许昌,后又来到长葛。没想到又被本县36岁的警察局长郑本强看上,非要娶她为妾不可,她宁死不从。郑本强为防止她逃走,秘密派人日夜监视于她,使她一时走投无路,六神无主。

收过钱的刘惠竹先拜谢了各位之后,书接上回继续唱了起来。刚唱不久,观众一个个正听得意时,突然从外面闯进来一名光头满脸横肉的男子,对刘惠竹摆摆手打断了演唱,口气十分强硬:“小玉兰,别唱了,我大哥家有客人,让你去演唱助兴。”

刘惠竹放下简板满面为难:“这样不妥吧,刚收过客人的钱,要去也得等把这场唱完吧。”

那光头听了便一声吼道:“小玉兰,这场子可是我大哥给你撑的,你要不去可别怪我不客气。”

听众看到不让唱了,一些不知内情的便纷纷议论:“这刚收了钱,那有不唱之理。”

不料那光头把眼一瞪:“谁不同意,就跟我走一趟。”经他这么一吓,观众还真得被他唬住,连一个敢说话的未有了。

周天举感到纳闷,看来人如此蛮横无理,非常气愤,对随从说:“走,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说着便挤了过去,向来人问道:“为什么不让唱了?”

那人翻眼瞅了瞅他,也不问他是干什么的?便张嘴就来:“你少插嘴,这里那有你说的话。”

“哟,怎么连说话也不让说?”

“你那来这么多废话,是不是活腻了!”

警卫员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上前搭了腔:“喂,你这是给谁说话,你知道他……”

没等说完,周天举便打手势制止了他,然后厉声对那光头说:“今天这事我管定了。”说过对刘惠竹扬扬手,“接着唱,接着唱。”

那光头顿时恼羞成怒,上前抓住周天举的衣领:“你是他妈的是什么玩意,竟敢……”嘴里连说加骂,举起拳头就要打,警卫员手疾眼快,没等那家伙拳头落下就用左手蹭得挡住,右手一个摆拳‘啪’一声正打在这家伙的左眼上。通信员也没怠慢,趁机朝那家伙腰部掏了两拳,打得那家伙一手捂眼,一手护腰,疼得他咧着嘴对警卫员吼叫道:“好啊,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警卫员挥拳又要打下去,想不到却被刘惠竹拉住,她苦苦哀求:“求求几位大哥,别打了,你们惹不起,快走吧!”

周天举忙上前安慰她:“你不用怕,有什么事我顶着。”

那家伙趁机逃脱,边跑边喊着:“有种的你们就等着。”看样子一定是回去搬兵了。

刘惠竹上下打量了周天举一番,又感激又担心:“谢谢几位大哥,你们快走吧?我求求你们啦,这帮人不好惹。”

“你放心,他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更不会连累你,你接着唱,大伙还等着听书呢。”周天举看着刘惠竹满脸惊慌的样子一边安慰她,为防万一,一边对通信兵小声吩咐了几句,通信兵点点头匆忙离开书场。

刘惠竹担心地望着他,不知此人啥来头?又看着满场的观众无人离去,只好回到场子中央,颤惊惊地拿起简板,又继续演唱起来。可是刚唱了几句,就听外面一阵混乱,紧接着闯进来8个虎背熊腰的家伙,一个个手里拿着木棍,领头的就是刚才那个挨揍的光头。他冲过去指着周天举吼道:“就是这两个小子。”话音未甫,几个家伙迅速将他俩团团围住抡捧就打。虽说周天举他们是军人出身,但毕竟寡不敌众,不大会就被这伙人打的鼻青脸肿,满口流血。

整个书场顿时像炸了营似的,混乱的观众纷纷逃离。他们连门也顾不得走了,把布围子扯了几大窟窿纷纷钻了出去。

刘惠竹看到事情闹大了,吓得浑身乱哆嗦如筛糠一般,也不知如何似好?“扑通”跪倒在地哀求他们别打了,可这伙人没有一个理她的。

就在这时场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地跑步声。一个刚把头钻出布围子的观众慌忙又缩了回来:“不好了,书场让大兵围住了!”话说不及,呼啦啦冲进来十几个实枪荷弹的官兵,一看营长被打,这还了得,顿时火冒三丈,上去围住几个歹徒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甚至连枪托也使上了,就差没有开枪了。这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家伙那是这批军人的对手,几分钟就被纷纷打倒在地,一个个鬼哭狼嚎跪地求饶。一个家伙实在受不了便哀求道:“求你们别打了,我们是警察。”

周天举听了一怔,不知真假正要发问。领队的一连长王华也是周天举一手提拔的,他对周天举是百依百从:“营长,你别听这样人胡说,一无警服,二无警械。标准是他妈的一群流氓阿飞,先把他们带回营部,再作处理。”

听了王连长的话,周天举一想也是,于是点点头吩咐道:“先带走,王连长,这些人就由你处理,还有那个唱坠子的一块带走。”

“是”王连长一摆手,当兵的把这些家伙一起押走了。

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刘惠竹从来没见过今天的阵势,只好颤惊惊地用竹竿领着拉坠胡的瞎子师哥,提心吊胆地跟着这群当兵的去了营部。

到了营部,王连长吩咐将这几个家伙单独隔开,每人先赏给二十皮带,再接着审问。

这些家伙经不起皮带的抽打,纷纷招认;原来他们是为郑本强收取保护费的小混混,并不是真正的警察,平日里他们在街上仗着郑本强的势力,打着警察的旗号,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说来也巧今天郑本强的上司来长葛视察,为了讨好上级,郑本强在家备了一桌上好的酒菜,想让刘惠竹前来演唱助兴,特吩咐人去叫,没想到碰上周天举,活该这帮家伙倒霉,落到这些不要命的当兵手上,那还有个好,往日的威风顿然消失,一个个被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王连长把审讯的情况立即向周天举作了汇报。周天举听后心中暗想怪不得这伙人张牙舞爪,原来是仗着警察局长的势力,既然牵扯到局长郑本强,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吩咐:“把他们放了吧,不过要对他们讲清,如果再去书场捣乱,将严惩不怠。”王连长应声刚要出去。周天举又把他叫住:“把那两个唱坠子的叫过来。”

不大会,刘惠竹惊恐不安地拉着师哥来到营长办公室。虽然周天举在书场一出手就是两块银元,可她并不知周天举的真正的意图是什么?像她这样的江湖女艺人,经常被人欺负,心想这一次肯定在数难逃。

没想到周天举突然叫通讯员搬来两个凳子让他们坐下,他们怎么也不敢,面如土色的刘惠竹便哀求道:“请长官行行好,放了俺吧?”

不料周天举说话却十分和气:“你们不要怕,请你们来,就是告诉你们,以后谁再敢在书场捣乱,只要告诉我,一定给你们出气!”

刘惠竹一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热泪刷地流了出来:“谢谢长官大人,谢谢长官大人。”

周天举急忙上前想去拉她,可是到了跟前只见他干支叉手,却不敢碰她,只是嘴里不停地说:“快起来,快起来,别这样,你起来,我有话问你。”

她慢慢地站起身,坐在凳子上,两眼迟疑地看着周天举,不知他要问什么?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心里不住的一阵阵的紧张。

“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刘惠竹。”

“那里人氏?”

“中牟城北曹家集。”

“家里还有什么人?”

问到这里,刘惠竹迟顿了一下,泪水突然冲满她那双明亮的大眼,声音沉重而又缓慢:“家什么人也没有了,父母、兄弟在38年黄河花园口决堤时都被淹死了。”

“噢!”周天举闻听此言,心头一震,想起那一次放水是说阻挡日本进攻中原,故意扒开花园口大堤。没想到日本没有挡住,老百姓却遭了殃:“对不起,我不知会是这样,就你逃了出来?”

刘惠竹点点头:“那年我才8岁,坐在一个木盆內,被人救下,从此到处流浪,沿街乞讨,后被师父收留学唱坠子。十二岁登台,后来……”她说着不由地停了下来,好像有什么难言之处。

“你不要有顾虑,接着讲。”

“后来不料师父染病不起,去年不幸病故。俺在开封混不下去,就各处卖唱为生,一月前落脚此地。”她并没有说出她和郑本强的事,只是指指身边的男子,“这是我师哥,从小就是个盲人。”

周天举听后十分同情地说:“像你这样必须有个靠山,不然很难蹲的住。不过你唱得不错,可惜在此地不会有什么大的发展。”

“谢谢长官大人,俺不求什么发展只求混碗饭吃。”

王连长插言道:“你别长官长官的,他是我们营长……”

“哎。”周天举立即打断了他的话:“王连长,你带他们去伙房搞点吃的之后送他们回去。”

刘惠竹听了这些话,心中的紧张情绪似乎缓和了许多。她一边退出,一边又回过头用望了望周天举。

王连长告诉她:“我们营长可是大好人,特别爱听坠子,你放心,只要他在,以后谁也不敢去捣乱了。”

尽管如此,刘惠珠的心里仍然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她不知周天举这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可不论怎么说这次并没有欺负他,到了伙房吃过饭就平安地回去了,她的心这才完全放了下来,对周天举多少有些好感,认为他可能和郑本强不是一路人。

再说周天举自从中午见到刘惠竹之后,她的影子总是不停地在他脑海中出现,整个魂好像被她勾走似的。到了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觉得刘惠竹站在面前,弄得他半宵不得安眠。

第二天吃过早饭。他找了个墨镜把发紫的眼晴盖住,带着勤务兵又去了书场。

从此以后,周天举几乎逢场必到,一天不见刘惠竹就感到心神不定,坐立不安。他也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唱坠子的女子,很想找个机会向她表白一下自己的情感,可始终难以张口。别看他带兵打仗雷历风行,敢打敢冲。但在感情上却像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似的,始终羞羞达达。

这天吃过早饭。周天举和以往一样,身着便衣带着勤务兵,早早就来到书场。可一等二等开书的时间早已超过,却不见刘惠竹的影子。大伙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又过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人来说昨晚小玉兰在旅店失踪了,不知去向?周天举听了猛然一怔,心情不由地一阵紧张,急忙叫勤务兵速去旅店打探消息。

不大会勤务兵回来告诉他说刘惠竹果真出事了,旅店老板也不知怎么回事?可他师哥依然还在。

周天举猜想既然他师哥未走,说明她不是自己走失的,一定是他人所为,他马上想到了警察局,决定亲自去找郑本强,让他尽快破案。

他回到营房,吩咐人把王连长找来告诉他小玉兰的事,让他带几个弟兄去调查一下。

王连长听后笑了笑:“营长,我们可等着喝你的喜酒哪。想不到有人先下了手.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把小玉兰给你找回来,到时可得多给杯喜酒喝。”

“找到了,有你喝得酒。”

王连长天生就爱喝酒,一听说有酒甚至连命也不要了,他笑着跑了出去。

随后,周天举带了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匆匆忙忙来到长葛县警察局。

此时郑本强正和手下玩牌九,面前放着一大堆钱,看样子是赢的。这小子玩牌九有个特点从不看牌,用手一摸便知几点,可想而知牌技非同一般。只见他伸手拿起两张牌摸了摸后,高兴地使劲将往桌上一摔“八点”。果然一张二饼一张六条,又是一个通吃,看起来他今天的牌气不错。

“报告局长,外面有人找。”一个警察向他报告。

他头也不抬:“嚎什么!没看见正忙吗?不见。”

“他说他是营长,还带着两个挎盒子枪的大兵。”

郑本强顿时一愣,他马上明白了,一定是那个周天举,便吩咐道:“让他在办公室等着。”他一边收钱,一边说:“真他娘扫兴,正在兴头上,我去应付一下,这就回来。”他把桌子上的钱装进口袋,匆忙离开牌场。

郑本强长葛本地人,他父亲在国民党河南省党部就职,他仗着老子的光,花钱谋了个警察局长。此人上层关系密切,为人狡诈多谋,无恶不作,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百姓早已恨之入骨。他平生有三大嗜好,赌博、古玩、女人。赌博一坐就是一个通宵,甚至有时两天两夜不离场。玩古玩,更是痴迷,不仅腰带上挂满了各种玉器、玉搬子等玩意,甚至连他办公室内也摆了不少瓷瓶瓷罐之类的东西。其次就是玩女人,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没有能逃脫的。她娶妻多年,老婆也是大户之女,结婚后生一女今年8岁了。不知什么原因?老婆生过女儿后再没有怀孕,为要儿子郑本强几次要纳妾,均遭老婆反对。自从刘惠竹来到长葛他见过以后,就被她的容貌迷住,非要娶她为妾不可。再次遭到老婆反对,并且寻死觅活的,非要告诉公爹不可。刘惠竹也是一死相对,说什么也不肯答应。郑本强害怕惊动老爷子。因此不敢硬来,为这事费尽脑汁,恐怕刘惠竹逃跑,故以保护为名,日夜派人暗中监视,寻机再定。他以为刘惠竹只要走不掉,早晚会是他的人,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让这个周天举的把事给搅了。上次那几个家伙被周天举放回去将此事报告了他。其实他早已知道了,怕面子上不好看,况且那日还有上司在此,因此没敢声张,他知道这些当兵的都不是好惹的,所以才吃了这个哑巴亏,但他的内心却憋着一肚子气。总想设法整一整这个周天举,可一时又想不出好的办法来,气得他这些天脸色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

其实刘惠珠的失踪并非他人所为,就是郑本强干的;这些天他了解到,周天举不仅爱听坠子,而且特别喜欢刘惠竹,况且周天举至今孑身一人,虽说未有表明但己有娶刘惠竹之意。郑本强得知这个情况后,心神不定,坐立不安。他几经考虑认为必须先下手为强,不然到嘴的天鹅肉就被别人夺去了,到时弄得没逮住黄鼠狼反落个一身臊。他之所以没有明目张胆地去抢刘惠竹,就因为怕老爷子知道,再加上他老婆寻求觅活的。不然,别说一个刘惠竹,就是十个八个也逃不出他的手心。所以他决定光来个金屋藏娇,把刘惠竹软禁起来,等这些当兵的走了以后,到那时生米已成熟饭,也就没有人再干涉了。

郑本强一边走着一边暗暗地盘算着,他认为周天举一定是为小玉兰而来的,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来,对身边的部下小声嘀咕几句,让他速带一个中队守护在局长室门外,以防不测。然后他故意去了趟厕所,等人员安排好以后再去。

不大会一队警察在局长室门外布置完毕。郑本强这才心底十足地跨进办公室,心想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周天举尽管你身为营长兵权在握,可是想从我手中抢人,恐怕还嫩了点。他看见室内两名警卫分立左石,椅子上坐着一名军官,断定就是周天举,他故意上前搭话:“这位……”

周天举连忙起身,双手抱拳:“鄙人周天举,你是郑局长吧?”

“哟,不知周营长驾到,郑某有失远迎,失敬,失敬。”说着十分客气地向前握住周天举的手。

“郑局长,久仰,久仰,小弟在此驻防,本应提前登门,只因军务繁忙,还请郑局长见谅。”

“坐,快坐。”郑本强又吩咐手下:“上茶。”

周天举看看办公室的摆设赞杨道:“小弟虽未曾拜见老兄,但早有耳闻,郑兄不仅治警有方,听说对文物颇有研究,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偑服偑服。”

“哪里,哪里,那能与周营长相比,听说老弟屡建战功,受到蒋委员长亲自嘉奖可敬可偑。”

他们寒暄一阵,周天举说:“前些时,有人在书场闹事,被手下拿问,这些人为逃避责任,竟冒充警察,早闻郑兄治警森严,决无此事,肯定是些地痞流氓所为,所以也未曾惊动郑兄。”

郑本强故作不知,十分镇静地说:“哦,有这事,如老弟事先告知,一定严惩不怠。”他停顿一下,问:“不知老弟今日至此有何公干?”

周天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说唱坠子的小玉兰失踪了,不知郑兄可知否?”

“噢,你说这事今早已有人报案,我已派人去查。”

“不知可有下落?”

“暂时还没有,想不到周老弟对一个说书女子如此热心,实在可贵,不知老弟和她有何关系?”

“并没有关系,只是她的听众而已。听说郑兄也是对她热心一片。”

郑本强马上否认说:“不,不,一个唱小曲的戏子,根本不值得。”

“虽然是个唱小曲的,但观众非常喜欢听她的戏,还望郑兄多多费心,早日破案。”

“这本是郑某份内工作,请老弟放心,一定尽力去办。”

周天举站起双手抱拳:“好,那就多谢了,郑兄警务繁忙,就不打扰了。”

郑本强送至门外,周天举蛮有信心地离开了警察局。

原以为警察局插手,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可是两天过去了,没有丝毫进展。周天举心急如焚,坐卧不安。倒是王连长向他提供了一个信息,他说:“我在玉春院听说郑本强曾要娶小玉兰为妾,小玉兰宁死不肯,他曾派人秘密监视小玉兰,我想这事一定和郑本强有关,不然不会没有线索。”

这两天周天举也曾这样想过,但是没有直接证据,他看了连长一眼:“又去妓院了?”

“一共才去了两次,解解闷。营长,这里的小姐有两个长得不次于小玉兰,如果你等不及,就去那里玩玩散散心。”

没想到周天举勃然大怒:“混蛋,你小子就知道逛窑子,那小玉兰能给窑姐相提并论吗?”

“你别生气营长,咱们当兵的脑袋不知那会就搬家了,快活一会是一会,谁像你那么正经。”

过了一会,周天举火气似乎消了:“不过该掏钱的一定得掏,别白占人家的便宜。堂堂一个军人,走到那里都要顶天立地,千万不能让那些人瞧不起咱们。”

“那是,那是,你放心营长,绝不会给你丢脸。”

周天举望着他轻轻地说突然喊道:“王连长。交给你个任务。”

王连长以为是打仗,“啪”一个立正:“保证完成。”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小玉兰给我找到,不然,就不要来见我。”。

劲头十足的王连长一听是这事,当时就愣住。愁眉苦脸地向周天举哀求道:“营长,要是打仗,再难的钉子我都不怕,可这事你叫我去哪里找呢?如果是郑本强把人藏了,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难查出来。”

周天举告诉他:“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想法从警察局内部探听消息。”

“内部,咱一个人不认识,去那里打听?”

“不要啰嗦,你小子平时的鬼点子都到那里去了?要人要钱,你只管讲。就算帮我个忙。”

听营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意思再坚持下去,马上回去召集部下商量,声称谁能想出办法把小玉兰找回来,就赏大洋五十块,好酒尽喝。

可是一天过去了,办法想了不少,可没有发现丝毫线索。

到了傍晚,王连长正为这事发愁。通信员一句话倒提醒了他:“排长,你甭愁了,我听说醉仙楼是警察常去的地方,咱们晚上去一趟,也许能摸点线索。”

王连长听了,眼前顿时一亮,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于是他高兴地喊了一声:“你小子早说,快去叫一个贴心的,换上便衣去醉仙楼,今晚我请客。”

通信员马上喊了一个要好的,三人换上便衣,别上家伙,直奔醉仙楼而去。

他们来到醉仙楼,店小二热情地把他们招呼到二楼大厅,找了个不起眼的桌子坐下,要了几个小菜,一壶好酒。边吃边观察这里的动静,大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客人,可一个警察也没有,尽管这些吃酒的东扯葫芦西扯瓢,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话,可连一句有价值的也没有。两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了,客人吃饱喝足后陆续离开了大厅。他们三个两壶酒也喝干了,仍然一无所获,难免有些扫兴,看起来只好无功而返。王连长垂头丧气地说:“回去吧。”三人刚要下楼,忽听楼下有人喊道:“哟,大队长,怎么这时才来,小二,快领大队长上楼。”

紧接着就听店小二招呼道:“大队长楼上请。”

王连长听了立即停住脚步,对手下说:“等下,看看这个大队长是个什么人物?”他们又回到原来的饭桌坐下。

这时店小二领着一个身穿警服的胖子上来了。原来这小子是警察局的大队长。王连长看了后心想有门了,便对店小二喊道:“快,再给俺上壶好酒来。”

店小二应声:“好的。”他说着又问:“大队长,你想吃点什么?”

大队长朝王连长几个扫了一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捡两个好吃的,再来壶好酒,老子饿坏了。”

店小二急忙下楼,不大会端上来一盘烧鸡,一盘素拼,还有两壶酒。他先把大队长的酒菜放在桌上,然后把另一壶酒给王连长他们送去,又过头忙着去给那位警察斟酒:“大队长,今个咋才来呢?”

“有点事耽误了。”他说着话端起酒杯连吃加喝一气干了三杯,看起来这家伙的酒量不小。此时老板也上来了,他坐在警察身边点头哈腰地说:“大队长,老兄陪你喝两个。”

那警察撕了一个鸡腿边吃边说:“斟上、斟上。”

店小二连斟了两杯,老板陪他同时饮下,又吩咐店小二倒酒:“大队长,老兄再陪你干一杯。”

那警察毫不客气端起酒杯昂头唱喝下,几杯下肚,可能空肚子喝得过于猛了些,竟有点迷迷糊糊的,话也明显稠了起来:“老板,再上壶酒来。”尽管如此,这家伙依然嗷着上酒。看样子是没有到量。

老板忙吩咐店小二:“再拿壶酒来。”

店小二点头下去。老板边斟酒边问:“大队长,听说唱坠子的小玉兰失踪几天了,不知找到了没有?”

没想到老板倒帮了大忙,他们三个顿时喜出望外,暗暗叫好。

“不可能找得到。”那警察边啃鸡腿边回答

“不可能找到?”老板不知是什么意思?他奇怪地重复了一遍。

警察觉得旁边桌上还有人吃酒,话说得有些不妥。可己说过又无法改了,忙说:“喝酒,喝酒,今天不谈这个。”

他们三个早己听出破绽,马上下楼把帐结了,然后走出酒店,来到了黑影处,王连长小声吩咐了几句,三人迅速躲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那位大队长挺着大肚子晃晃悠悠地走出酒店。老板送至门外:“大队长不要紧吧?不行我让小二送您回去?”

大队长手摆得像荷叶一般:“没事,这点酒算什么?我走了。”说罢,哼着小曲摇摇晃晃朝大街走去。当他走到拐弯处时,突然从黑暗处闪出三条黑影把他围住,他刚要喊叫,嘴被王连长一把捂住,通信员立即把他的枪下了,将他拖到一个无人处,三个人同时用短枪对着他的脑袋,这家伙吓得酒已醒大半,摊在地上不住地哀求道:“不知几位是哪路好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王连长用枪顶了他一下问他:“你想死,还是想活?”

那家伙一听是外地口音,更加害怕以为是外地的土匪:“好汉,有话好说,我想活,我家下有妻小,上有八十老母。”

“那好,想活就说实话,不然,就宰了你。”

“是,是。”那家伙吓得像小鸡吃米一般不停地点头。

王连长低声问道:“小玉兰,是何人绑架的?”

“这个……”他刚一开头马止就停了下来。

王连长早看出这家伙一定知道内情,噌得从腰间拔出匕首,对着他的脖子:“你不说,就宰了你。”说过故意朝他脖子划去,这下可把大队长吓坏了:“好汉饶命,我说,我说,不过这事你们千万保密,不然我就没命了。”

“好吧,我们答应你。”

“这事是我们局长让干的。”

果如所料,王连长接着问:“早知道是你们局长,人藏在何处?”

“人已送到许昌的一处秘密住处。”

“住址呢?”

那小子可能听出了什么,怎么也不肯说了,故意地说:“我……我不知道。”

王连长把手中的匕首贴着他的喉咙一比划:“不说就宰了你。”

“我说。我说,民主街49号。”

“有几个看守?”

“两个。”

“你们他妈的局长也混蛋,什么样的女人他没完过,一个臭说书的也不放过。好了,先记下你的狗头,如果你说的有出入,回来再找你算账。”

“好汉,我说的全是真话,是我手下从旅店把小玉兰弄走的。”

“你们局长今在何处?”

“他正在警察局打麻将。”

“那好吧,今天就放你一条生路。”王连长说着从通信员手中的枪拿过来,把子弹退出还给了他:“此事不许对任何人讲,不然,小心脑袋搬家,走吧。”

这家伙接过枪连连点头,然后就像兔子似的拔腿就跑,一转眼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们三人急忙回到营部,向周天举汇报了事情的经过。

周天举听后兴奋不己,为了防止郑本强连夜把人转移走,马上制定营救方案,挑选了一帮伸手不凡的人员换上便衣。并亲自和王连长一同驱车前往许昌去营救刘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