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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情人

雪夫 《最后的情人》 言情小说 2010-05-08 16:00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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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离开小镇时,马利克选择了另一条道路,这条路要好走一些。本来他想在小镇多待两天,后来,莎丽艳说他要去上班了,没有时间陪他。他只好又待了一晚,第二天坐第一班车回老家。

莎丽艳说早上她在广场上送他,她不去宾馆了。

广场就在距离宾馆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是小镇的中心。马利克回家的班车真好路过广场。

清晨的风很是冷清,马利克把衣服裹了个严实。眼看广场到了,可是她还是没有看见莎丽艳。广场上有很多人在健身器上晨练,还有几个人在打太极拳。班车经过广场的时候不是很快,马利克在广场边上看到了莎丽艳,她的位置距离公路只有几十米远。她穿了一件米黄色的衣服,也许是为了让马利克一眼就能够看到她。

马利克看到莎丽艳后,非常难过,情不自禁就流出了眼泪。他不停地朝莎丽艳招手,他也看见莎丽艳在向他招手。不一会,班车就经过了广场。班车的后窗上面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他看不清莎丽艳。他想莎丽艳此刻也是非常难过的。

他打电话给莎丽艳,手机关机了,他真想对她再说几句离别的话,可是莎丽艳却关了手机。

班车渐渐地远离了小镇,路边有条河水一直伴随而行,两岸的白桦树郁郁葱葱。马利克只感觉他的眼泪就像那条河水一样流个不停。幸好车上没有多少人,他一个人坐在最后的角落里,人们看不到他的眼泪。

马利克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坚守了多少年的情感防线,就在这个小镇溃败了。他不知道这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不幸。他不敢去想与之相关的问题,只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控制。也许这是一种邪恶,尽管这件事给他的感受是那么的甜蜜。

莎丽艳真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她特意给马利克的父母带来了一罐野花蜂蜜,开玩笑说是送给没有见面的公婆的。自从莎丽艳把蜂蜜带到宾馆,马利克的心里一直是甜蜜的。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梦境里一样,不能相信自己的境遇。

200多公里的路,马利克坐了大半天的车才到家。

年迈的母亲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马利克哥哥家的几个小孩在他母亲跟前。他们见了马利克,欢呼雀跃起来。

马利克很是疲惫,好像得了大病一样,他给父母亲说了色兰之后,随便吃了些东西,就睡倒在父母亲的炕上。他的眼睛非常干涩,可能是眼泪流得过多了。

晚上的时候,莎丽艳的短信来了,问他一路上怎么样。莎丽艳说他最近要到西宁学习几天,想在他回格尔木以前见他一面。这个消息让马利克兴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多了。

就在莎丽艳来西宁的那天,马利克与父母亲辞别后,回到了西宁。

莎丽艳说她这次的学习是关于“非典”的培训。她说这次的“非典”非常严重,而且这种病的传染性非常强,现在全世界都开始恐慌起来了。她被抽掉到防治“非典”的医疗队中了。

“你可以不去吗?这样太危险了。”

“我是一名医生,这个时候我不能把危险留给别人,人人都是一样的呀,让别人替我,我的心里能安然吗?”

“但愿这个疾病到不了我们这里。”

“你没有看新闻吗?现在这个疾病已经在全国蔓延了,格尔木已经出现了疑似病例呢。我真担心你回到格尔木。”

“吉人天相,没有这么可怕吧?我离开家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妥靠真主吧,我是学医的,我知道传染病的厉害。要不你就暂时不要回格尔木了。就在老家待着,等病情好转后再去吧。”

“我的家在那里呢,我怎么可以丢下自己的家呢?”

“是呀,你真是一个好男人。无论你对自己的家多么好,我都不心酸,我也希望你和你的家人能够度过这个难关。”

马利克的心里非常愧疚,他很想帮助莎丽艳一些事情。或许跟着她,一直陪伴她一起度过这个难关。可是他做不到,他的工作不容许他这样做,他的家人不容许他这样做。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会时刻与你保持联系,我会在后方给你鼓劲。”

“我需要的就是你的鼓励。说真的,在你没有出现以前,我的生活一片苍白,日子对我已经没有了新鲜感,我几乎就成了一个行尸走肉。可是你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又焕发了光彩和活力。你看我是不是比你见我前好看多了?”

真的,莎丽艳光彩多了,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更加的水灵了。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可是这样的爱情是不道德的,更是不符合伊斯兰教规定的。难道我们真的上了魔鬼的当了吗?就像当初的亚当和夏娃,禁不住魔鬼的蛊惑,惹恼了真主,被赶出了乐园。按照伊斯兰的教规,这样的爱情在人世间会遭受唾弃,在后世会遭受火狱。

马利克不敢把这个想法告诉莎丽艳,他不想让莎丽艳为此难过。

“是呀,你真的漂亮多了。不过以前你也是漂亮的呀。”

“在我没有结婚以前,我也许是漂亮的;自从我结婚以后,我就像摧残的花朵,一天不如一天了。和你在一起,我才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什么是真正的人生。”

“难道你不害怕后世的打算吗?那刑罚可是严峻的呀。”

“你不要说这些了,好吗?我也知道这些,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对不起,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让我替你接受火狱的惩罚吧?”

“是我的过错,如果我不到你这里,我们就不这样了,我们可以做好朋友的,那样也是很好的呀。”

“是我引诱了你,如果不是我的引诱,你也不会的呀。还是不要说这些了,也许我们的罪过会得到真主的饶恕。”

莎丽艳泪流满面,她是那么的激动,她想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她的善良和勇气让马利克也顾不了那么多。他想如果让莎丽艳伤心,他的心是不会安宁的。

“我明天就回去上班了,你呢?”

“我也回去,虽然我们不在一起,但是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我真的舍不得你呀!你的妻子真幸福,我对她是有亏欠的,我真的对不起她。”

马利克不知道怎么说,遇上两个爱他的女人,他在感到幸福的同时,也感到心中的不安。她感觉莎丽艳的臂力真大,箍得他喘不上气了。

“你是打算要把我勒死呀?”

“呵呵,我是怕你离开我。不过,你说的也对,我真想把你勒死,然后我也自杀,就像电影里殉情一样。我陪你一起下火狱,好吗?”

“不要这么胡说八道,好吗?”

“你后悔和我在一起,是吗?”

“做情人又是不合法的,我们是幸福的,也是不幸的。”

“我觉得我是幸福的,用这几天的幸福换我的一生,我也是愿意的。我觉得人活着要追求质量,不必追求数量。像我结婚后活了十多年,没有多少值得回忆的。这些都是我这两天感悟到的。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也快成哲学家了。”

莎丽艳快乐得像个小孩,她真的感觉到了爱情的幸福。

莎丽艳没有去送马利克,马利克是一个人打的去的火车站。

当火车快到青海湖的时候,马利克收到了莎丽艳的短信。她说已经坐上了回家的班车,就是马利克坐过的那辆班车,她还与人换坐了马利克坐了的那个座位。她还说,坐在那个座位上,她就觉得自己坐在他的身边,回家的路上就不会寂寞了。

马利克在火车站就已经感觉到了疫情的严重,他和所有的旅客都被戴着口罩的检疫人员测了体温,那些体温过高的被带走了。到处弥漫着恐慌。好多人戴了口罩,有些人用手绢或者头巾之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

马利克想他们有些掩耳盗铃,难道戴了口罩就能够防止“非典”吗。

一路上人们都在谈论“非典”,大有谈虎色变的样子。马利克坐在角落里,他的旁边坐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夫妻,他们自从上火车以后,一直不停地吃喝。听他们的意思,还是趁早多吃些,多享受一些生活,要不就冤死了。马利克想他们就是吞下整个地球,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人的欲壑就能这么轻易填满的吗?

马利克觉得自己的心智好像还没有清醒过来,还是在昏昏浩浩中。他的心思一直徘徊在莎丽艳的事情上,这次的事情太出乎意料了,自己的冲动造就了不可逆转的结果。也许可以与莎丽艳以更加好的方式接续友情。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稀里糊涂就这么办了人生的一件憾事。

马利克觉得他除了要对自己负责,还要对莎丽艳负责。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该如何解脱自己的罪责呢。狡辩是没有意义的,那时候人是不可能像现实生活中那样钻空子。那时候一切都是透明的,容不得别人去说,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以这样的方式毁坏信仰,是不应该的呀。

可是莎丽艳是那么的善良,难道这样的做法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吗?马利克不知道在相关的经典上面有没有这方面的判定,但是凭直觉,他觉得这样的想法纯粹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徒劳地找这样的借口,其实就是一件罪上加罪的事情。他感觉自己就像陷进沼泽的小鹿,越是想从中挣脱出来,反而越陷越深了。他感到后怕,他坐立不安。不知道在今后的人生中如何弥补这个错误,让自己最终以洁净的身心回到应该去的地方。

现在他已经不敢奢望真主许诺的无与伦比的乐园,他的祈求就是能够摆脱火狱的酷刑,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开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