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活死人墓（一）狼斗

我拨开桐树叶子，看见东面有十几个小黑团朝这边滚来，慢慢地靠近村子。

突然，有人点亮了火把，接着四个火把同时被点亮了，有人喊了一声：“打！”老羊头提着军刀和众人追了过去。我和蔡自成从树上跳下来，紧跟在后面大声吼着。

狼群被突如其来的人群一惊，向后散去，但它们并没有作鸟兽散，相互之间不足两米。人群紧跟在狼群后面，不知是谁掷出了一柄铁叉，一只狼卧倒了，大嚎了一声，凄惨的嚎叫声使大家停止了追赶。狼群也停了下来，回转过来，连卧倒的狼在内，共有十八只狼。铁叉插在狼的背上，狼蜷缩成了一团，痛苦地哀嚎着。其余的十七只狼和人群对峙着，它们双耳紧竖，尾巴倾斜下垂，全身的毛似乎都立起来了。人们停止了吼叫，只有火苗扑扑扑燃烧的声音，我紧紧地握着铁叉，站在老羊头的身边。

受伤的狼挣扎了不到半刻钟就死去了。狼群里一阵哀嚎，嚎声中带着苍凉与悲切。有两只狼上前用嘴不住地咬铁叉木柄，人们呆呆地站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两只狼嘴里流出了鲜血，铁叉木柄被咬断了，它们用嘴叼着同伴的尸体，和狼群慢慢地远去。

人群有些骚动，有人要去追，老羊头将军刀横在人们的眼前，强行遣散了众人。我和蔡自成跟着老羊头来到了老羊头的家里。老羊头将军刀放在炕沿上，点着了煤油灯，对我和蔡自成说：“这就是狼。”他往烟锅里装上烟叶，接着说：“它们从来不会丢下自己的同伴，哪怕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他用放在窗台上的竹签将灯芯挑了挑，屋子里亮了一大截。

“一会儿我带你们去看看那只狼。”老羊头说。

我和蔡自成惊奇的看着老羊头，蔡自成说：“它们不是走了吗。”

“走不远的。”老羊头说，同时将烟锅在炕沿上磕了磕，磕掉了里面的烟灰，把烟锅和烟袋放到了炕角，说：“走吧。”他走过去提着军刀。老羊头的军刀有半米长，刀把用黑布缠着，刀背上锈迹斑斑，但刀刃看起来却锋利无比。

我们一直向东走了十几里路，一片空旷。远远地可以看见黑越越的小山岗。我们原地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正要走时，从北面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我一惊一把将铁叉握在手里，蔡自成同时拎起了放在身旁的铁锤。老羊头“嘘”了一声，我们屏住呼吸，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我看见老羊头正在伸过手去抓军刀……

老羊头将军刀握在手里，轻轻地咳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停了，顷刻间一片死寂。过了不到二分钟，婴儿的啼哭声又响了起来，正在慢慢地靠近我们。

借着月光，我看见老羊头脸上少有的恐惧，他用右手握着军刀，用左手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腿，我看见他的嘴做着跑的口型，我用手碰了碰蔡自成示意他准备好跑。老羊头小声说：“一、二、三，跑。”我和蔡自成拾起家伙跟着老羊头向东面狂跑。突然，脚下一软，我们三个同时掉进了一个洞里，洞并不深，抬头可以看见洞口的蒿草。

老羊头说：“这八成是猎人弄的陷阱。”他划着火柴，借着火光，我看见老羊头背后的墙上有一扇门。

“门！”我和蔡自成几乎同时喊出了声。

“你的身后。”

老羊头赶紧转过身，火柴灭了，他又划着了一根，我和蔡自成凑了过去。门是用木板做的，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虫子嗖出的孔。门被漆成了红色，上面有几列字，但因为虫孔根本无法辨认。门上没有锁没有锁孔，也没有颌页，要进去只能将门板砸碎。

我和蔡自成屏住呼吸，看看门板又看看老羊头。火柴慢慢地烧完了，老羊头扔掉火柴，放下军刀，在洞里找了一个大拇指粗细、一尺见长的木棍，他扯下绑在自己身上的灰色腰带，缠在了木棍的一头，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老羊头点着火，将火把交给我，对蔡自成说：“自成，把铁锤给我。”蔡自成将铁锤交到了老杨头的手里。

老羊头左手拿着铁锤，右手拿着军刀，三两下就把红漆木门砸开了一个大洞。他将铁锤交给蔡自成，从我手里拿过火把，对我们说：“跟在我的后面，我们进去看看。”说着弯下腰钻了进去，我们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