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相处时间长了，两个人说话也就随便了。

柯老师给秀芳起个外号，叫满把攥，意思是秀芳身高比柯老师几乎矮一头，柯老师一米七五，秀芳不到一米六，加上秀芳人长得秀气、玲珑，就更显的体积羸弱了。

两个人领过结婚证以后，才有的性关系。

婚后的一次缠绵，柯老师搂着怀里的秀芳说，“哎，满把攥，你浑身任哪部件都是满把攥啊，不错，正好，都是不大不小的。”

秀芳也不气也不恼的，由着他说，由着他叫，一直叫到了闺女上大学，儿子上高一了，才改口称呼秀芳，不再继续叫她满把攥了。

就连秀芳班里曾经教过的几个调皮男学生、女学生，都在背地里称呼她满把攥，班长回报到了她那里，她付诸一笑，什么话也没说，就摆摆手，叫班长回去了。

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两个人自从开始恋爱一直到后来柯老师突然病情恶化之前这漫长的快三十年的时间里，每月一到秀芳例假来临之际，柯老师都舍不得叫秀芳沾到一滴子凉水，凡是与沾水有关的家务活，柯老师全部包揽过来，在家里，秀芳唯一需要完成的任务就是坐在椅子上后来是坐在沙发或者干脆斜躺在床上休息，就连每天早晚温乎乎的刷牙水，都是柯老师代劳的。

在做月子的时候，那就更加不用费神一一描写了，两次坐月子，秀芳连一片子尿布都没洗过，全是柯老师独自承包的，不像如今那些做丈夫的，除了老婆不愿意承包给外人以外，所有有助于增强夫妻感情的家务活，全都给承包出去了，包括老婆坐月子期间的所有大小业务，自己连一下子手都懒得动了呢，还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说是跟外国接轨的需要，直叫那些蓝眼珠子黄头毛的正宗外国鬼子笑掉了大牙，笑弯了腰，笑得亲娘妈妈的直喊头疼腰疼肚子疼的。

婚后的生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了，除了这些以外，还有邻里之间的家长里短、双方父母兄弟姐妹关系的维护等等，柯老师和秀芳都处理得非常到位，当然了，也有争论、吵架、闹别扭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都是柯老师先退让、先投降、先赔不是，不管谁对谁错，最后都是秀芳对、柯老师错，孩子们小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妈妈其实也只是年龄比他们大一些，在爸爸面前，妈妈也是孩子，而且还是一个不大讲理的孩子。

有回子，秀芳因为没有及时的给学校和教办室有关人物奉送必须奉送的礼物，该评上的职称愣是没评上，理由是比例受了限制，秀芳去这里去那里讨说法也没讨到个子丑寅卯回来，到家就按孩子们煞气，不是批评女儿作业马虎，就是批评儿子写字越来越潦草，弄得家里硝烟弥漫的，就差一根擦着的火柴了，只要一根火柴擦着火，家里地面就会被炸个坑、屋顶就会被开个天窗。

就在这个当口上，柯老师听说了这个事，就一把推开办公桌上成堆拉摊的作业本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家里，看到厨房到处一片冰凉，看到孩子们不是刺乎鼻子，就是抹着眼泪，就问他们妈妈呢，女儿也不说话，伸出刚刚抹过眼泪的手指头子朝睡觉屋里一指，就埋头做她的作业去了。

柯老师首先劝说自己要沉住气，接着慢慢走到他们睡觉的床跟前，伸出手去咯吱秀芳的胳肢窝，咯吱一下，秀芳没有动，咯吱两下，秀芳还是没有动，只顾着脸朝里和衣躺着，对柯老师理也不理、睬也不睬。

只见柯老师不气不恼的，快步走到厨房，从菜刀架子上头取出剁骨头砍刀，紧紧的攥在手心里，跑到床跟前，递给秀芳，大声喝道，“哎，给你刀，一把不够，我再去邻居家里借一把，你去把校长手指头子头给剁了，我这就去烧水，今晚黑我们家里就一个菜了，清炖校长手指头子，如何？”

正在运气的秀芳，猛然看见一把砍刀在自己头当顶子上头明晃晃的悬着，心里边个顿时就是一阵惊慌，呼啦一家伙挺直了身子，把两个眼珠子都给动员起来了，直勾勾的瞪着柯老师，看着平日里弱不禁风的孩子爹，这个时候却是满脸杀气，不由得就想笑。

柯老师看见秀芳眼珠子睁得跟个夹子挤的似的看着他，就把手里的砍刀又晃动了几下子，没要多大会工夫，就把秀芳给引逗笑了。

秀芳一把拽过柯老师，连人带刀都给搂抱到怀里头，刺乎刺乎的哭了。

柯老师把手里紧紧攥着的砍刀放在床头柜子上面，一手揽着秀芳的腰身，一手抚摸着秀芳的头啊脸的，哄着她，一边哄着，还一边说，“别哭了，哦？明年我们老早送礼，还有，把我们的孩子培养好，将来专门到管评职称的什么局去当局长，到那时候，先给秀芳老师弄个中教高级，然后给秀芳老师的孩子爹弄个省政府津贴领着，其他人一切免谈，喝令三山五岳我来也，叫我们也过过腐败的瘾！”

“哈……”秀芳开心的笑了，伸手就朝柯老师胳膊上打了一下子，接着说，“去，贫嘴呱舍的！”

接下来，柯老师洗菜切菜，秀芳和面擀面条子，不大一会工夫，晚黑饭就做好了，吃过饭以后，柯老师猛的一拍大腿，一惊一乍的喊着，“坏了！”

秀芳赶紧问道，“怎么了？啊？”

柯老师脸本得跟个磨刀石似的，一本正经的说，“清炖校长手指头子没吃上！”

秀芳一愣，紧接着就朝柯老师后背上拍了一巴掌，说，“去，恶心，没个正经样！”

客厅里，孩子们看着又一轮戏剧的收尾，开心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