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一天是1974年6月7号，阴历是闰四月十七，天老爷白天刮了大半天的西南风，到晚黑7点多钟才感觉刮累了，才停下来歇歇子。
一直到下弦月将将冒出一角子的时候，小敏子才顺着渠道外面的斜坡边子，慌慌张张的弯着腰跑了过来，一看见小柯就直奔头的冲到他怀里头了，呼哧呼哧的喘了老大一会子粗气，才感觉好受一些。
“我的个亲娘妈妈来，可叫我累死了，直到现在这心里边个还噗通噗通的乱跳呢，跟贼撵的没有两样。”
小敏子一边说着，一边腾出来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子，拍打了怪好一会子，才和另外一只手配合着，去搂着小柯的脖颈子。
小柯一边亲吻着她满脸的汗珠子，一边柔声的问，“怎么弄的，跟搁水里捞的样浑身是汗，嗯？”
“等会再对你讲。”
小敏子嫌汗珠子干的太慢，就干脆撩起自己夹袄子的褂襟子朝脸上胡乱的擦着，接着说，“乖，上回没种上，是个瞎鱉子，身上那个玩意又来了，才走六七天，估计今晚黑能管了，再不管就来不及了。”
打小在县城里长大的小柯，对小敏子说的这样一席话是一点也听不懂的，他可以一目十行的阅读着繁体字、竖排版的《三侠五义》，对其中的好句子好段子甚至能倒背如流，但是，对小敏子说的这一串子话却连一个字也没有理解。
“你慢点说，你将才说的，我没听懂一点点，什么意思呢？”
小敏子说，“哦，就是说，上回子俺俩个就算忙了一整夜，一整夜忙成那样，还是等于白忙乎了，你的种，到了这里，没发芽，跑了。”
小敏子说着，还用手指头子指着她自己的肚皮子。
小柯摇摇头，还是没听懂。
小敏子伸出一根手指头子，朝小柯鼻尖子上面戳了一下子，说，“乖，光看你念了这么多的书，怎么连这个也不懂呢？不说了，以后你自然就懂了，等孩子跑出来喊你爹了你就完全懂了。”
她说的都是些什么啊？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小柯不敢问了，怕她生气。
小敏子呢，也不说了，说多了怕他烦，于是，就搂着小柯的头啊脸的，一个部件一个部件的亲吻着。
小柯呢，也顺着小敏子的思路，一个部件一个部件的回亲着她。
忽然，小敏子停住了亲吻，扳着小柯的头，一惊一乍的问，“哎，衣裳上面可有什么黄子？”
小柯正沉浸在性爱的氛围中全身心的享受着呢，被冷不丁的发问弄的莫名其妙的，好大一会子也没转过来向。
小敏子扳着小柯头的手又加大了力度，又问，“哎，可有什么黄子？”
“什么什么黄子？”
“就是……就是……上回子俺俩那样，你棉裤上边个可沾到什么黄子吗？”
哦……
小柯终于听明白了，赶紧回答，“噢，我想起来了，有，有，哎，你是哪个地方破的？有血啊？”
小敏子的手松开了，然后又换了一个姿势，柔柔的抚摸着小柯的脸，猫声的呢喃着，“我的个小乖乖来，你可真的是憨实心了哦，你是真的不懂呢还是装憨讹人呢？嗯？”
小柯立马回答，“我真的不懂，哎，今晚黑里你说的话，我差不多都没听懂。”
“哦，乖，你不懂就不懂吧，今后你就懂了，来，今晚黑里，俺俩得好好疯才管呢。”
小敏子嘴里呢喃着，手就开始忙乎起来了，还是跟上回子一样，用自己的手带领着小柯的手，在自己身上行走着，接着，在小柯身上走动着，走着走着，动着动着，两个人就都迷迷糊糊的了，然后呢，就都完全的沉浸在爱河里蹚水凫水的氛围去了。
将将钻出云层的缺少了一角子的下弦月，在不经意之间看见了人间的这一幕又一幕的缠绵，赶紧的轻手轻脚地拽过来一团子黑暗，遮住了自己的眼珠子，同时也挡住了天地之间所有生灵的猎奇视线。
迷迷糊糊之中，小柯向小敏子道出了自己的担心，“哎，你给我俩这样，要是挨你娘、你爹知道了，还不得把你腿给打断哦？”
“俺不怕。”
“呃……那你……那你过门子以后，你对象知道你不是大闺女身子了，不也得揍你吗？”
“俺不怕。”
“那要是……那要是你真的怀上孩子了，人家看着面相长的不像你跟你对象俩个了，不也得审问你，最起码不也得怀疑你吗？”
“俺不怕，随便他们怎么着，怀疑？他们愿意拿屎盆子朝自己头上扣吗？要是你，你可愿意？”
“要是我……要是我……”
小柯说不下去了，他也不知道要是自己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就是嘛，你这么高文化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想想他们能怎么办？”小敏子猫声的说着，接着又说，“哎，乖，你们城里的男人都跟你样，这么笨吗？连什么是真大闺女，什么是假大闺女都分不清吗？嗯？”
这个问题，小柯一时半时还真的回答不出来呢，旁的不因为什么，原因就一个，他不懂什么是真大闺女的标签，什么是假大闺女的标志。
小敏子看小柯没吱声，就知道他是真的不懂这个事情，就说，“算了，你看你难为的，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分不清楚，那你念这么多的书是怎么念的呢？照这样看，你还不如俺这念书少的呢？来，俺对你讲。”
接下来，在小敏子的讲解过程中，在小敏子的示范对比中，小柯对两性之间的知识又产生了一次质的飞跃。
小敏子不这么讲解还不要紧，一旦这样讲解了，小柯就更加担心小敏子了，尝试了好几回子，才终于逮到一会子说话的机会，就连忙的见缝插针，“哎，那你结婚头天晚黑人家没见红，你怎么办呢？天亮以后，你丈夫，你老婆婆，肉脸对肉脸的盯着你看着，你怎么办？啊？”
小敏子老大半天的没有吱声，过了一会子才说话，“这就用不着你老人家操心虑事了，俺自有办法。”
这在小柯看来，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除了挨一顿两顿无数顿揍以外，旁的是一点对策也没有的。
小敏子看小柯不说话，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轻则经受皮肉之苦，重则要遭受婆家亲邻老少的恶毒咒骂甚至是退婚、退嫁妆的惩罚，就很受感动，感觉这个男人尽管念书多了有些呆傻，可是知道疼女人，是个很难遇到的知冷也知热的好人，不由得就淌出了感慨的泪水花子。
小柯听见了小敏子的哭声，心里边个就更加难受了，就说，“哎，要不干脆你把婚退了，俺俩结吧，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小敏子没有回答，只是把自己的热身子更紧密的贴在小柯的热身子上面。
“你要是不好意思去说，那我去说，我天亮就去说，我就说你肚子里边个有我的孩子了，我要对你负责，要负责一辈子，要……”
小敏子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小柯的嘴唇子，把他还要往下说的话给捂到牙后头去了。
“乖，你能有这份心，俺还真的没想到来。”小敏子感动的一边说着，一边亲着小柯的脸啊什么的，接着又说，“哎，这回子要是真的种上了，俺俩个这样就是最后一回子了哦！俺也想了，要是有了你的种，俺这辈子就值过了！”
“哎，俺对象你见过吗？”小敏子接着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