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天夜里,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才回到知青屋的,无论后来小柯怎么绞尽脑汁的回想,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离开那个渠道斜坡的时候,对面村庄的公鸡都叫过怪好几遍了,回到庄子尽东头子小敏子家院子门口的时候,五保户老关都摸黑出来背着屎粪箕子拾粪了。
小敏子打老远就看见那个黑影子了,她只瞅了一眼就说是老关,接着,小敏子嘴唇子贴在小柯的耳朵边子上面,在嗓眼里边个对小柯说,你看他跟个狗样,这里闻闻,那里瞅瞅的,那家伙鼻子最灵了,哪里有屎他都能闻见,是什么屎都能闻得准准的,保证不会闻岔一泡的,但是眼神不好,你不要怕,大白天他跟你走对四面也认不清你,别说这个时候天空还是黑蒙蒙的了。
到了小敏子的家院子门口,小敏子还趁着天黑,紧紧的搂抱了他一大会子,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他,对他说,你回去吧,记住,睡觉起床以后看看衣裳上面可有什么东西沾上了,要是有,就用凉水蘸着手夫子擦干净,千万不要用热水擦,热水擦过有味,味还怪重,没有就更好了,估计恐怕有。
小柯感觉自己跟小敏子相比,简直低矮了怪好一大截子。
小敏子很高大,很神圣,自己很矮小,很猥琐,很没有出息,跟小敏子在一起的这天晚黑里所有经历过的事情,都是小敏子一星一点的教着他,带领着他,引导着他的,跟小敏子相比,自己简直就是狗屎一堆,狗屁不通,十几年的书算是白念了,成百上千本的小说书简直是白看了,一到来真的面前,懂的知识连小敏子的一角子也不如。
在小敏子一星一点的、一步一步的帮助和指导之下,小柯才知道了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什么是男人和女人的结合,什么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最大快乐。
那天晚黑,完成了人生最大一次突破的小柯,一边像放电影似的回忆着跟小敏子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包括细节里的每一个点滴的体会,一边谴责着自己的无知和愚笨,不知是什么时候才进入的梦乡。
小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的9点多钟了,3间屋里的6张床,就自己还睡在被窝里头,其他5个人已经锁上门出去了,也许是出工了,也许是赶集去了。
小柯神志恢复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衣裳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沾到小敏子担心沾到的东西,一看,果然在蓝色棉裤裤角子上头有几个暗红色的血滴子,伸鼻子闻闻,还有些腥味,顿时自己就害怕了,光着屁股站起来,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也没有发现自己任何一个部位破了或者是烂了,于是就想,只有小敏子身上有哪个地方破了或者烂了,要不然,这血滴子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呢?
小柯光着屁股走到盆架子跟前,按照小敏子教给他的办法,用自己的手夫子蘸着凉水,一点一点的擦拭着血滴子,没要几个来回,就给擦拭的干干净净的了。
哦,刚才忘记对看官交代了,这里作个补充,当时,这个县的城乡各地普遍都把毛巾叫做手夫子,直到现如今,在一些偏僻村庄,一些老年人还这样称呼着,至于为什么要这样称呼,笔者费了很大的工夫,也没有找到准确答案。
小柯回想着,自己的棉裤脱掉以后,是自己递给小敏子的,接着,小敏子就把棉裤垫在她的腚瓣子底下了,这么说来,肯定是小敏子身上哪个地方破了或者烂了。
随便她吧。她又不憨不愣的,自己身上哪个地方出血了还能不知道吗,她肯定会抹一些红药水子什么的,自己就不要瞎操心了。
经过女人洗礼以后的男人,才叫男人呢。
这是哪本书里哪个人物说的话,小柯在屋里头转悠了怪好几圈子也没有想出来,干脆就不去想了。
从那天开始,小柯就感觉自己真的长大了,明白了自己的身心里头有种叫做责任的东西给小敏子唤醒了。
自己一定要跟小敏子结婚,要一辈子对小敏子好才管呢。
小柯想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敢亲口对小敏子说,只是在心里头暗暗的发誓。
只要一想起小敏子,小柯的心里头就怪好一阵子心慌意乱,这种心慌意乱把他搅和的饭也不想吃,觉也不想睡,一门心思的就想去庄子东头子找小敏子,找到小敏子以后呢,就把头天晚黑做过好几回子的事情再做一遍,不然的话,自己身心里头任哪都胀得满满当当的劲头就无处可以使,无处可以用。
小柯那天整整一个白天任哪也没去,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边个,任凭自己的思绪信马由缰着奔跑着,奔跑累了呢,就重新钻进被窝,天昏地暗的睡着,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晚黑的来临。
到了晚黑8点多钟,县里广播都快唱《国际歌》结束一天中的最后一次广播了,他们五个人才呼嗵一家伙,开门进家,一进家门,小柯就闻到一股子直呛嗓眼子的酒味,就担心他们几个扒自己光腚审问自己头天夜里的行踪,赶紧把自己头啊脸的都缩进被窝里头去了。
好在他们几个都没有闲工夫去理睬藏在被窝里头的小柯,只顾自个顾自个的刷牙洗脸洗脚以后钻被窝了。
又是一个大天四亮的白天来到了。
小柯起床吃过早清饭以后,反倒不敢去找小敏子了,恐怕一见到小敏子的面,就控制不住自己,真的要是那样的话,后果简直就不堪设想了啊!
于是,小柯就逼着自己一拉多少天不去想小敏子,无论是到庄子西头小学去拉粪,还是去公社赶集,都尽量和他们几个一阵,这样自己的精力就会被分散,免得由着自己性子出差错。
小敏子就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似的,也是一拉多少天见不着她的面了,要该往天子,早就蹦蹦跳跳的来借书看了,都该来过好几趟了。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想见谁个,打个电话,发个短信,约个地点、时间什么的,就一切不用担忧了。那个时候,到处都在大搞阶级斗争,人人思危,谁个看谁个都不像好人,怎么看怎么像阶级敌人。平时,生产队里出工下湖干农活,一般都是男女分开的,互不掺和,互不牵扯,不像如今,无论八小时以内工作,还是八小时以外喝酒打牌,都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最佳状态的整合人力资源。
所以,尽管小柯浑身上下就跟生铁鏊子上边的煎饼、单饼似的,连天加夜的躁动着,但是这种躁动也仅仅只是局限在自己的心口窝里头,外表上是任何人也看不见摸不着的,连一星一点的蛛丝马迹也没有泄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