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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也许有来生 《解读爱情定义的女人们》 言情小说 2010-05-07 10:2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4734 · CHAPTER-00028947

那是1974年春末夏初发生的事情。

柯老师名叫柯德文,可在那个时候,人家既不叫他柯德文,也不叫他柯老师,而是叫他小柯,那一年,他虚岁18。

1973年年初刚过毕阴历年,小柯高中将将毕业,就离开生活条件相对优越一点点的县文教局家属大院,下放到了离县城60多里地的一个生产队里,跟3个上海男知青、2个徐州男知青一起,住在3间牛屋改造成的叫做知青屋的屋子里,开始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那3间知青屋,是土墙草顶结构,据说,是五十年代一家富农成分的堂屋。那家富农在1964年“四清”运动时候挨整的一条拴牛绳子勒脖子——上吊死了,紧跟着,一家十几口子人,女人改嫁,男人逃荒,孩子送人,纷纷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后来,几间偏屋倒塌了,3间堂屋就做了生产队的牛屋。

小柯经历了半年多的适应期,由最初的新鲜、躁动到后来的厌恶、到后来的焦急盼望、到后来的无助与无奈,一天到晚,除了挣工分,就是看小说书,于是,结识了一帮子书友。

这帮子书友里面,有知青,也有不是知青的回乡青年,每到晚黑或是雨雪天气,生产队里不出工,他们就聚在一起兴奋的谈论着小说书里的人物和情节,借此打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盼到头的接受再教育生涯。

在这帮书友里头,有一个名叫小敏子的女孩子,是个小学毕业的回乡准青年,年龄在16岁至18岁之间,因为,爹娘都木讷老实,竟然忘记了她的出生年份,只记得是正月初六,其他的就想不起来了。

小敏子人长得肤色偏黑,个头不高,最抢眼的就是一对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眼珠子上面的双眼皮了,旁的,就稀松平常了。

但是,小敏子文化底子扎实,性情呢,外表显得羞涩,内里头却胆大泼辣,属于要么不作不为,要么就敢作敢当的那种女孩子。大家在一块子讨论看书体会时候,起先她就一直躲在灯影子里面静静的聆听,等到大家都争论到脸红脖子粗的时候了,她才说话,一出腔就语惊四座。

有回子,大家在争论究竟是林黛玉好看还是薛宝钗好看的时候,冷不丁的,小敏子就来了一句,“要叫我评理,都一样,不信你把这两个女人从坟里头扒出来检查检查,哪个女人都没有多长一样东西,她娘有的,她俩都有。”

小敏子这一段子另一个角度的实话实说,把大家惹得顿时哄堂大笑!

有个上海知青,姓冯,问小敏子,“哎,依我说啊,你跟你娘两个女人,长的就不一样。”

没想到,小敏子出腔就来,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俺跟俺娘两个长的不一样的?嗯?你看过了吗?毛主席教导我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哄的一家伙,大家又开心的笑开了。

过了老大一会子,小敏子才转过来向,在屋里撵了几圈子,追打着小冯,骂他是流氓犯,蛮熊,血流氓。

那时候,小敏子已经说好婆家了,据说,收毕麦子就出嫁。

有天晚黑快吃饭的时候,小敏子来还小柯书,大嗓百叫的说,什么家伙破书一点也不好看,没看几页子就直想犯困,然后,小声的对小柯说,“哎,书里边个有纸条子,看过烧掉。”

小柯顿时就心惊肉跳了,小敏子这边将将动步出屋,那边他就急不可耐的翻开小说书,看着纸条子写着的字。

纸条子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两行标准的正楷体钢笔字,“你吃过晚黑饭到庄西头丰收渠边子从南往北数第12棵泡桐树附近等我,我找你有事,不来是孬蛋。西传敏。”

这个时候,小柯才知道小敏子学名叫西传敏。

小柯心急火燎的朝嘴里头扒拉了一大搪瓷缸子黄豆面和小麦面掺和一起手工擀轧出来的粗细不均的面条子,撂下搪瓷缸子,胡噜了几下嘴唇子,就一蹦三跳的出了门。

那天好像是五月十几号,将过立夏没有几天,夜晚是个月黑头呢?还是阴天呢?小柯记不清了,反正庄里庄外任哪都是黑灯瞎火的,天地之间显得黢溜溜黑,那个时候,也没有个电灯啥的,照亮用的煤油灯也是凭票供应的,能不点就不点了,再加上贫穷、政治运动频繁等等原因,一般来说,不是干部家庭,吃过晚黑饭就都老早老早的上床睡觉了。

庄里的狗们也都认得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知青们,一闻到是小柯的味道,就只顾摇尾巴了。

小柯就跟电影里头地下党接头似的,轻手轻脚的来到了第12棵泡桐树的树底下,两个手的手指头子都插在裤子口袋里,尽量的圆睁着眼珠子,扫描着周围的夜色。

没要多大会子,小柯就看见有个黑影子朝他走来了,他不动一下子,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黑影子一点一点的朝他靠近。

“喂,什么的干活?你的回答。”

是小敏子的声音。

“我的,等人的干活。”

小柯小声的回答。

小柯没有料到,小敏子一上来就搂住了他,还搂得铁结实铁结实的,弄的他是既兴奋又紧张,还有几分的害怕。

小柯本能的就想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没曾想,他越使劲,小敏子搂的越紧。

小敏子说,“怎么的?俺看你怪害怕的呢?你使这么大的劲推俺干啥?”

“我,我,我……”小柯紧张加害怕的连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敏子噗嗤一声笑了,嗔怪着骂他,“喔,喔,又不是叫你使唤牤牛耕地耙地的?”

这个时候,小柯也笑了,顿时,也就不紧张也不害怕了,就由着她搂由着她抱了。

“哎,你不要害怕,俺又不是杀你砍你,你怕个啥?”

小敏子接着又说,“你看看你,也没个男人样了,浑身直哆嗦,平时那个能劲是叫狗啃了还是叫牛舔了?嗯?”

“可是,可是……”

“可是啥?”

“可是……俺娘对俺说了怪好几回子了,叫俺不要在乡里胡乱沾女的呢。”

小柯好容易才对小敏子说出来临下放时候娘对他的反复交待。

小敏子却说,“哦,你放心,这是俺找你的,谁个说你胡乱沾女的了?今个沾张三,明个沾李四,那才叫胡乱沾女的呢?俺看你老长时间了,你怪老实,连一句骚话也没对哪个女的说过,俺就喜欢上你了,哎,你不要再哆嗦了可管?嗯?”

“哦,我不哆嗦了,我不哆嗦了。”

小敏子腾出一只手来,朝他肩膀头子拍了一下子,嗔怪着说,“你看看你,嘴里说不哆嗦了,可身子还是一个劲的哆嗦,你们城里人啊,哼,也就数嘴上逞能了,一到跟你俩个来真格的了,你就软蛋了。”

此时,远处有几声狗吠幽幽的传来,随即就平息了,接下来,天地之间迅速就恢复了将才的寂静,寂静的小敏子能听得见小柯的心跳声。

小柯的心跳声咕咚咕咚的响着,是那种身体壮实的男人才有的叫做铿锵有力的动静。

小柯也能把小敏子的心跳声音聆听的清亮的,小敏子的心跳声不是那种咕咚咕咚的动静,而是跟天鹅起飞之前运气似的,呼哧呼哧的响动,这种撩人心脾的响动,足以使得任何男人心慌意乱。

“哎,小敏子?”

“嗯。”

“你怎么会看上我的呢?”

小敏子说,“谁个看上你了?俺就想闻闻你身上的烟味的,你身上的烟味最好闻了,不像他们几个孬熊孩子,不是上海蛮子就是徐州侉子,浑身都是臭哄哄的味道,还有,你比他们有才,肚子里有真货。”

“哎,你不要动。”小敏子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嘴唇子贴到了小柯的嘴唇子上面。

小柯的嘴唇子被一种湿漉漉、热呼呼的东西粘上了,顿时就觉得浑身上下任哪都跟挨电打了似的,立马就又哆嗦起来了,用写书人的话来形容,就是激动得全身颤栗。

这是小柯的初吻,打小长这么大,除了生养自己的娘以外,自己的身体头一回子跟一个女人挨得这么近乎、这么紧密,头一回子闻到女人温热的气息,头一回子接触到女人的身体,嘴唇子更是头一回子无缝衔接着女人的嘴唇子。

是一股子青草叶子的味道,甜甜的,滑滑的,这种感觉顺着他的鼻息一直贯穿到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一对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女,身体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在各自身心引起的震撼是空前的,也是出乎他们平时想象和神往的。

对于起码的两性知识,那个时候的青年男女连如今的青年男女一角子也没有,比如说小柯跟小敏子的亲吻,仅仅就是嘴唇子贴在一起,每个人的嘴唇子都闭得紧紧的,哪像如今的男女青年啊,第一次接吻,都贪婪的恨不得把对方的舌头根子都给咬下来呢!

这个时候,小敏子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开了自己的棉袄纽扣,接着,就攥住小柯的手,非常坚决的带领着他,伸向了自己温暖的胸怀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触觉和感觉,顺着他的手指头子,迅速朝着他的头当顶子蹿去,直叫这种体会熏染陶醉的忘了爹、忘了娘。

人家可是快出嫁的大闺女啊,那要是挨她婆家人知道了,挨她丈夫知道了,那还得了啊!那还不得把他零刀给剁了啊!

小柯心里这样想着,手上就使劲朝外面收拢着,可是,这个时候的小柯,尽管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也抽不回来自己的手了,因为,他已经管不住自己了。

“哎,俺看你身上的男人玩意算是白长了,你还不如俺一个女人家呢?你说你怕个熊啊,啊?又不是你强迫俺的,是俺自个心甘情愿找你的,心甘情愿给你便宜占的,倒退一万步,真的要是挨人家知道了,要杀要剐冲我来,保证不会动你一根毫毛的我对你说。”

小敏子显得态度非常坚决。

小敏子又说,“哎,俺对说白了吧,俺旁的不想图你什么,俺就想要你的种!俺要让自己的头生孩子是你小柯的种!”

“那……为什么呢?”

小柯浑身哆嗦着问。

“因为,因为,因为俺喜欢你!女人家,心里喜欢一个男人了就不要哄骗自己身子,就不要叫自己身子受委屈,喜欢了就不要光是做口头革命派,光是心里喜欢那不叫真喜欢,心里喜欢身里喜欢才叫真喜欢,喜欢到手了才叫真喜欢。”

小敏子一边发着感慨,一边紧紧攥着他的手指头子,带领着他的身心,在自己的身心里面兴奋得这里走走,那里逛逛,走着,逛着,自己就迷迷糊糊地睡倒在渠道斜坡的青草上面了,连带着小柯也顺着她的身体一起跌落在新的春天里萌生出来的一片绿色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