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当家（6）

镇上的人都说马家昌病越来越重了，完好根本就不治病，不去医院非把人耽误不可；说马月雪心大性野，光顾自个积分拿钱，不管老爸死活；说许雨芬空担着做娘的名份，不当家不支事，权都让大妮把着，她是嫁出去的闺女、都是当妈的把她惯成；儿子都有孩子了，不让他做一点主，老了让女儿给你养老送终啊，真是、糊涂虫一个、

许雨芬有口难言，家就是这么过来的，没事时谁不说月雪的好，这孩子无时无刻不在为马家事操心，从小当家理财没出过错，嫁人了还念念不忘娘家的事。盖房子时她操持着，让刘凌刚找朋友帮忙把这院子垫高，地基抬的高高在上，还从外面找来图纸，按三室一厅两室一厅的结构盖，从这过的人都以为盖的是楼，气派的很。

这孩子恨不得把一颗心掏出来给马家，怎么能说她不孝，为自个积分拿钱，许雨芬不明白，女儿的话她听的心烦意乱：

“产品卖出是有提成，可这些钱我又给爸买了完好，一分钱都没留给自己。妈，你不能跟着外人瞎起哄，编排女儿的不是。我对这个家怎样，你清楚也了解，爸病成这样，咱家必须拧也一股劲，不能再成散沙了，那样会把爸害死的、”

“妈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数你最孝顺最顾家。可你毕竟不是医生不懂医疗，要我说呀你爸的病还得求助大医院，还得用那些医器诊断才能弄明白。医院里是没少死人，可也救活不少人，你那个产品试验期还未满，哪能跟有上千年历史的医学对比、”

“这些都是马月旸那小子告诉你的吧，有种干吗不站出来，放暗箭算什么？逞匹夫之勇！我最讨厌这种人，该他担的事躲着不见，别人替他还在一旁说风凉话，缩头缩脑的、我真怀疑他心里还有没有我爸，这种儿子你指他干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月雪，你咋说话的，好歹他是你弟弟是马家的根，这个家还指着他往下走呢！别人看不起他也就罢了，你是他亲姐姐也这样，太寒妈的心了。”

“那是他自找的，人家当工长八面威风过的有滋有味，你儿子那工长当的窝囊透顶，让人背地里笑掉大牙。我就不明白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就拿不起放不下！听说他是赔着笑脸写罚款单，而后巴结人家说是要疏通心结，你罚了人家谁还有心情跟你周旋，那次他挨打、就是人家气不过才出手的。咱马家咋就出了这么个人物，弄得我叔很恼火，有一次死死盯着我看了好久，半天才说出一句话‘马家既有你这样的女儿，打哪又弄出马月旸这小子！’我敢说、我叔气的，月旸要是个东西早就把他扔了，看着挺像大老爷们，怎么一做事就全变样了，真搞不懂你这个儿子是吃什么长大的，让一圈人跟着他丢人掉份。”

马月雪就有这种本事，你说这她扯那转移你的注意力，让你不知不觉跟着她走，还有话说不出。许雨芬一想到儿子的种种表现，心不由揪起来痛，也就忘了数落女儿，忘了她自己要进行的事，不由重重叹了口气，马月雪忙安慰她：

“妈，人生心自长心，你也别难过，月旸三十好几的人了，该他自己理事，好歹谁也替不了。艳心都那么大了，有他挠头的时候，也有省心的时候，就像你、事事由我帮衬，日子也就过来了。”

王雨芬白了女儿一眼，月雪心性高得理不饶人，就是亲娘也敢说敢做，她为马家出钱出力，才有现在的家业。马家昌的病没一个人看好，人家都当面教训自己来了：

“雨芬，老马病了、你就是一家之主，不能由着孩子瞎胡闹。医院里有专门攻克各种病的医生，人家研究几十年了，见的多经的也多，月雪懂什么？她才看几页医书，就敢把医院批判的一无是处，完好是保健品，没病吃了强身，有病还得上医院那才保险。咱不能指着它、把老马耽误了，这人命关天的大事，他要是有个好歹，你们一家可怎么过，就是，别看侍候老马有些累，有他每月千把块钱顶着支大事了，看病还管报销，又花不着你家的钱，还吃完好干吗？那东西不治病，尽耽误事。雨芬，你看在钱的份上也该担待老马，他活一天就是你的福，不能由着月雪折腾，你女儿被人洗脑了。跑完好都是搞传销的，这些人只认钱不认人，宰熟不宰生，为业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有老马在就有你吃的喝的，真没了他，少了他那千把块钱试试，到时候、恐怕比这还难。”

……

许雨芬听着众人话里话外的指责，一肚子苦水倒不出来，马家昌每月工资才八百多块，看病吃的药有不管报的，有的是按50％报，不住院人家每年只给三百多块钱，就什么都不管了。月雪明明是为她爸治病，让人家传的那么难听，这孩子、有那么狠吗？

马家昌得这个病就够倒霉了，又蹦出个完好产品来添乱，把这个家弄得乌七八糟，除了伺候病人还得分出精力去应付它，面对街里人的嘲笑和兴灾乐祸，许雨芬觉得自己就要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