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当家（5）
马家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说出的话做出的事老让人不待见，女儿吵老婆闹，就连丈母娘也跟着大呼小叫，三个女人一台戏，谁也不给他好脸。
许雨芬又出去了，这人、就没个安生的时候，你说、好好在家呆着吧，老往外跑、慌个啥？我去瞅瞅，她背着我干见不起人的事，肯定、我老了，又有病，她们都烦我了，雨芬比我小七八岁，我得防着她点。
“爸，我妈出去买菜了，进屋把矿物晶喝了。爸，多喝点水，它们都是高浓缩产品，水少了在体内融解不了，要不顺着粪便排出去好东西都糟蹋了。”
这东西不能多吃，马家昌觉得手脚不利索，连话也说不清。雨芬再出去，人都没影了他还在原地哆嗦，一张嘴口水就顺着嘴角流，谁见了都躲。只有月雪不停地笑脸相迎：
“爸，把营养餐喝了、把高纤乐喝了、把矿物晶喝了、”
马家昌不知这有什么用，也不知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常见她们躲着在一起嘀咕，背人没好话，不知又在算计谁呢！也许就是自己，不想让我跟，我偏跟、我就跟，马家昌想方设法跟着王雨芬，尽管他走路越来越难。
“爸，刘叔虽说没媳妇，你见他身边断过女人吗？和我妈八杆子打不着。爸，你再喝杯水，把营养餐融解了，要不、随粪便排出来就白搭了、”
马家昌不想喝水，这些日子不停地喝水，弄得他不时尿裤子，雨芬都不让他出门了。月雪也是，哄着他坐太师椅里，给一本书叫你看：
“爸，你按时吃完好，等身体好了，我就不上班了，咱俩去直销完好，有你这活广告，谁还能不信！挣了钱咱就把这房子扒了起楼，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也见识见识，马月雪没谱的事不干，马家要盖镇上属得着的楼房。爸，到那一天，你高兴不高兴？”
马家昌看着女儿的笑脸，结巴了半天才说了句高兴，马月雪耐着性子听爸说完，眉飞色舞地又接着往下说来：
“爸，你先坐到沙发上，我把椅子搬到外面，今个天气真好，你到院子里晒晒太阳，阳光杀菌给身子消消毒。爸，你不要急着往外跑，妈就回来了、你别去月旸那屋，梦青上夜班在屋睡觉、公公去儿媳妇屋人家说闲话，爸，也别去姥姥那屋，她跟你急、”
马月雪说着转过身，把爸扶过来按到椅子里，自己也拿了方凳坐爸对面。阳光灿烂得让人睁不开眼，不一会马家昌就在椅子里睡着了。马月雪守着爸看了会书，见爸睡熟就去了趟厕所，想不到从厕所出来的她，再也看不到爸。慌的马月雪拔腿就跑，胡同里静悄悄的不见人，爸能跑哪去呢？
“李婶，你看见我爸了吗？”
“嫂子，我爸在你家吗？不在，那他来过吗？没有啊！”
“月雪，别慌，你爸腿脚不利索，他跑不到哪去？你慢慢找，没事，这么多年的邻居，谁也不会拿你爸的闲！”
马月雪一边笑着应付人家，一边转身飞快往外跑，在路上看到妈，一听说马家昌不见了，许雨芬的着急立即上了脸：
“你爸，又跑哪去？这死鬼、一刻也不让人安生，我没看见他呀，这、到哪找啊、一身臊臭，你说这人能上哪去呢？”
“妈，你先回家吧，爸也许在哪间屋坐着，你去看看，我再到外面找找。”
“哦，那、我回家看看，你别太心急，说不定在家藏着。”
“我知道了，妈、你回吧，我实在找不到就回去了。”
母女俩匆匆道别忙着往前赶，许雨芬到家，顾不放菜蓝子，先到媳妇屋查看，一推门看见马家昌坐在客厅沙发上，玻璃杯一个接一个排列成行，在茶几上来回转动。
她赶紧走过去把玻璃杯放回托盘，拉起马家昌转身就走，出了屋门忍不往就数落上了：
“马家昌，你别不自觉，媳妇这屋不是老公公随便去的地方，知道的说你有病，不知道还以为你老不正经呢！说过多少次了，咋不长记性、”
许雨芬把马家昌按回太师椅上，到厨房放菜篮子，打开火炉坐锅下米，等她忙完走出屋，马家昌又不见了，还没等她找，就听见老娘气愤的声音传出来：
“马家昌，雨芬没在我屋，她跑不了，俺妮为了你、连我这八十岁的老娘都不顾了，你还糟蹋她、”
接着就见马家昌踉踉跄跄从东边的屋门退出，还未站住脚就见门砰地一声锁上，震的他往后直退。许雨芬耐着性子把马家昌搀到椅子里，不依不饶地开始说他：
“不知道自己讨人嫌吗，跑个什么劲，招不了的烦。你呀，到什么时候才明白，才肯体谅我？”
马月雪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及时截住了妈的埋怨：
“妈，别说爸了，他有病做不得自己的主。爸，你到哪去了，让我到处找，吓死我了都、”
“你爸呀，哪也没去，在月旸沙发上坐着呢，东西摆的到处都是，亏得梦青没醒，让她知道了不定怎么闹呢？”
马月雪看到李梦青走出屋，灵机一动笑着和妈说话：
“妈，这有什么呀，我爸有病才这样，谁没个七灾八难的，大家都忍着点，迁就点过去就算了，谁也不会跟病人计较，让人看不完的笑话。”
李梦青看了看他们，什么也没说，推着车子就出去了。马月雪忍不住问妈：
“妈，快该吃午饭了，她这是去哪？也不说一声。”
“听月旸说，艳心放了学就去网吧，连家也不回。梦青准是去接她放学了，这次去、不定逮着逮不着呢！马上就要考初中了，这孩子、算完了！”
马月雪看着妈黯然失色，不由安慰她：
“没事，妈，艳心还小呢，不行咱再复习一年，等放暑假让月影说说她，艳心最听二姑的话，实在不行、让她到月影那住一段时间，也就忘了网吧这回事。”
“可我说听，去网吧的人跟上了烟瘾一样，戒不掉的，咱马家上辈子作了什么孽，今世不得安生，老的小的都跟着找事，没个消停时候！我许雨芬命苦呀，摊上这么个烂家，啥时才算熬到头呀，老天爷，你睁睁眼吧，马家日子眼看就过不下去了，你真要断我们一家活路不成、真让我们过不去，对你有什么好？”
马月雪看到妈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作为马家的长女，她感到心里的压力越来越沉重，让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