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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荒成冢《十七》

消失若默 《未央》 都市小说 2010-05-04 20:5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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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到此结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寥落。大脑仿佛虚脱,无法镇定下来。

没有烟抽,也无事可做,只是反复地在盛满稀薄天光的室内如飘浮的草芥般走来走去。不停地喝水,也会折回去看电脑屏幕上离若以前发给我的文字。还有她身后的那些故事,讲完的和未讲完的、她的或是我的,全部在心中堆积。黑暗中,它们匍匐而过,身影可辨/

往事如水,若要追索,总是绵延不绝。我知道我是在怀念那两个身影,无论多少时间过去,他们总是会以不同的形式出现,拂去过往的芥蒂。我不会忘记,那个女子教我学会冷暖自知,那个男子教我学会善待和恩慈。

曾经幻想过跟着某人爬山涉水,过树穿花。

然而我跟樊梭的五年,彼此负出过恩慈与善侍,甚至将灵魂拱手相让,我们始终没有相爱。即便爱了,也只是爱了,根本无法追索。我知道很多人心底并不相信爱情,他们只是觉得他们应该爱了,就爱了,丝豪经不起时光的雕琢。内心无比明了,那些眷念的往昔与身影,幸福的朦胧感,一转身便支璃破碎如同荒凉了千年的废墟,无法依附。像是在血液深处静静流淌的溪水,在没有岸的大海跳着没有人看得懂的火焰。蓝色是夜空下轻轻闪动的星辰,如枯萎在血液里的花。

你曾给我春天般的温暖,而我却无法在你无边幽然的梦里穿行。

这么多年过去,并不是说放下就可以放下,很多事情我无法选择,如时光一般无法带走。一个人辗转反侧,在旅途中散尽刹那芳华,没有一个停留下来的地方,也不清楚将归往何处。五年前我对樊梭说我没有地方可去,他便收留了我;五年之后,如若遇见,我的这句话兴许只能让他再度丢失勇气。山重水复,没有能力回头。曾经试图将所有经历的事情放下,甘心知足地活过,无悲伤,静如莲,却一直只能漫不经心的行走。像城市上空流放的气息,颓靡而沉寂。阳光从手指间尖亲昵地滑过,温暖如千万种从眼中闪过的梦境。大片大牡丹在眼前盛放,温暖如一片粉红色的海。即使微笑,还是会感到了流淌在血液里的磨损与疏离,疼痛不已。

我在想,我正在一点一点变成停不下来的女子,对感情不抱期望。越来越像栾澈了,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过得可好,若是再次重逢,她对我的变化是置若罔闻还是婉尔一笑?

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女人最大的愿望便是别人爱她。这句话对我来说终还是太轻,无关大旨,对栾澈来讲,弃绝,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爱情本来就是一件寂寞的事情,没有一种通透的姿势能够让彼此顺着彼此的手势明白彼此的苦楚,即使知道亦没有办法。将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兴许只是栾澈说过的那样,亿万年前相牵制的事件连。

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在稠密的空气里,在午夜的地铁上,在一束盛开的花卉旁,在赶不上的地铁站,在旅途的月台。我会看到她,不安而躁动地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她的手会颤动,如同发生在似水流年的那次逃离,我记得过安检的时候,她的手一直抖个不停。多年以后我终于了解她,在她冲蜂陷阵的皮骼下,仍是一具害怕寂寞害怕沉寂的心。最后我知道我会看到那列剧烈奔来的火车,她走着走着摔下月台。我看着她缓缓滑下,如飞舞着一只幽蓝色的蝴蝶,它轻轻落下来。如一片雪花,在泣尽一个寒冷的严冬,有寂静和脆弱的寒冷。分不清她是樊梭记忆中的女子,还是我记忆中的女子。

她说,栾安,如这些牡丹一样,我们都将不朽。我知道,她终究还是做到了。没有能逃过四季的花,尽管之前我并不相信。

我知道我也会看到他,那场匆匆忙忙的逃离,丢弃了一个真诚而灼烈的真心,在那个飞扬跋扈的小小年华。眼神固执而倔强,轻蔑而不屑,甚至有种挣脱和报复的快感。他会感觉自己在飞,飞往一个意臆中的地方,身后抛下的一切,是劣迹斑斑的内心,前尘过往,他知道他不会在回来。他决绝的登上列车,然后她追过来,她来不及。我知道她爱他,爱得死心踏地,爱地死去活来,爱得山穷水尽,爱得没有退路,爱到生,爱到死,爱不死。她会为登上他的那辆列车对列车员苦苦哀求,会对他苦苦哀求,然后,弃绝,仍是没有追索的余地。

张爱玲说过,让我们在一起,否则死。知道她尾随他的那些年已经末路,她豪无犹豫地跳下月台。她要他记得,她亦是那样一个没有退路火树银花般的女子。

即使后来他跟我在一起,付出灵魂与恩慈,然而那些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无法清除痕迹。它们存在,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岁月过后留下的味道还停在那里,曾经迎上去的眼睛,都是明媚迁徙过后的佘烬。像是来过一场窜上夜空的大火,吞噬了温热里仅有的一点水份。这些年来,都曾付出巨大的代价,换回流动里血液里的幽然。

也许在曾经的某个夜晚,于日月星辰退去后的阴暗里,我们都曾涉足相同的梦境,看到了彼此的宿命,才会那么不顾一切想要颠覆。在大雪泣尽后的尽头,那个不知名的女孩用生命点亮的那根火根,照亮了我们共同的梦想。那里有一片洁白的童话里的雪,以及和雪一样沉静脆弱疼痛的梦境。火柴熄灭,夜空中坠落千万颗流星。

光影退去,早忘了如何睁开眼睛,甘愿在那一汪幽蓝里沉沦。

离若,我只愿安宁,平和,静如莲的生活,不知不觉之中已然背着这个方向走得太远。豪无自知之中决绝而凛冽的活了那么多年,飘来飘去,没有一个适合灵魂伫足的归宿,让我找到甘心的善待和恩慈,即使双脚无法着地。很久以前就开始苍老,不轻易相信,不需要承诺,不依附感情,偶尔缅怀,嗟叹消逝,轻惋流年,莫名流泪,心无尘埃。所有从指间消逝的时光,如同烟花坠落,都只是苍老了我。

我想我会一直记得这个晚上,被沉冗困顿浸泡过的时光,跨不过去,茫然而若有所失。在大片空泛的光线里,有一束光线隔世般照来,璀璨而夺目。你的言语一如既往地烙在那里,在我经久不去触碰的论坛,一大片一大片,遁形间断,随意而平坦,仿佛自说自话,一个人的冷暖自知。却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些事情。锈迹斑斑的内心,记忆在一夜之间全部排山倒海似的浮出水平。也许当初并不是不记得,只是刻意掩埋。然而它们总是阴魂不散,对现实的无望于流年的过往里反复纠缠。这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

也许某一天我们会遇见,我甚至可以想像你的样子,风尘仆仆来,安坦静和地去。随意的装饰,仓促素白,目光深邃而笃定。会坐在角落的位置,要一杯威士忌加冰,然后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什么,仿若无人。

那一瞬间,我会意识到,你也是个不一样的女子,散慢但是凛冽。即使不知道那是你。

曾经经历过的震颤和哀伤,是繁华过后袭卷而来的灰烬。沉淀在心里,然后努力试着遗忘。

疼痛在少不更事的青春里,黑白分明。不明就如同夏日里盛放的记忆,寒气未消,草长莺飞。辗转漂泊也找不到安定下来的地方,纠缠挣扎也走不出的眩目情网,寒月悲笳,没有根芽。这是多么悲伤的事情,只是我们明白却无能为力。

离若,也许某一天你会在旅途中遇见那样的一个女子:素面,平装,爬山涉水,过树穿花。她的左臂上有一朵鲜艳的牡丹,你可以试着叫她的名字,栾安,栾澈的栾,难安的安。

远方一直在远方,只需一直往前。不管是孤独还是苦涩,都无法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