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晚上,在白朗的住室内,众首领正在研究下一步的打算。
沈参谋说:“鉴于目前的情况,前边敌人堵截,后边毅军尾追,我们长驱直入,孤立无援,很有可能被敌人吃掉。我建议不如暂避与敌交战,退回河南重整旗鼓,以谋长远之计。”
白朗说:“沈参谋所言极是。我们不宜在此久留,马上补充粮草,明天动身,杀回老家。”
早已想家的众首领纷纷点头赞同。
白朗义军疲惫地走着。队伍比先前缩小了近半,而且伤号累累,士气甚是低落。马背上的白朗吊着右臂忧心忡忡。
绵延不断的山脉横贯南北,一条狭长的谷道象一条刀锋将其劈开。谷道两旁的山坡上林密叶茂。道旁石碑上刻着:鸳鸯嘴。
是日,适逢大雾,满山烟云,只见小路像一把灰色的长剑刺进白色的雾海之中。
宋老年与邱占标率领先头部队摸索前进。
邱占标见地势险要停马站住,对身旁左侧的宋老年说:
“三哥,这地方谷深路窄,官兵会不会有埋伏?”
宋老年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笑着说:
“五弟,官兵哪有你恁聪明。你要有顾虑,我在前边开路,你在后边断后,倘若无事再来。”
说着纵马向前。
不一会,前边雾中便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官兵一声高过一声的喊杀声。邱占标闻声急忙吩咐身旁的卫士快马回报,双腿一夹,战马钻进雾中。
雾中,一官军骑兵头目单骑在义军之中左冲右杀,不少义军战士被寒光闪闪的马刀劈于马下。宋老年双眼血红,举枪射去,官军头目从马上载下,但他并没中弹,只是坐骑受伤。他借马体的掩护,朝迎面奔来的宋老年开了一枪。与此同时,宋老年手中的短枪也响,两人同时中弹身亡。
邱占标刚进雾里不远,被一群溃退出来的义军战士挡住。邱占标急问:
“老宋呢?”
一义军战士哭着说:“已经牺牲了。”
此时,雾中传来官兵更响的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邱占标正要催马向前,被卫士用手挡住,说:
“五哥,不能感情用事,撤吧。”
邱占标说:“不!快把身上的手榴弹准备好,听我的命令。”
这时,从山谷里追来的敌人一下到了山口,只听邱占标高喊一声给我打!战士们的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掷向敌群,敌人一下死伤了一大片,剩下的顺着山谷又狼狈逃回。邱占标迅速组织起战士们追着敌人的屁股又反击回去,直到把所剩的残敌全部消灭在山谷里。
连遭重创的白朗义军历尽艰险回到了河南。
一间破旧的小庙里,白朗正借着微弱的灯光爬在香案上写着什么。他的左手抚摸着右肩,显然那枪伤还未痊愈。
门帘一闪,小凤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说:
“别写了,伤还没好利索,快把药喝了。”
白朗眼含深情地从小凤手里接过药。
小凤默默地把棉衣给白朗披上,看着他把药喝下。
“你可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大家可全靠你呐。”说着用手绢帮白朗檫去嘴角和胡茬上的药渍。
白朗抓住小凤的手,让其坐在身旁。许久,用手捧起小凤的脸含情脉脉地望着她的眼睛说:
“让你跟着也受苦了。你是何苦呢。”
小凤一下把头帖在白朗宽厚的胸脯上,轻轻地说:
“小凤跟你死而无怨。”
听到这话,白朗一下将小凤楼得更紧了。
案几上的豆油灯在夜风的吹拂下,忽忽闪闪地摇晃了几下灭去。
早晨,在宿营地的山口处。沈参谋从白朗手中接过信,依依不舍地与白朗一次次道别。
白朗对护送沈副官的少武说:“一路上多加小心。”
在山口转弯处的灌木丛里,有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在悄悄地注视着。那人就是卧底的奸细姬副官。为了截杀回去联系其他地方起义武装来跟白朗义军连手对付赵倜毅军的沈参谋和护送的少武,姬某已经提前在此等候多时了。这时远处渐渐地传来由远而近的马蹄声,不一会,少武和沈参谋两骑进入姬某的视线。正当二人骑着马从他的身边驰过时,恶毒的姬某射出了一梭子弹,少武和沈参谋应声从马上栽下。
英子一大早起来去给姬副官送洗好的衬衣,帐篷门开着,人却不在,王川心还睡得正香。英子便把手里的衣服轻轻地放在姬副官的床头走出帐篷。她知道姬副官有早上早起锻炼的习惯,就沿着小道朝山口走去。自从两天前姬副官让她洗衣时悄悄地告诉她,有合适的机会他将带她一起离开部队成家过日子的话以后,她心里就一直按捺不住地激动起来。心里想,自己的命虽遇磕拌,但还算不错。王川心前脚刚对白朗说了并不想娶她英子,姬副官就后脚跟着主动向她抛出了示爱的橄榄。是呀你王川心有什么了不起,我为你坚守贞洁,最后还被你不信任地当作一块破抹布甩手给抛弃掉了。而我小英子不但有人可嫁,而且这个人在对待女人方面比你王川心还强个十倍百倍。只不过是眼下时机还未到,碍着王川心的面,姬副官让她暂时不要声张罢了。可她虽然嘴上答应会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心里却不已未然,一天总想见一见姓姬的,跟他说几句话。这不,想着想着就身不有己地寻找起姬副官来。
姬副官在返回的路上碰到了英子,嘴上虽然埋怨她不该这样频繁接触,让他跟王川心不好相处。心里却暗自高兴,有这样的痴情女人,关键的时候还真有可能利用上。他对英子说:
“如果没有王川心这个既是负心狼又是好朋友的夹在中间该多好,我们可就不用这样躲躲闪闪象做贼似的。嗨,老天啥时才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呢?”
英子说:“只要我们真心相爱,老天就会被我们所感动的。”
“但愿如此!”姬副官非常深情地望着英子的眼睛说:“为了你,叫我去死都可以。”
“我也是。”
英子说着幸福地把头贴到姬副官的怀里。
姬副官这个见了女人就动心的花痴,见英子的心已被自己俘虏,胆子便大了起来。一兴奋下身也就跟着硬了起来。她贴到英子的儿朵上小声地说道:
“我都忍不住了,咱们就到路边的那棵树下来吧。”
“不!要想做爱,除非到洞房花烛夜。”英子说,“不到新婚之夜,我不会让任何男人碰捱我的,这是我对你和川心说过的话,你怎么就忘了。”
姬副官不想因此小事坏了自己的大事,只好忍住了冲动的欲望说:
“看来王川心真的没有这个福分,他根本就不真的了解你,当然也就根本不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