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的第七章
夜幕四闭,我们去了校外,准备给小雨庆祝生日。
一行人轰轰烈烈的在一家火锅店前停下,然后依次进入。
点了一份鸳鸯锅底,要了很多六人份的菜。
火锅热烘烘的滚开,气氛也随之上升。
吃火锅总会让我想起重庆人,那些大口的吃着鲜肉、豪爽的灌着啤酒,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的汉子。
或许,我表面上看的去,是一个斯斯文文的落寞书生:而骨子里,却一直流淌着疯子般狂野的血。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和我看过的武侠剧有关。
反正,我是很喜欢那种孤身浪迹天涯、仗剑快意恩仇的生活。
现实和理想的逼视,总让人羞愧的无言以对,我依然是很合乎礼教的喝酒吃菜。
我们一遍遍的和小雨说生日快乐,一遍遍的举着杯子碰撞的祝福着。
我看见小雨清澈的脸一下子很红很紧凑,像是醉汉的酡颜,但我明白,他并不是因为喝酒的缘故。
我举起杯子时,突然听到一种泪珠滴嗒的声音,细不可闻。
然后,看着滚动不息的杂汤,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感觉我的心情有些不由自主,随着滚动不息的热汤迭宕起浮着。
我心潮翻涌着,无时无刻都无法安静下来。
于是,我脱下一件厚实的外套,很舒服的靠在背上。
锅里的食物一次次的减少和加入,我们的话一点点的嘶哑和激烈。
说了很久后,很累的靠在椅上,那种累好像活了许多年讲的话,也没有今夜多。
我们骤然沉默下来,在热气腾腾的锅里夹着菜,自顾自的吃着,很干脆。
很多东西、很多事在有些时候会不那么单纯。
我们不仅仅是在为小雨庆祝生日,还有在一起缅怀,那些破碎的难以拼凑出来的过去。
我总习惯于在人多时去回忆,怀念自己那个残破不堪的岁月。
没有人喜欢我时,一个人俯在书案上,看着模糊不清的台灯忽明忽暗。
时不时的用笔尖游走在白的刺眼的纸上,制造一些苍白的文字给自己疗伤,然后静待时间来愈合。
那种日子让我觉得自己很卑劣,像一个自娱自乐的小丑,他们喜欢的只是我可笑至极的动作,而不是我这个可怜的人。
我们一边无所是事喝着酒、吃着菜,一边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
几个人的笑声被滚滚袭来的热气的蒸腾着,而大堆人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挺着腰,在“膨膨”的撞杯声中,感觉自己是个大男人。
或许,我还可以行几个酒令,但那似乎有些不合规矩了。
我明白自己的酒量,啤酒三瓶就会晕头转向。
但还是很坚决的喝完三瓶,然后仰面朝天的躺在椅子上,想象自己很悲壮,像是要去慷慨就义了。
我想,这个日子,这样做是很值的。
接近九点时,我们才酒足饭饱的离开火锅店。
我和小雨、腾绝径直去了网吧,其他人则匆匆回了寝室。
我们拿出莫大的勇气说我们要通宵,没到明天早上誓不回校。
我开了机子,和腾绝挑起了魔兽。
我信誓旦旦的说要将腾绝杀个片甲不流,最终结果却是我惨败收场。
屏幕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像是女巫的深邃的瞳仁,在对我不断的催眠者。
没过一个小时,我便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而残留的歌声,依旧在耳麦里旁若无人的肆虐着。
浑浑噩噩的醒来,已是凌晨四点了。
耳畔轰轰作响的电脑声,有些生疼的刺着我的耳膜。
小雨和腾绝也是一脸疲态,眼皮总是不自觉的闭闭合合,看样子是支撑不住了。
我们互相瞥了一眼,然后相视笑着,很落魄的那种。
我们的笑声掺杂着很多的无奈,谁也不明白谁的青春,谁也看不见谁的伤痛。
只是,我们都会在别人的眸子里,找到自己的一个小角落,或孤单惆怅,或意气风发。
十八岁,在流逝,像是流淌着的沙漏,缓缓地让人看的心痛。
这就叫长痛不如短痛,我如实说。
离开网吧时,冷冷的街上寂寥至极,零星的几处灯火阑珊,也是让人凄凉。
相比于白日的沸沸扬扬,这又是另一面。
像是每个人在笑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去掩藏一脸泪珠。
我想,这就是青春,青涩的酸楚,春日的童真。
走过一条不长的凄清暗淡的街,把孤立无援的路灯丢在身后。
进了学校,巨大的黑色建筑物愈显朦胧。
宿舍楼大门早已锁上,我们被无情的关在外面。
秋末的凌晨,寒冷刺骨。
我们蜷缩着身子,欲苦无泪,进退两难。
三个人孤零零的靠在一起,坐在宿舍门外冰冷的阶梯上。
黑幕下一切极静,静的让人有些窒息。
我努力让自己清醒,逼自己等两个小时看日出。
黑色的风在我们之间穿插来去,像一把疏子似的疏开我的每一个毛孔。
然后,无孔不入的冰冷钻进每一个空隙,在咕咕的热血力流淌开,像是一个尝尽寂寞的旅客,在遇到人声鼎沸时的亢奋。
我们努力的讲一些好笑陈年旧事,好让自己能够打起精神,以忘记沉睡。
我觉得,我们蠢到家的受着天寒地冻才是最好笑。
等了近两个小时,门终于开了。
我感觉自己已冷的不成样子,全身对热呼呼的被窝极度的渴望着。
我像个孩子的卷起了被子,一点缝也舍不得放。
这种记忆或许苦涩,但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了,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