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两天后的早晨,一面黄边白地绣着“建国讨贼第二军”的大旗出现在峡谷之中。三千多人的队伍在白朗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向山外走去,将士们个个都精神饱满,脸上充满胜利的信心。
宝丰城内。
宋老年、李鸿斌等扮作各种买卖人活动在城内。
余统领的官邸里。一群人正在忙碌着准备中秋节的食品。余统领却在一群姨太太的嬉闹中兴高采烈地打着麻将。
傍晚,白朗带着部队借着夜色悄悄地靠近城墙。战士们忙着帮扎云梯。
拂晓,几颗残星仍在黛色的天幕上顽皮地眨着眼睛。县城内外万籁俱寂,偶而有几只乌鸦悄悄地飞起落下。城内的义军士兵正提着枪,包着炸药向北门靠近。把守城门的几个官兵均被宋老年、李鸿宾他们送上了西天。
白朗两眼盯着北门。
突然火光一闪,爆炸声如雷灌耳,城门随之化为乌有。
白朗一声令下,部队潮水般地涌进城内。战士们高声喊着:“大家不要怕,我们是白朗义军,不杀不抢,是专门打富济贫的。”
天亮后,街头巷尾的百姓们奔走相告:“白朗回来了,白朗回来了。”
余统领听到爆炸声后,一下跳到床下,惊恐万状,不知所措。只穿条大裤衩就冲到门口大声地喊着卫队去了解情况。不一会,一卫兵气喘吁吁进来报告说:“白朗突袭进城,守城的官兵都——都——”
这时,门外已经响起激烈的枪声。卫队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催促余统领快走。谁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的余统领刚刚拉开夹壁墙的门,王川心便带领一群战士冲了进来,并一枪击毙了正要开枪的卫队长,上前一把抓住上半身已经进洞的余统领的裤衩子。两个仇人是一个要逃命,一个却不放。这一跑一拽地竟把那裤腰的松紧带给拽断了,裤衩一下溜到了脚脖上。正用力的余统领竟被自己的裤衩给绊了个嘴啃地。王川心当即命令手下的人把趴在地洞口的仇人拖出来绑在屋内的柱子上。这时的余统领可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灰头灰脸的不说,就连身上仅有的那个遮羞的裤衩还成了袜子般的脚绊子了。一丝不挂的他在那儿直哆嗦,那身肥嘟嘟的肉膘,看上去活像一头刚褪了毛的大肥猪。王川心从身旁的墙上取下余统领的马鞭,走到仇人的面前,用手中的马鞭嘲笑地从余统领的头上开始,敲敲那秃脑壳,挑挑那八字胡和光光的下巴,然后从脖子起沿着胸脯上的黑毛往下走,最后停留在那个专门奸淫女人的玩意上。王川心看到这个地方就想起被他霸占的心上人英子,想起自己为此遭受的鞭笞和受到的侮辱。想到这里不由地怒火中烧,扬起马鞭狠很地打在那个玩意上。疼得余统领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只见他两条大腿迅速地夹在一起,但那个小小尖尖的“水龙头”却已经滴流出血水来。再看那浑身的肥肉也在颤抖个不停,脸上的五官也因痛苦而挪了位。已经报定死心的余统领张嘴大骂起来。王川心气得照着对方的脸给了一鞭,余统领的脸一下变了形,虚胖的大白脸上斜划着一道血印,鼻孔和嘴角都在流淌着血。疼痛难忍的他一再央求快点杀了他,看上去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王川心狠很地咬着牙冷笑着对他讲:
“怎么,活够了?还想早点死?没那么容易,看我怎么慢慢地拾掇你。”说着命令他身边的部下,“来,先把他身上的猪毛拾掇干净,明天走时好当众扒皮、开膛、挖心,用他这条狗命来祭奠我们那些被他杀害的弟兄和百姓。”
说完,王川心伸手揪住余统领几根最长的胡子对手下的士兵说:“就这样一撮一撮地给我拔。”
说着,猛地一拽,只听余统领“啊——”地一声掺叫,那几根胡子带着一小块血肉离开了他的嘴巴。疼的他咧着嘴巴“哧溜、哧溜”地直吸冷气,嘴角的肌肉颤个不停。王川心又朝他那颤抖的嘴巴重重地扇了一巴掌之后,走了出去。他想找来英子也来出出气,看看他们仇人现在的下场。可一打听才知英子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听到这个消息,王川心又返身走回屋内,提着马鞭狠很地抽打起自己的仇人。而且这次出手更重,那条带着飕飕哨音的鞭梢就象毒蛇的芯子,飞舔着余统领的皮肉。痛得余统领“嗷嗷”地直叫,但不一会儿嘴里的嚎叫便变成了“哼哼嘤嘤”地呻吟声。这时的余统领已经是遍体鳞伤,面目全非:浑身上下紫红、肿胀,那颗秃秃的脑袋也耷拉了下来,显然已经昏死过去。此时的余统领看上去更像一头被剥了皮的大肥猪。
这时,一阵接一阵地喊叫声从大街上传来,屋外到处都是奔跑的脚步声和欢叫声。原来,义军士兵正在银行和粮行前给城里百姓们分发钱粮。刚刚从监狱里解放出来的犯人们在纷纷要求参加义军。
晚上,义军士兵在大碗地喝酒庆祝。街上回荡着高一声,低一声猜拳行令的喊叫声。
鬼鬼祟祟的李斜子悄悄地溜进一座大宅院内,进到一间屋内,冲着正在收拾被褥的小凤说:“你他妈的怎么这么笨,这么长时间了连个白朗都哄不住,咱还咋给张老爷报仇。”说着用着一种别样的心情扫视着他们原来的张府。伤心地说:
“老爷都死了这么长时间了仇也没有报,咱们怎能对得起他哪。”
小凤没有去接他的话。
她在想,我小凤可不象你李斜子那样跟张官有那么深的感情。你姓李的终生未成家地生活在张官家,而我小凤可是被他张官抢来的。当时,孤单的老父亲还在生病,她求张官等父亲病好了再说,可自私的张官说看好的日子不能变,必须当天进城完婚。说着,便不顾小凤和老人的心情与死活,让管家李斜子丢下一些钱物之后,命令手下人硬把她给抢走了。为这,孤单的老父亲病逝她都不在身边,至今想起都还特别伤心。要说感情,那还真是谈不上,因为她跟张官一起生活的时间并不长,加上两人之间不平等的地位和逼婚之恨,就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了。但是,张官死时,她想为他报仇的心还是有的。因为二人毕竟也算是夫妻了一场。原来,她和李斜子想,只要能够用色相迷住他白朗,就总会有下手的机会。可问题并非她和李斜子想得那么简单,白朗还真是个非常正派的人。加之生活中,白朗对她的特别关心和照顾总是感动着她。比如,明令任何人不得对她非礼。在安排住室时不但让她的住室挨着白朗和少武的住处,而且位置也是最好最朝阳的。应该说在白朗的关照下,她的人身还是非常安全的,除了不久前刚来的姬副官与她相好偷偷地光顾过她的住室外,还真没有第二个人敢碰过她。说句良心话,从这一点来讲,她小凤对白朗有的也只是感激,哪还会有仇恨。但话又往自个身上说,她小凤毕竟也是刚接过婚的女人,自己本身也需要性生活的滋润。她一直渴望能有一个她爱的人能够填补她感情的空白。目前,在义军里她能看上的倒是有,那就是白朗和姓姬的。但她最爱的白朗却不好色,不太懂得女人心思,她几次的暗示,白朗都没有反应。比如,在对待王川心的求婚上,白朗就听不出她的话外之音。姓姬的倒是个情种花痴,喜欢揣摩女人的心思,但他总有种不够实在,让人不太放心的感觉。如果真地让她去以身相许的话,她还是会选择白朗。尤其是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后,她已经对白朗由恨变成了爱。在她心里慢慢产生的是一种对白朗的仰慕之情。在她的眼里,白朗不仅英俊漂亮,而且心地善良。知道关心和爱护手下的人,因此在军中的威信非常得高。可以说,这些方面,他张官哪一样都同白朗没法相比。她认为白朗这样的男人无论是当官还是当丈夫,恐怕都算是世上最好的。谁要是能嫁一个这样的男人的话,那可真是一辈子的福分。白朗的媳妇她是见过的,很漂亮,只可惜被张官给逼死了。从这一点上来讲,他张官就是被人家白朗那样杀死个一百回都活该。我小凤有什么理由还去杀白朗为他混张的张官报仇。嘿,这李斜子也真是顽固得可笑。
李斜子见小凤半天不接他的话,就用手臂碰了一下她,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张老爷报仇哪。给,一会把这包砒霜倒进他喝的水里。”
小凤犹豫了一会答道:“没什么可报的仇,他的死是自找的,活该。”
李斜子一听这话不由地一愣,心里明白了,小凤的心已经变了。于是只好随了句:“要说也是,那仇报不报的都行。那你忙,我走了,但千万不要跟别人说我来过。”说完,拿起那包砒霜溜了出去。
白朗和少武从医院看完伤兵回来,在卫兵的护送下刚走至院门口,迎面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姑娘跑来,只见她嘴里一边喊着“救命!”一边失魂落魄地奔跑着。身后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追了过来,白朗伸手把他拦住,那醉汉喷着酒气,嘴里还在说着:
“别——别挡我,我要——要那——娘们——”
白朗用手抓住醉汉的前胸,一看是李斜子,便骂了句“混帐东西”,噼里啪啦给了几个耳光,命令身边的卫士道:
“把这个混蛋拉到院里给我吊起来打。去,把那个受惊吓的姑娘安慰安慰送回家。”
小凤听见声音走了出来,看见两个卫兵拖着一个人进来,又见白朗和少武走进院子,便转身回屋里拿茶水。当她拿着茶水走进隔壁白朗的卧室,正要给白朗的茶壶里冲茶时,突然看见壶边的茶几上有点白色的粉末,心里不由地一愣,莫非是李斜子先前拿的砒霜,难道他先前到这个屋里来过?想到这些她拿壶的手犹豫起来。白朗见小凤发愣,便接过水壶自己倒了点,端起正要喝,突然被回过神来的小凤一把挡住,说“先别喝,水里可能有毒。”见白朗和少武不解,小凤便把先前李斜子来过的一切说了一遍。
少武听罢对卫兵说:“李斜子这会就绑在院子里,去,把他带进来问个明白。”
两个卫兵得令,把刚绑好的李斜子松开绑给带了进来。哪知李斜子还未清醒过来,问他是不是拿着砒霜来过?他却一会说是,一会又说不是。问他从哪弄的?干什么用?他一会说从药店里买的,要毒死他白朗。一会又说你们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少武说,:“看来果真如此,是真是假不用再问,叫他李斜子喝一口就啥都知道了。”
白朗同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卫兵接过茶碗灌进李斜子的嘴里。不一会,李斜子果真口鼻出血死去。
白朗深情地对小凤说了句:“谢谢你,回去睡吧。”
次日中午,义军准备就绪,正准备出发。城上的哨兵跑回来向白朗报告说:“有大批的官兵逼进县城。”
白朗急忙率众首领登城查看,只见一圈黑鸦鸦的队伍从几里开外朝县城围来。
王川心和众首领焦急地说:“大哥,赶快冲出去吧。”
沈参谋却说:“现在出去太危险,敌人会很快地追上来,不如晚上行动。”
白朗沉稳地说:“对,晚上出城。传我的命令:严阵以待,固守县城,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城。违令者斩。”
赵倜亲率官兵将县城桶一般地围了起来,见城墙上一杆杆迎风招展的红旗,不知城内军情,又一直得不到姬副官的情报,担心硬攻伤亡太大,加上部队远道而来,人马劳困需要休息,便命令派人进城侦察,部队吃饭休息,就地待命。
围城官兵埋锅造饭。派出侦察的人一直进不了城,城内的姬副官也急的出不了城。见天色又渐渐暗了下来,赵倜只好命令部队休息,等第二天再说。
白朗命令在城墙上挂满了灯笼,给官军一个固守城池的假象。
义军战士悄悄地将战马用布裹了蹄,整装待发。
半夜时分。白朗命宋老年、李鸿宾二人率队打前锋,邱占标、牛天祥率队断后,下令不要轻易打枪,悄悄突出城去。
一条黑色巨莽夺门而出。
官兵正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猛烈的枪声惊醒。待赵倜醒悟过来组织火力时,白朗义军已经冲出包围远远离去。
天亮后,官兵进到城里。赵倜在余府里见到了已经被开了膛的余统领,只见他光头垂在胸前,内脏挂在腹部,血水淌了一地。失望之极的赵倜叫卫兵把余统领的头颅割下,以通匪的名义悬挂在北门外的城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