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当家（2）
马家昌坐在太师椅里睡着了，那本书还牢牢抓在手，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来，他不想动尽管睡意全无。
“俺爸睡着了，咋不让他到床上睡，这样子不舒服。”
“别碰，书拿不出来，他手攥的紧。你只要把他往床上一放，人立马就醒。就这么睡他能稳当一晌，让我也歇歇。”
“妈，我知道爸这一病苦着你了，公公值不着儿媳妇，儿子总该搭把手，把月旸惯的真成少爷，家都成啥样了，还在哪穷摆活木头。”
“还说呢，自从上次把东西摔了，跟丢了魂似的，再不碰那些玩意，要是真戒了也好，唉、怕只怕他心不死呀。”
“这些天他不是跟人说话了吗？上次在街看到他，好像脸上还有笑。”
“那是对别人，在家从不见他笑脸，也不说一句话。除了你爸，没人能让他开口。”
“妈，你那宝贝儿子也该整整了，除了那些木头他眼里有过谁，穿开裆裤就玩泥巴，玩着玩着变成木头了，又是注射农药又是烧水煮根料，还不停翻动怕煮不匀，没见他这么用心过。我敢说当年追李梦青那会儿，也没这么小心侍候过她，艳心更没见他动一指头，单对那些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树根，嘿，他倒来了劲，比对谁都上心。”
“你还说，都是你闹这么一出，月雪啊，他可是你亲兄弟，这么整你就不怕他出事。”
“妈，没事，月旸三十好几的人，该重新给自己定位了。这上有老下养小的，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便、没个正型。人家都说三十而立，他奔四十的人了还不知进取，这辈子玩完了。现在厂里有我叔照着没人咋他，我叔一退休你儿子工长这位都保不住，甭说往高处走了！
趁我叔还在位上，月旸要是知好歹，我叔一句话就能让他高升，怪就怪你儿子太不通路，赶着不走打着倒退，实在是扶不上墙。这次他要是明白事理，往道上走我叔巴不能拉他上马。舍不得雕刻，我让凌刚给他联系店代销，妈，木雕不用观摩，月旸雕刻根基不错，只要按着图纸刻，成品出来就有人拿钱来买。”
“月雪，妈就知道你心疼月旸，到底是亲兄弟血脉相连呀，你这孩子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吵吵的怪响，该留情时不下手，妈没白疼你。”
“妈，我不是冲月旸，是看不惯李梦青，她以为自己是谁？想咋弄咋弄，这个家有我在，轮不到她摆阵。”
“你呀，四十多岁的人，还这么强量不饶人。怪不得凌刚说你有福不会享，瞎操心。”
“你要这么说，咱家的事我就不管了，出力不落好。不是为爸，我才赖得理你们，妈，爸的营养餐按时吃了吗，水喝够了吗？还有、矿物晶吃了多少？高纤乐不用吃了，爸体内的毒素排完了，用不着再吃。剩下的你吃吧，把你体内的垃圾也清清，省得肠胃不好。”
“我才不吃那东西了，看你爸都成啥样了，尽让人笑话。”
“你不吃、我吃，高纤乐对人体有益无害，你别不知好歹，我是舍不得自己吃，才让给你的。人家笑话！等爸病好了有他们笑不出的时候。”
“人家笑不出？月雪，你爸的病停药一年了吧，光吃你们的产品也没见个好。人家都说你爸的病比以前还重来着，看你把他治的路也走不了话也说不好，每天就那么傻呆呆坐着，人家都说、”
“是我把爸害成这样的！凌刚就这么对人说的。我刚拉一个客户，好不容易劝动人家去听课，被他三言两语打发了，他对人家说‘完好能治病，你去他娘家瞧瞧，马月雪把她爸调治的不会说话也不能走了’吓得那人头也不回就走了，见面连招呼都不打。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叫我说什么都是假的，感情最靠不住，男人的心捉摸不定，现在离婚的人那么多，有几个是女人挑的头。都是男人玩的花活，他们想着设计着路线，女人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月雪，你和凌刚怎么了？你可别吓唬妈、”
“妈，我早不在乎他刘凌刚，男人离了再找一个就是。我心疼的是爸，就这一个亲爸，无论如何我都要把爸的病调治好。妈，你离了爸日子也不好过，少了爸的每月工资少了他这个人，你能指望马月旸，你那儿子自个的事都管不好，还能照顾你。算了吧老妈，你就靠在我爸这棵大树上乘凉，保证渴不着也饿不了你。咱俩劲往一处使把爸的病调治好，就是你的福，妈。”
“你爸的病能治好，那当然高兴。月雪，可人家都说，你爸非裁到你手里，说完好根本就不治病、”
“人家说吃饭也有噎死人的，妈，你现在听说了，以后还敢吃饭吗？”
“月雪，妈不是不信你，完好是保健品它治不了病，咱们别把你爸耽误了，让人家笑话。”
“我爸没病、他只是大脑缺少营养，完好营养餐里含人体所缺的微量元素和矿物质。爸年青时在煤矿常年下井，还曾遇到过塌方，大脑极度缺氧，那时看不出来，老了体质跟不上才显形。妈，我爸常年在井下作业，为这个家他把命都搭上了，老了你就忍心看他受罪不管、”
“你吵吵个啥，谁说不管你爸了，我想和你商量去医院的事，你爸的病咱双管其下，完好继续吃、医院也光顾。咱得相信科学，医院里花成千上万卖的机器，不管用人家买那东西干吗？”
“妈，我公公上午在家给人打牌还有说有笑，下午去医院检查身体，谁知到那就说有病吃药打针没个完，人躺倒就没出来。那会要是有完好他也不会死，要是不去医院也不会死那么快，医院是靠吓唬人挣钱的，没病给你捣腾出病，小病变大病，大病就没完没了整治、妈，医院每天抬出多少死人你知道吗，药用多了还相互排斥，治这病克那病，药性沉淀体内早晚发生病变。
报刊杂志上一再讲，是药三分毒都有副作用，而且用药久了人有抗体，药就不管用了。完好是纯天然食品，芦荟、花粉、螺旋藻、糙米、大豆、玉米、莲子都是促进人体均衡营养的，健怡茶中的沙棘粉是选用大西北荒漠中的高原圣果——沙棘为原料。
相传，古代一个原始部落中，牧民们不忍杀掉疾病缠身的老马，将它们放逐于广袤的山野中。不久，这群马又出现在帐篷外，雄姿剽悍浑岙闪耀太阳的光芒。牧民们以为有神相助，跟踪马群来到一片茂盛的果林中，见马群以一野果为食，遂尊此果为“圣果”。千百年来，“圣果”和关于“圣果”的传说在牧民中广为流传，藏医、蒙医皆以它制药，这种药食两用的“圣果”学名就叫沙棘……
王雨芬知道马月雪的课一开始，就没停的时候，也不给你插嘴的机会。这孩子以前说话没这么利索，现在怎么成这样了。她不想较劲下去，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妈，你怎么这样，整天窝在家不出去走走，人都傻了憨了。叫你听课不去，给你书也不看，都快把我急死了，自己愚昧无知别把我爸害了，爸有你们这帮人挡道，真是他的不幸。”
王雨芬头也不敢回，脚不停往前迈着，嘴里嘟囔着：
“哪有这么说她妈的，这孩子、都是以前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