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约会
老苏从朋友李顺家借了一万块钱给秦妈后，不但解决了秦妈的燃眉之急，两人的感情也迅速升温，看来是水到渠成，一切顺理成章。老苏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秦妈，也听听秦妈的意思，无奈两人虽每天见面，然而却各忙各的，有些话在街上也不好说，老苏几次试图给秦妈说，但都开不了口。今天他终于下定决心在秦妈卖完奶子要回家的时候，鼓气勇气对秦妈说了，要她晚上8点在东湖那边的小树林等他，他有话找秦妈商量。让他感到欣慰地是秦妈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路灯齐刷刷地亮了，人行道上停着一辆接一辆的小轿车，明亮的灯光和车身的反光交织在一起，使路边的树影更加暗淡和清静。东湖的夜晚是美丽的，也是迷人的。秦妈和老苏并肩坐在东湖边的长椅上，面对着湖水，谁也不好意思挑破那层窗户纸，他们这个年龄，别说是约会，就算稍微有点亲热的动作，都觉得抹不开脸，在他们看来，心灵的倾诉比什么都重要，只要两个人贴心贴己的，能说上几句知心话就够了。
凉爽的晚风吹来，湖水荡起层层涟漪，老苏和秦妈坐在东湖边，两人都没有说话，虽然风是凉爽的，可老苏此刻却真实地感到了热，一份来自心底的热。他开始冒汗，呼吸急促，坐立不安。他想开口说话，可事先想好的头绪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他想站起来，却又不知道站起来干什么。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没有想到自己今晚，怎么会这么没出息。约好人家秦妈来这里说说话，现在和人家坐在一起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和人家说。平时说话办事利利索索的他，今晚第一次这么丢人。他的嘴张了几次，还是冒不出一句话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掏出烟和火柴，可点了三次火都没点着，总算点着了火，他先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火柴装进兜里，又偷偷用余光瞅了一眼秦妈，只见秦妈眼睛望着湖水，心里好象在想什么，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反常，他的心理稍微平静了许多。
趁着秦妈没在意，老苏把右手慢慢地抬起来，终于从椅子后面顺势搭在秦妈的肩上。秦妈不好意思地说：“当心被别人看见，不好。”这句话倒好象给老苏一点鼓励，他终于清了清嗓子说：“你看，今晚这里的风景真美。”说完他又想狠狠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他恨自己的话怎么也绕不过去。
“是啊，今晚这里的确很美。”秦妈说完，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秦妈先开了口：“你不是有事和我谈吗，是什么事啊？”秦妈问。
老苏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磨蹭了一阵，竟还没给秦妈说正事呢。现在秦妈问了，就实话实说吧，不管秦妈答不答应，只要他说了，心里也就不会这么拘谨了。老苏停顿了一下说：“我叫你来，其实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他结结巴巴地说出后面几个字，但声音太小，秦妈虽没听清楚，但也猜到他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看上谁了，想告诉我，要我帮你拿个主意？”秦妈故意问。
“是啊，就不知道人家心里怎么想的。”老苏说。
“你说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秦妈问。
“哪个人啊，和你年龄，胖瘦，个头差不多，人也和你一样，心眼好，脾气好，还是个热心肠。”老苏说。
“真有这么好的人？”秦妈问。
“真的，在我心里，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老苏说。
“那我倒要看看，她是怎样的人，你下次把她带来让我也见一见。”秦妈说。
“她呀，你最清楚了，其实我说的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你。”老苏说完这句话，长出了一口气，见秦妈没有表示反对，便顺势把另一只手放在秦妈的腿上。
秦妈不好意思地说：“我可没有那么好。”
“我都说了，那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过。”老苏现在说话不拘束了，吐字也清楚了。
“这事嘛，回头得给孩子们商量商量，我自己也拿不了这个主意，孩子们都大了，万一他们反对的话。”秦妈说。
老苏听完这话，心里已经明白了，他凑近秦妈耳边，小声说：“那我们回去和儿女们商量一下，你看如何？”
“也好，这事急不得，得孩子们愿意才行。”秦妈说。
老苏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心里也塌实了，表情也自然了，秦妈呢，知道老苏说的人正是自己，她的心也放下了。
时间不早了，老苏和秦妈站起来往回走，刚出了东湖，走到马路上，老苏一眼便看见儿子和媳妇领着孙子在马路边的烧烤摊前，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羊肉串呢。他和秦妈刚要绕着走，孙子小豪已经看见了他，他飞快地跑过来：“爷爷，爷爷”叫个不停。
老苏看见儿子和媳妇，本来心里还有点别扭，可一见孙子那甜甜的笑脸，立刻心情好了。他抱起孙子：“哦，是爷爷的乖孙子啊，来，爷爷抱。”
“爷爷，豪豪想爷爷了，爷爷什么时候带我去广场玩。”小豪说。
“爷爷啊，这个周末就来接豪豪，咱们上广场去玩滑滑梯，怎么样？”老苏说。
“好，爷爷说话算数。拉勾。”小毫说。
“算数算数，爷爷说话当然算数。来，豪豪，这是秦奶奶，豪豪叫奶奶。”老苏指着秦妈对小豪说。
“奶奶好。”小豪说。
“哎，豪豪真乖。”秦妈一面应着，一面夸小豪聪明。
“爸，你可真行啊，什么时候找了个相好的，还让孩子一口一个奶奶的叫。”苏刚见父亲和秦妈在一起走着，本来心里就有点起疑，这会见老苏要小豪叫秦妈奶奶，心里更不舒服，他快步走过来，当头就是这一句话，明显话里带有火药味。媳妇秋兰虽没吱声，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妈看，把她从头上看到脚下，看完还扬起头，连一句人话也没说，只用鼻子哼了一声，弄得秦妈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老苏呢，一看见儿子这样，气便不打一处来，他轻轻放下怀里的孙子说：“兔崽子，怎么跟老子说话。我正要找你们，倒在这碰上了，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你动了老子的钱？”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整天疑神疑鬼的，有事没事瞎说八道，谁动了你的钱。”苏刚说。
“没有，不是你们，我的钱难道长了腿，自己跑了，还是长了翅膀，飞了？”老苏说。
“你的钱长没长腿我不知道，但是依我看，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腿吧，别整天异想天开的，难不成你真要给我们领回来一个管家婆”苏刚说。
“嗨，什么呀，我看也不错嘛，没看出来，你们还挺般配的。”媳妇秋兰阴阳怪气地说。
“般配？你的眼睛瞎了还是坏了，这是什么话？老爷子老糊涂了，你也糊涂了吗？”苏刚瞪着眼睛反问秋兰。
“糊涂？你爸精明着呢，他要糊涂，怎么还有人这这里暗送秋波呢？”秋兰说。
“还暗送秋波，哼，我看是吃饱了撑得慌。”苏刚说。
“王八蛋，净敢跟老子这样说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老苏见儿子和媳妇一唱一合地，说话尖酸刻薄，给他和秦妈一点情面都没有，气得挽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揍他，秦妈赶紧从背后使劲抱住老苏，生怕他在这里和儿子打起来。
小豪见爷爷气得要打父亲，吓得“哇——”的一声哭了。
“看你，把孩子吓得。好，乖，小豪不哭。”秦妈松来老苏，把小豪抱在怀里，一边哄小豪不哭，一旁劝老苏不要动怒。
“算了算了，我看呀，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免得碍了人家的眼。”秋兰过来狠狠地从秦妈怀里夺过小豪，然后又瞪了秦妈一眼，回头推了苏刚一下，苏刚还想再说什么，秋兰骂道：“你个没眼睛的，还想生什么事，快走。”说完连推带拉，把苏刚拉走了。
老苏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