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理想（3）

自从王鸿、段建国、梅志刚辞教下海经商之后，他们的日子开始红火起来。经过几年的打拚，成了村子里的有钱之人。特别是段建国，成了县城里一位有名的小老板了。

段建国的身影总是在梅燕的心中挥之不去。因为他太热情了，每次回家遇到，都是热情招呼着梅燕。梅燕有时在遇见中交谈时，向他流露出自已所吃的苦头。段建国也时常动情地给以精神上的鼓励。

在困难的时候，段建国就成了梅燕精神上的支柱。生活中总是充满着风风雨雨，坎坎坷坷。而高飞全部的精力都花在了教学与文学之中，正因为是从艰难与贫困中走出来的，他想借此跳出“农门”。所以，对家庭之中的一些事情，缺少了那种细心与关怀。这不得不让梅燕感到伤感。

身体上的积劳成疾所带来的伤痛，也常常会自然而然地让自已的思绪游离于神情之外，高飞多次在妻子一边做事一边似有心事重重的流露。

而此时，梅燕怀有心事的样子，也让高飞心里有一丝不安的感觉，常常漫无边际地想像着她心里是不是想起了另外的一个人。

为此，两个人常常在此种心情下，都是无语相待。梅燕此时心情的感受惟一就是总觉得丈夫不够关心自已。但她也深知道自已的丈夫事业心很强。那就随他按愿望去寻求实现他的理想。

每当此时，在她的心里，就会有段建国的身影在告诉自已坚强起来。每次想到此，梅燕依然会擦掉眼泪，默默地承受着生活上的压力。因为知道，自已的活着，并不是为了自已一个人，有孩子，有父母，有家庭。

高飞的家庭虽然没有像别家一样经常出现“弥漫的硝烟”，但却是常常处于“冷战”阶段。越是在这种情况下，高飞越是更加勤奋，坚定信念，去实现自已心中的理想。

1999年11月，乡镇人大换届选举工作在全镇展开。高飞作为新一届人大代表候选人与学校校长、村委会村长等候选人一同进行投票选举。

这一天，天气晴朗。选举大会会场设在学校操场上，全村的人们都已早早地来到了学校。参加会议的有村委会与村党支部委员会全体人员，到会的还有管理区包村干部及镇人大联络处相关领导。

大会开始后，相关领导各自发了言，现场定出了唱票人、监票人、记票人。经过近两小时的现场记票结果，高飞老师高票当选新一届镇人大代表，并报镇人大主席团备案。

当高飞当选人大代表后，全场都是报以热烈的掌声。因为此前的几届人大代表，都是上级早已定好了人选，走走形式过场而已。而此时，却是全村人民的愿意选出的自已心目中的真正的人大代表。

2000年元月8日，新一届人大代表第一次会议在镇三楼会议室召开。在分组审议镇长所作的《镇政府工作报告》的过程中，高飞在会议上提出了有关村级财务清理，村级道路建设等议案，获得了镇人大主席团的重视。

在新春佳节到来之际的前一个月，全镇财务清理小组进驻各村对村财务帐进行清理，为全村财务开支过大，加重了农民负担起了一定的警示作用。

这年的6月，高飞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就在他豪情满怀，一步一步地准备实现自已人生理想的时候，现实又开始对他的梦想带来了冲击。

暑假期间的一天，高飞接到镇教育组下发的《2000年秋季“联村办学”民办教师定编统一考试通知》。

高飞心里对此事很清楚，由于县财政包袱沉重，学龄儿童人数对比往年正在逐步减少，有的村小学全校学生人数已减少到不足100人的情况或更少。高飞所在的村子人数在全镇近40个行政村中属于中等偏上规模。此年上半年学生人数还有150人左右。按情况还可以坚持办学一年。

在1996年为了迎接省“普九”督导工作组的检查。学生在硬件建设方面也花了一定的资金，使学校的面貌有了大大的改观。

仅有500米之遥的邻村，也是借这股春风，投资了60多万元建成了一座教学楼。这样，在大气候方面的影响下，为全镇联村办学可以树立一个典型。

任何新生事物的出现，必定会导致一些人们的反对。特别是高飞所在村子的人们，听说自己的孩子要到邻村去上学，路途相对本村来说，要遥远一些。况且，村子里花了一定的资金建起的校园，却要闲置，有些人思想还是不通。

而邻村的村民也是一样，村子花那么多钱，甚至为此还背负着债务，却供邻村的孩子上学，也有一些人不理解。

作为一名镇人大代表与中共党员，高飞有责任和义务向村民们宣传联村办学的好处。民办教师的缩编与合理利用教学设施，是减轻农民负担采取的措施之一。

经村民大会与村“两委”会议的讨论，同意撤销村小学与邻村合并。村小学的教学仪器与两百多张课桌随本村学生交由邻村学校管理使用。教师的编制由全镇统一组织考试，从现有的所有民办与代课教师中按定编人数择优录用。

就这样，高飞在此次招考中被录用而成为邻村学校12名教师中的一员。

邻村的教学楼座落在村子的中央，其旁边就是贯穿全镇的主干河道。开学的第一天来到了，高飞在学校校委会的安排下，除了带四年级一个班的语文、自然等功课外，还负责学校财务工作。

因高飞曾有过在本村小学之中多年财务管理经验，同样地，在教学之余仍然地在新的学校里把学校的财务帐目处理得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在两年之内，高飞凭着求真务实的精神与执着的追求，在教学上取得的成绩令全镇教师们刮目相看。

在此期间，通过自学努力，终于获得了华中师范大学与省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委员会联合颂发的小学教育专业大学专科毕业证书。

就在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成功希望的时候，农村税费改革以迅猛之势向全县推进，这一年，是2002年初夏时期。

按县委、县政府有关文件精神，将全县6000多名所有的红卡教师（1986年12月31日之后任教的代课教师）采取“一刀切”全部清退，清退时以任教一年为200元的补助累计补偿。

这一消息，无疑给高飞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因为，他的曾经的梦想与追求将会成为泡影。他不明白，清退的理由就是惟一的任教时间这条杠杆作为去留的划分，是国家的哪部法规的规定？

既然是为了减轻农民负担，全县统一采取的行政手段，高飞也没有再细想什么了。只是一种莫名的惆怅存留在心间。他又将如何面临怎样的人生道路上的新选择呢？

此时的农村，经济是一派萧条。大量的农民工已涌向沿海开放城市。高飞通过电话联系，找到了昔日的一位初中同学周涛。

周涛曾当过民办教师6年，于1995年离家外出打工，现已有7年的时间。在打工的最初之时，由于埋头苦干的工作精神，与高大英俊的外表形象，特别是写得一手漂亮的字体，深得公司总经理的器重。

周涛所在的公司，位于深圳龙岗坪山工业区园内。这是一家台资企业，规模属于中型企业。此时，他已是公司业务部主任。

当高飞在电话中讲述了自己的处境后，周涛热情地愿意帮昔日的同学这个忙。他也知道，在家种田，最多能解决温饱问题，对自己没有什么较大的发展前途。

凭着高飞的学识与基础教育工作经验，完全可以在外面谋得一份自己喜爱的职业。所以，周涛在第二次打电话给高飞时，说已联系好了一家私立学校小学部教师职位，并且一再嘱咐要尽快赶往深圳那所学校，进行面试。

这年的晚稻收割完毕，已接近农历11月底。高飞与梅燕安排了家里的一切：孩子的照顾，责任田的转包等等之后，为两个懂事的孩子留下一封信，告别父母，乘着长途公共汽车，向着繁华的沿海城市－－深圳，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