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理想（2）

次年的春天，比往年更加明媚。高飞与梅燕终于有了自已独立的新居，一幢崭新的三间砖瓦屋，虽然只有78个平方，但对于高老师来讲，心里舒适多了。因为这是凭自已不懈的努力所得来的结果，终于实现了自已所拥有的最基本的生存条件的一个愿望。

这年的春节期间，参军入伍已足有三年的高迪从某武警部队里回家探亲。当然，此次回家，一是为了看望已多年未见的家中的亲人们；二是，调解大家庭中一些不必要的纷争与隔阂。

这次高迪回家，可以说是给大家庭带来了喜讯。他从军校毕业后，已分到部队现已担任排长了。魁梧的身材，穿着一套威武的武警军服，令农村小青年们极为羡慕。

高迪在部队的几年里，通过与大哥高远的书信往来，早已知道了大哥与堂二哥之间闹起了小小的思想矛盾。而在书信交往之中，高迪最初也不明白高飞为什么要告大哥的状？高飞在收到高迪的来信中，对其婉约之辞所隐含的不愉快意思，心里是很清楚的。他只是看到了大哥站在自家的角度发表了片面的看法。高飞在回信中，站在自已所处困境作了详细的解释。高迪的心里才对事情的起因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觉得很有必要向大哥阐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在高迪的劝解下，高远与高飞之间几年的矛盾终于化解了。高远独揽村级行政大权与高迪在部队的光明前途，也是促使其思想变化的重要因素。

此时，荆楚农村粮食价格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大幅上涨。使一些本来已进城务工的人们，纷纷返乡种田，又加之众多家庭人口自然的（出生、结婚）增加与减少（嫁出、死亡）的变化，调整责任田的问题又明显地突凸出来。

高飞从电视新闻上了解到：3月23日，中共中央召开农村工作会议，会议精神中有一点是，保持农村社会的稳定，及时处理好群众反映的强烈的热点问题。

借此政策的春风，他在征求众多村民的意见后，作为全权代表再次向村委与村党支部陈述了自已强烈要求强调责任田的问题。这次，意见得到了高书记的大力支持。其实，在他心里早已明白：这是政策、民情大气候的影响，势在必行。

全村大部分村组调整责任田的事情，已摆上了村务工作的议事日程，有条不紊地在农闲季节里全面展开。

这样，高飞所在村组，十几年未得到解决的调整责任田问题终于迎刃而解了。这一切，无疑对高飞来说，真是太高兴了。因为，这也是他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自此，高飞再也不需要为上访的问题而烦心了，再也不会与高远之间心存隔阂而不快了，这样就可以安安心心地一心扑在乡村基础教育工作之上，并且利用业余时间畅游在文学的海洋之中。

这年，临近隆冬季节。一天，高飞在学校收到了乡邮递员送来的一个快件。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本《新诗精选》的书籍。

看到了这本书的书名，他心里明白了。这是他今年第一次参加的由湖北省作家协会举办的1994年“黄鹤杯”全国文学大赛所入选的作品专集。

看着飘散墨香的铅印文字，这本书在学校教师们手中传递传看。面对同行们的声声赞赏，高飞脸上露出了喜悦之情。

高飞写的诗歌印在了书籍上，这消息一下子就在全村传遍开了。令众人刮目相看。特别是家长与孩子们更加敬佩高老师。

高飞老师此时，已任教小学毕业班的语文，通过言传身教，大大地提高了学生们的作文兴趣。

1995年10月的一天，高飞的又一篇诗作终于发表上《湖北日报》农村版上。一时间，他在全镇教师中的名气已越来越大。因为在全镇教师队伍中，能有文学作品发表在省级报刊上，仅此一例。

终过师生的共同努力，高飞在学校率先创办了全镇小学中的第一个校刊《晨钟》报。办这份小报的宗旨是，提高学生的作文积极性，增强学生的写作能力。每天高飞都要花费大量的业务时间，精心地额外地批阅文学兴趣小组成员们投来的稿件。并将特别优秀的作品通过不同的栏目而选编。为了顾及到全面，只要有投稿的，都会选取有亮点的词语与句子，汇聚到“星光闪闪”的专栏之中。

高飞此举的大胆创新，终于迎来了喜获丰收之日。又在全镇率先让小学生的作文登上了当地县委机关报《教育周刊》上。

这一切，终于使高飞在全镇教育史上有了一定的位置。

随着农村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农村人的思想从封闭的状态迅速地走出来，大量的人群走出了乡村，下海经商成为了农村劳动力转型的主流。

高飞所在的小学里，有些教师不甘守清贫，纷纷向村委会与村党支部申请辞教。王鸿、段建国、梅志刚都先后离开了学校教育工作岗位。

不仅如此，全镇民办教师队伍中都有大的波动。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高飞为了表明自已的心迹，又创作了一首诗歌《海与湖》收录在由海燕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校园作家大辞典》中。诗作通过汹涌的大海与宁静的湖面作对比，反映出从两种不同的心境中选取的甘守清贫、宁静，坚守教师岗位，坚定奉献信念。

正是在这种信念的驱使下，高飞成了全镇教师队伍中的佼佼者，并作为骨干教师参与镇教育组组织的基础教育教改方案的编制与编写工作。

在文学的道路上，高飞也正在充分利用业余时间努力实现他的作家梦想。他参加了各种全国文学大赛并纷纷获奖，各类文学作品与教学论文收录于国家出版社出版的不同的文集中，传略也入编多种大型辞书。全国各地的文学类机构、出版社、编辑部等信件不断地从邮递员的手中传来。几年里，信件都是好几百封。

在此期间，高飞被聘为中华当代文学艺术作品展藏馆研究员与《中外名牌》杂志社特约记者。

在拥有一个一个的荣誉的背后，妻子梅燕成了他坚强的支持者。为了继续创业，她依然如故，全身心地把全部的心血投入到操持农活与家务之中。

虽然通过村组调整了责任田，高飞一家拥有了近10亩农田，但是，随着粮价的一路走低，1998年的特大洪涝灾害对荆楚农村的冲击影响，农村形势处于困境之中。为了尽快使家庭脱贫致富，高飞与梅燕想出了多种门路。喂鸡、养鸭，最后确定扩大养猪规模。因为，粮食价格下跌，能否通过养猪使粮食转化为饲料来使其升值。

扩大规模，必须要有足够的猪舍。为了节省开支，梅燕每天都是起早贪黑，一个人又是搬砖，又是拌泥，又是砌墙。终于通过10多天的辛苦劳动，自行建成了一排五间的猪舍。引得村里的人啧啧称赞她为女中强人。

梅燕终因长年累月地超负荷劳动，患上了一些慢性疾病。而高飞又几乎一门心思花在教育事业与文学梦之中。所以，在梅燕患病期间，在感情上没有细致入微的关爱。让梅燕在心里上总是认为高飞现在有了一点名气。似乎心里上开始变化了，嫌弃起自已来了。

更有一件事，让她起了疑虑。自从高砚从一名普通的农村青年通过关系网调任管理区办事员之后，其弟弟小碧帮其二哥高墨在武汉照看门面，妻子香莲搬到高砚家里一来照看孩子，二来帮大哥照看门户。他家与高飞家就成了仅隔两户之远的近邻了。

高飞老师平时就有助人为乐的思想，更何况邻里之间。平时，香莲闲着无聊，也经常到高飞家找梅燕聊聊天，谈论一些男女之间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来二往，两家之间成了最要好的邻居关系了。乡里乡亲都会有互相照应的时候。更何况香莲的丈夫常年不在家。作为农村人，干重体力活的时候又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时候很为难，经常要求助于别家男人帮忙。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梅燕做完了当天的家务琐事，带着孩子们去了娘家，家里只有高飞一个人正在潜心进行创作，香莲跟往常一样又串门来了。

香莲刚踏进高飞的堂屋，见没有人，就在房门前用柔和的声调亲切地叫了一声：“燕燕在家吗？”

“她去娘家去了。”高飞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是香莲串门来了。连忙从书桌前起身打开房门。

“哟！高老师又在写文章啊！”香莲面含微笑声音甜美地说。

“是的。反正我又没有其它爱好。写写文章打发一下时间。”高飞接着说。

香莲连连称赞道：“高老师的这种爱好才好呢！你看看我家的小碧最喜欢打牌，要不是他给墨哥帮忙去了，为这样的事情，我又会与他经常发生口角。现在像你这样的好男人真的太少了。”

香莲这样夸奖自已，高飞不好意思地说：“小碧哥会挣钱，我是比不上他的。”

“他会挣钱？挣个鬼钱。谁知道他现在挣的钱还在不在，现在的男人只要一到外面去，就把老婆忘记了，害得老婆在家里又当爹又当妈。这不，晚上又没有米下锅了。等一会，又要搞两袋谷子，推着去碾米。唉！这样的事，叫我们女人去做，还真有点为难呢！如果男人在家里，这样的事，就不是我来做了。”

香莲这样对自已说，高飞总觉着她是说者无意，自已听起来好像有意。就对她动了同情之心，并且如果这样孤男寡女地这样交谈的情景，万一梅燕回来遇上了，不知她又会怎么想？所以，不如来个顺水人情，帮她一个忙。想到这里，高飞热情地说：“莲莲，这样吧，正好我也没有什么事，不如我帮你把谷子推去碾米。”

“那怎么行呢？那真是谢谢哥哥了！”香莲不好意思地说。

香莲家离邻村碾米的地方，路程需要大约10分钟的时间。一路上，高飞推着三袋足有两百斤谷子的独轮车走在前面，香莲跟在其旁边。在不认识的人看来，俨然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小俩口。

村子里，本来就有一些好事者们，嫉妒那些恩爱有加的夫妻俩，喜欢无中生有地开开玩笑。当然这件事，就传到了梅燕的耳朵中。

梅燕不是不相信自已的丈夫，她凭女人的敏感直觉，是不太相信别家的女人。更何况，村子里就已出现过最要好的朋友之间，因为太熟悉太随和，在你来我往，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之间，有感情越轨的行为。

香莲这个邻居女人，平时就爱打扮，长相俏丽，身材丰满，皮肤白嫩，穿着时尚，平日里也喜欢与别家的男人开一下玩笑，又加上自家的男人不在家。

由于这些客观事实的存在，梅燕心里想到这些。就对高飞在言语上就会流露出不冷不热的意思来。

由于没有事实根据，只是听别人说，小心自家的男人被别的女人勾引越轨。为了顾及影响，表面上在与香莲相处时，又不能以冷脸相待，这样反而会使双方更尴尬。因此，在平时串门交往中，依然是给人一种热情的印象。